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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尺度拿捏的剛剛好,溫浥塵演技不錯,就好像和明仁是關系不錯的朋友,和翟磊是初次見面。

“你們這段時間挺辛苦,今天好好放松,你趕緊進去吧,”明仁朝溫浥塵看了一眼,“我朋友送我。”她笑意柔和,面對翟磊,已然是上司對員工的态度,雖然兩人不過只差兩三歲。

她這人不擅長跟人翻臉,哪怕翟磊做到今天這個地步。她也喜歡過別人,知道跟人表白和示好需要多大的勇氣。

翟磊沉默地看了一眼溫浥塵,笑了:“也好。那我們明總就拜托您了。”

“客氣。”溫浥塵微點了一下頭,明仁徑直去停車場,溫浥塵腳步悠閑地跟上。

到了車前,明仁拉開駕駛座的門,手頓住,覺得有點有趣,車撐着車頂看着慢悠悠走來的溫浥塵,牽着唇角笑了笑。

“诶!你真要送我去醫院?不是說醫院不是好地方,少去麽?”

“你不找借口走,今晚恐怕真得進醫院。”

明仁不以為然,她膽囊炎早好了,除了胃口不好,沒其他症狀,喝點啤酒也不會怎樣,畢竟度數很低,跟白水沒差。

“溫醫生真是敬業,下班時間還不忘關心前患者的身體狀況。”她刻意加重“前”字的讀音。

溫浥塵不理會她的玩笑,走近了些,有些話都到嘴邊了卻不能說。因為朱志上次說了那些話,他抽空又去找了朱志一次,病人的隐私本不該私傳,但朱志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他不得不去弄清楚。朱志說的不是氣話,但翟磊并沒有結婚對象,不排除他廣撒網,也可能是盯上了某一個女人,比如明仁。

她看出他似乎有話說,睫毛扇了兩下,和他對視上,好幾秒就那麽沉默地看着,溫浥塵什麽都沒說出來。

兩人心裏裝的是不一樣的事,明仁盯着他的眼睛,才發現他瞳仁很黑,顯得目光尤為深邃。又不受控制的,她耳朵根發燙,好在今天頭發披着,應該不會被發現。

她輕咳了一聲,嘴上把門的弦正式下班,說:“看你這深情款款的樣子,怎麽,打算跟我表白?”

明仁對待男人一貫紙老虎作風,但這種沒羞沒臊的話在以前也只會是酒後失言,今天沒喝酒,她竟也說出來了。說完,她自己微微詫異,不過也暗嘆自己撩漢技術突飛猛進,回頭或許可以跟程蘇炫耀一下。

溫浥塵面色無奈,轉過臉,似乎很嫌棄地樣子,甚至拿眼角對着她。不過一秒,他又回轉目光,語氣都變得鄭重。

“我知道我說這些話不合适。”

“我也沒怪你。”明仁扶着車門的手指輕快地敲着這車門邊緣,“不開玩笑了,謝謝你今晚替我解圍。”

她誤以為他指的是前面說的那些話。

溫浥塵雙手插兜,直說了:“你以後和你的那位同事保持距離比較好。”

明仁微怔,問:“你說翟磊?”随即失笑,“是我們公司實習生,很保持距離的,我們都不是一個部門的,很少來往。”

他目光微微顫了一下,終于放心了,随即态度便也跟着轉變:“那行。你開車注意安全,我走了。”

兩人之間隔着一扇車門,她見他作勢要走,就納了悶了,一手掐腰:“你這人……難道不是你開車?”

“我剛剛喝酒了。”

“那你剛剛說送我?”

“剛剛是我忘了。”

她也不勉強和他争,便說:“那我送你一程,好像順路。”

“不用。”

明仁啞然,定在原處。這個男人怎麽不去演戲呢,一會兒一變,真讓人捉摸不透。離開得幹淨利索,生怕她會黏上他似的,可是在烤肉店裏,在人前,他卻一點沒避諱。

“撩妹高手啊,啧!”她看着他的背影,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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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茶水間裏,孟淼過來歸還明仁的卡。

刷卡會有短信提示,那晚只提示過一次,不确定他們是沒去第二場還是沒讓她付賬。在茶水間,孟淼欲言又止,明仁端着自己的杯子從高樓窗玻璃往外面望。辦公室要定咖啡,她沒點單,也沒喝辦公室的速溶咖啡,杯子裏裝的白開水,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玩兒似的。

“明仁姐。”

“嗯。”

孟淼沒出去,跟她一塊兒站窗戶邊兒。

“你是不是挺讨厭翟磊的?”

“我讨厭他幹嘛?”她笑了,“怎麽,來給他當說客?”

孟淼蹩腳地掩飾:“明仁姐你別誤會。”

她不再看孟淼,繼續看窗戶歪頭:“翟磊現在是實習生,看他的日常表現,實習結束應該是不打算繼續留公司,可是我還得在這個職場混。你要真懂事,就別瞎摻和。他實習完,我們這交集就算斷了。”

“我是覺得可惜。翟磊人長得帥,家境殷實,雖然剛進大學的時候挺混的,現在穩重多了,就喜歡你這麽一個女孩子,哪知道每每都被你拒絕。”

“覺得可惜,你去啊”,這話在她嘴邊勾住沒說出來,她真挺煩這些亂點鴛鴦譜的人,尤其不知道人間疾苦,滿腦子情情愛愛的。

“唔,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也沒辦法。”明仁這麽明确地說過很多次,孟淼在這兒勸她,回頭肯定會把她的話再一次給翟磊帶到。

孟淼聽出明仁語氣中的不悅,才又意識到兩人之間是上下級關系,不再多說什麽。

辦公室裏,外賣咖啡似乎到了,一下子熱鬧了很多,茶水間裏,明仁看着天邊的雲。難得天氣不錯,天藍,雲也白,一團團的跟棉花糖似的。

她不接受翟磊,除了她不接受姐弟戀之外,還因為她不喜歡死纏爛打的男人。

當初在大學裏,追她的人不少,最後跟李智在一起了,因為李智就屬于死纏爛打加無微不至類型,那時候把她感動的心都化了,以為自己是被愛着的,其實不過是她自己腦補出來的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要什麽樣的男人,但是錯過一次之後,她知道自己不要什麽樣的男人。

溫浥塵周六休息,周日步數挺高,應該是出過門。她看着界面,想起蘇凱給的解惑。

果然是還未完全踏出校門的學生,連每天走多少步都要比賽,以表示自己實習有多辛苦。蘇凱的工作場所空間有限,就那麽大一塊辦公室,還是和同事共用,他有事沒事就把手機拿在手裏搖,搖晃手機,步數也會增加,甚至比揣衣兜裏走動增加的更快。

當然,這個小秘密不能随便給領導說,不然領導以為上班時間什麽都沒幹,淨搖手機去了。但是蘇凱覺得自己對不起明仁,加上他大概也信明仁不會跨部門和自己的直接領導打小報告,才把這個小竅門透露出來。

這會兒,她左手端着杯子,右手握着手機,小幅度地晃了兩下,數字果然變了。

她轉過身,在狹小的茶水間裏走來走去,手上也不忘前後擺動,3000很快跳成4000。

“還挺有用。”她自言自語。

高跟鞋的聲音漸近,有人來了,她随手把手機揣進兜裏,端了杯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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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浥塵除了家裏人和醫院的幾個朋友,不常與人聯系,手機的消息提示不多,到晚上十點鐘WeRun提醒他當日步數會震動一次。他基本不在意,偶爾會點開,順便給同事幾個點個贊。大家都是一天走一萬多步的人,互相點贊,誰今天走的多,說明今天忙的夠嗆。不過急診科的人應該是最忙的,一天24小時恨不得掰成48h花,跑前跑後,腳不沾地。

但是,這幾天占據他WeRun首頁的不再是他的同事,而是明仁,每天都是好幾萬步,看來她最近很忙,沒準是出差。

她的封面是白底上一個很簡易的笑臉圖像,後面跟着幾個漂亮的手寫體。

“比難過還重要的事叫快樂。”

他看了這行字老半天。值班室沒其他人,靜悄悄的沒什麽聲響。他手指微微一動,在“明仁”id後的紅心上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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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回了一趟家,是被明曼打電話叫回來的。

之前,她弟的包沒扣好扣子,煙盒和打火機從夾層袋子裏滑出來,她給撿起來收好,沒作聲也沒對裴延進行教育。小孩子到青春期都會好奇成人的抽煙喝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要抽煙就讓他抽。到一定年紀,他覺得抽煙沒意思了,沒準自己就戒了。

反正,她的觀點是,抽煙跟早戀一樣,家長越是阻止,孩子越是要反着來。

但是明曼不這麽認為,家裏阿姨洗衣服,從裴延衣兜裏發現了這些東西,明曼像是發現了多不得了的事,一定要把明仁叫回去。

“他現在開始叛逆了,我和你們爸爸說什麽,他都不愛聽,但是他一向都聽你的話,你給勸勸。”

明仁忍不住把頭發胡亂抓了幾把,然後往後一撩:“我怎麽說啊,我又沒養過孩子。”她也為難,掰指頭算算,“而且我跟他差了得8歲還是9歲,三年一代溝,我跟裴延都快差一個馬裏亞納海溝了,要怎麽勸?”

“別跟我這兒貧,你試試不行麽?”明曼有些惱。

“行行行。”明仁趕緊打住,勉強接下任務,試試就試試吧。

兩人聊着,明仁手機震了一下,她推說還有事,一邊掏手機一邊上樓,點開微信,手上一頓,溫浥塵點贊了她的WeRun。

她的世界好像突然打飄,溫浥塵在視奸她的微信步數,是不是在關注她的行蹤?

換成她不關注的人,無論誰點贊,她只會當收獲了一個贊,而換到溫浥塵這裏,那感覺又不大一樣。所有的自作多情全部上湧,她的小雀躍就差寫臉上了,站在樓梯半中央不上不下。

“姐,你在家啊!”裴延背着書包進到客廳裏,明仁居高臨下看過去,臉上還帶着笑。

“是啊,公司不忙,明天周末,能休息一下。”

裴延盯着她的臉,尋味地掃了又掃,随後笑容才展開,“哦”了一聲,邁上臺階,胳膊搭到她肩膀上。

“以前沒發現,你怎麽這麽嬌小?”

明仁失笑,由着他摟着自己肩膀,兩人并肩上樓與:“以前你小啊,現在長了個子就開始批判我矮了?”

“哪兒敢。”裴延露出小孩子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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