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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姓明,你見過的那個裴先生, 他姓裴, 他不是我親爸。”

明仁摟着溫浥塵的腰, 緩緩說道。

他手上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随後把蔥段和姜片放到一起, 聽她繼續說。

“我還有一個弟弟,和你上次見到的裴延差不多大,或者小一點,十六七歲吧, 神經母細胞瘤複發。這個弟弟是我親爸和別人的孩子,”她嘆了口氣, “好狗血,這片淤痕就是我親爸掐出來的,為了給那個我從沒見過的弟弟要醫藥費。”

“要說他不愛自己的孩子吧,那個病那麽難治,甚至治愈的希望極其渺茫他都沒放棄。但是我的記憶裏, 他一丁點的父愛都沒給過我, 一點都沒有。”甚至還讨厭她。

“明仁。”他小聲叫她, 他說的實話, 他的确不擅長安慰人。

“我沒事。”她放開他,站到他身側,順便把他的黑色襯衣理了理,“你之前說你導師擅長領域包括腦動脈瘤,他知道這個病要怎麽治才能好嗎?”

“這個不一樣。”他解釋, “腦動脈瘤不是腫瘤,和癌症不一樣,神經母細胞瘤不在他研究範圍裏。你那個弟弟應該在腫瘤醫院。”

這些病的名字明仁都只是聽說過,都跟神經顱腦有關,但她分不清有什麽不一樣。

“嗯,是在腫瘤醫院。”

“如果你要去看他的話,我陪你去。”

“不去。”她走開,“我去把毛巾晾起來。”

溫浥塵看着她的背影,她都問到這份上了,說明她其實是在關心這個未謀面的弟弟,只是心裏還犯着別扭,自然也會堅持嘴硬。不過,她那個父親的确是令人費解,竟然對自己女兒下那麽重的手。

之後明仁一直沒進廚房,在客廳裏來來去去的,跟蛋撻玩,一會兒電視裏選秀節目的聲音傳過來,一會兒又是喜劇綜藝的哈哈大笑聲。等到他煎好魚擺盤的時候,明仁才進來。

“想喝哪一瓶?”

她一手一瓶白葡萄酒,一瓶桃紅葡萄酒。溫浥塵指了指白的那瓶,又頓住:“你別喝酒。”

“一點點,我保證只喝一點點。”她信誓旦旦的,溫浥塵簡直拿她沒辦法轉過身去給鳕魚淋上醬。

她沒立刻走開,湊在他身邊:“我在網上看過一個帖子,問,如果你不從事現在這個職業的話會去做什麽。所以,其實你的夢想是米其林大廚對不對?”

“沒那麽目标遠大,米其林沒想過。怎麽說呢……”

他把兩個餐盤往餐廳端,明仁跟着出去。

“你繼續說!”

“現在在城市生活的人都很忙,至少閑暇的時候,應該好好吃一頓飯。而且做飯不僅僅是為了吃,也是為了慢下來。”

明仁把酒倒上,她杯子裏只倒了一點點就被溫浥塵攔住,果然只是一點點,不夠她一口。

電視之前被明仁換臺到一個音樂節目,剛好能當背景音樂,雖然兩人都不關心正播的到底是誰的歌。

“你呢,如果你不做現在這個工作的話,還有什麽想做的事?”

蛋撻只被放出來一會兒就又被明仁關到籠子裏,怕它爬桌子搶魚吃。兩人正說話,它特別大聲地“喵喵”幾聲,抗議似的叫。

明仁瞥了它一眼,應該給它也煎條魚才對,明天讓家政阿姨補上。

“我的話,種草養花養菜吧。不過這個是想象中的,我不可能去鄉下種地,都是我想象中的,我對于養植物,最大的本事就是種蒜了,比如你家那盆。”

溫浥塵笑着點頭,他上周回去過一次,那些蒜都長成苗了,一株株綠苗很可愛,他還澆了些水。

“之前我在陽臺種過月季,這邊太冷,給凍死了,我媽還笑話我。”

說說笑笑的,一頓飯吃完,先前那些不愉快都抛諸腦後。

溫浥塵對煙酒都沒瘾,一頓飯吃完,一瓶葡萄酒還剩一半。

溫浥塵去洗盤子,明仁自己倒了一杯,拿着杯子輕晃,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上查看郵件。因為年會的關系,今天非常輕松,這個周末也基本沒什麽積壓的任務要解決。

以至于如此,她在搜索框裏鍵入A市的腫瘤醫院,還有羅铮給她的主治醫生的名字。

秦超峰,腫瘤醫院的專家,博士生導師,看網上有很多人對他評價,醫術很厲害,以至于全國各地都有患者和家屬去找他看病。甚至有人評價說,他就是患者的最後一線生機,如果他都放棄,那麽患者就是真的沒希望了。

溫浥塵從她身後過來,坐到她身側,順手把她的杯子拿開。

“別喝了。”

“只喝了一口。”她生怕被冤枉,指着杯子,“你看杯子裏還有那麽多,我真的只喝了一口。”

“哦,是嗎?”他就着她的杯子喝了一小口,去親她,微甜的酒液沁到她唇舌間。“現在兩口了。”

“你不講衛生。”她有點生氣,又覺得好笑。

“怎麽這麽善變,之前不是嫌棄我潔癖嗎?”

她說不過,現在沒穿鞋,穿着襪子,她就可以不忌憚地踢他了,但是沒踢到,他躲得快。

而且他繞過去,把她手裏的筆記本合上放到桌上,回手就将人攬到懷裏,不慌不忙地抵着她額頭:“再待五分鐘。”

兩人的呼吸很近,溫浥塵的手在明仁肩上輕捏着,繼而清了清嗓子,說:“你什麽都別想,今晚好好睡覺。如果他以後要是再來找你,你給我打電話。”

“他暫時應該不會來找我,被拘留了。”

他略詫異,不過看她頸間的傷,被拘留也不冤。

“那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我這兩天不忙,周一之後可能就是待實驗室和醫院。”說這話,溫浥塵驀地覺出一陣無力感。如果真有什麽事,被困在醫院,他也并不能立刻出現在她身邊。

尤其沒有課之後,導師會催的比較緊。哪怕各個大學已經開始陸續放寒假,對于醫學研究生來說,寒假只有過年那短短的幾天,而對醫生來說,假期随緣。

明仁也知道他身不由己,但還是很理解地答應了聲“好”。

算是做今晚離開前的交待,他掃視了一圈她的房子,很大,但是除了冰箱,幾乎沒有地方再放食物。要不是有女孩子的衣物和抱枕玩偶等等裝飾以及屋裏的香氛,這裏更像是男性的房子。

“家裏備一點健康的小零食,比如堅果果脯一類,有時候扛不住餓就吃一點,不要空着肚子做事。如果不知道買什麽的話,我買了給你快遞過來。”

說着,他用手指箍了一下她的胳膊,太瘦了。膽囊切除了,暫時不能吃過油膩的東西,但是營養得跟上。去年見她的時候,她臉頰圓潤,剛剛好。現在瘦了挺多,除了手術原因,跟工作太忙飲食不規律也有關。

“知道我家地址了?”

“你第一天就跟我說過了,傻!”他手指輕捏了下她鼻梁,“行啦,該走了,你早點睡,把蛋撻放出來,讓它陪着你。”說着,他準備起身,衣服卻被明仁拽住。

她暗暗咬了一下唇,手攀住他肩膀,跪到沙發上,主動傾身去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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