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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明仁的朋友不多,尤其有了自己朋友和前男友合起來綠了自己之後,她的朋友就更少了,篩選朋友的首要标準就是看人品。

這麽一來,她發現能無話不談的對象只剩下程蘇。但是,在程蘇那裏,她有件事沒坦白,那就是,她的管床醫生就是她之前所說的那個代駕小哥。

她自己一個人出院,程蘇在電話那邊很生氣,說要跟她絕交一周,等論文的事情妥了再來跟她算賬。

一晃這期限就到了,程蘇大包小包地拎了菜來找她算賬。

她下了班回來,開冰箱拿水喝,就能看到蔬菜被碼的整整齊齊,而程蘇正在廚房裏煮湯,微信上說今晚炖蘑菇湯,把素菜炖出肉味兒。

這段時間,程蘇替她操心不少,簡直就是她另一個媽。

程蘇知道她家的密碼,明仁還說等她畢業工作了,就搬來兩人一起住。

隔着玻璃門,程蘇正低着頭看手機,面前的湯鍋冒着熱氣。明仁把門拉了一個縫,隔着門縫跟她說話:“關這麽嚴實,不憋悶麽?”

“不憋。”程蘇手指快速地打着字,笑得一臉嬌羞。

“師兄?”

“嗯,正式升級啦。”

“那不錯呀。”明仁笑,把蘇打水蓋子擰上,手上把瓶子晃晃悠悠地甩來甩去,然後臉仰着天,無聊地看着天花板。

“你之前說的話我考慮了一下,覺得夏朗挺符合我要求的,而且他支持我繼續讀博。如果覺得生物太辛苦,我換其他專業,他也表示支持,生物的課題都不容易出成果,延畢的博士生一抓一大把。”她頓了頓,“要知道,去大街上拉十個男人,不說九個,但至少一半的男人會不願意自己女友或者老婆學歷太高。”

程蘇這倒是實話,十年前,女博士是異類生物,十年後的現在,世人的觀念有所轉變,但并沒有改變太多。發完消息,程蘇把手機收進包裏,揭開湯鍋,拿湯勺嘗了嘗味道,然後贊賞地點了點頭,明仁看着她的舉動就忍不住發笑。

程蘇自我誇獎:“我做飯越來越好吃了。”

“瞧把你能的。”

“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讀一輩子書,順便當個賢妻良母,哪知道,讀書現在是個貶義詞,大家都忙着掙錢,讀書無用。賢妻良母也是個貶義詞了。”

明仁換了個姿勢,依靠住牆:“我也覺得賢妻良母是貶義詞,幹嘛女人非得嫁人,出了門要養家掙錢,回了家還要做家務伺候一家人吃喝。”

程蘇不認同地搖搖頭:“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既然現在崇尚多元化,贊許女性獨立和平權,那麽工作狂是獨立自主,自願選擇回歸家庭享受家庭生活也同樣的獨立自主。”

明仁又失笑:“竟然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怎麽突然談這麽深刻的話題,你不會是想結婚了吧?”

“有點兒。”

“這次是真愛了?”

“說不上,但我覺得可以試試。”程蘇好像突然找回高中時候年輕氣盛的勇氣了,不再像前段時間那樣瞻前顧後。

“我沒見過你這個夏朗師兄,但肯定和以往的男人不一樣,這麽短的時間裏就有本事讓你有結婚的沖動。”

程蘇去旁邊洗了把手:“所以呀,年紀小的時候我特天真,看了太多小說,那時候覺得最好不過青梅竹馬,最次也得中學同學,再次一點,大學同學,別等出了社會,渣都撈不到,只能撈到渣男。”

明仁扶額:“我們是不是又可以絕交一周。”最後半句不就是指向她的麽。

“我還沒說完。”程蘇啧了一下,“我的意思是這事急不得,談戀愛要從娃娃抓起的理論付諸實踐可不是人人都有效的,當然,你也要抓住每一個飛到你眼前的機會。”

明仁不接茬,把廚房門完全推開。

湯已經好了,準備拿碗筷吃飯。

“這幾天都沒問你,你跟那個醫生怎麽樣了?”

明仁心頭一抽,偏又裝傻:“什麽醫生?”

“溫浥塵,溫醫生啊,你前腳還視奸別人朋友圈,這會兒就當無事發生了。”

她心虛地拿木質的飯勺在米飯上胡亂紮了幾下,嘴硬:“我什麽時候視奸誰了。”

“那個代駕,不就是你的管床醫生麽?”

她終于死心,放棄抵抗:“我什麽都沒說,你怎麽知道的?”

程蘇用盯傻子的眼神掃了她一下,搖頭:“你的管床醫生是溫浥塵,你給我看的朋友圈頁面頂端名字都一樣。到底我是豬腦子,還是你是豬腦子。”

明仁耳朵發燙,都不知道自己耳朵根全紅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

“我對他沒企圖,你不也說讓我換人麽?”

“我說過換人嗎?”程蘇回想了下,好像是說過,“呃——那是因為我沒看到本人,我以為他是騙子,你不都去他的工作場所實地考察過了麽,不是騙子,一百個放心。”

“你沒看他身邊多少鮮花嗎,科室進進出出的漂亮女醫生和護士,患者的家屬,還有只在門診多看了他一眼就追到住院部來的女患者,競争壓力多大呀。職場競争已經夠大了,幹嘛給自己再多找一份競争,早晚被競争壓力壓死。”

程蘇問:“真心的?”

“天地良心,真心的。我心中只有事業,等我成為女強人,到時候養你,讓你讀一輩子書。”

看明仁的樣子,好像決心很堅定,程蘇就把話題扯開:“那你努力升職加薪,萬一夏朗出爾反爾了,我就來投奔你。”

“就不盼點好的。”明仁翻了個白眼,給兩人各盛了一小碗湯。

生病的事明仁一直瞞着沒說,沒回家,也沒家人照顧,程蘇忙裏抽了空過來給她做飯,吃了飯又趕回學校。

洗漱之後,她開了電腦。不知道是不是工作能力的問題,工作永遠堆積如山,她回來了還要繼續,時間一晃就到半夜。明曼在微信跟她聊了幾句,叮囑她早睡,雖然她也不一定聽得進去。

把分析報告做完,她疲累得一時不想挪動位置,趴桌上,伸手拿過手機。

離開醫院一周多時間,她和溫浥塵之間過往的交集幾乎斷的幹幹淨淨,要是程蘇不說,她甚至都不會想起這茬。她承認溫浥塵長得是挺好看的,但她是貪圖美色的人嗎?她要貪圖美色,自己化個妝照照鏡子不就行了麽。

心裏前後琢磨,猶猶豫豫地反複思量,手指倒是很誠實地點開了溫浥塵的微信,兩人的歷史對話只有寥寥幾條。她把耳發往後撩了下,點開他的朋友圈,上一條發布還是大年三十的那條,最新發布的一條是教大衆如何應對柳絮過敏。

市裏一到四五月份,柳絮便漫天飛舞,突然升溫的話,甚至那場面比冬季大雪還壯觀。一到這個季節,市民出行,身上總免不了粘上白毛毛,還有一些人可能會皮膚過敏甚至打噴嚏流鼻涕。

可是明仁沒這些症狀,大概是抵抗力太強。溫浥塵的朋友圈翻來翻去,就那麽幾條,看不出什麽明堂。點開WeRun,他又在她的微信好友裏占了第二名,第一名是一個做導游的朋友。

手指把頁面滑上滑下,她注意到每個id步數後面還有小紅心,是點贊數量,其他人的點贊數量都是一個兩個,就他點贊量是兩位數,再看她自己的點贊數,3。

明仁皺了皺眉,一個WeRun有什麽好點贊的。什麽都要點贊,有這時間還不趕緊去好好幹活兒?

她不屑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扣上電腦,忿忿地往洗手間去。

進了門,她突然意識到什麽,她好像在吃醋。

她到底是在吃哪門子的飛醋?

溫浥塵跟她有哪怕半分錢的關系?

他的點贊量多,關她指甲蓋大的事?

為什麽自己快酸成檸檬精了?

她扶住自己的額頭,好像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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