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明仁臉燙得不得了。她現在的舉動将她的意圖表現的再明白不過了,不同于剛進門時她的主動, 現在, 她想他留下來。
她吻得很像個求知的學生, 而溫浥塵唇上還有葡萄酒殘留的甜絲絲的味道。她微微啓唇, 試探着去勾他的。以前不是沒喜歡過誰, 但是現在想來,的确是喜歡的不夠,以至于現在更多地想和溫浥塵親近,甚至她會很主動。
又或許, 和她比起來,溫浥塵更傾向于被動。然而, 事實上,她的這個結論并不成立。他不是被動,只是考慮的相對多一些而已。
他一手攬住明仁,盯着她眼睛看,但沒說什麽。明仁因為身子突然被抱起換了個方向, 失了重心, 她給吓了一跳, 手忙腳亂之中攀住他的肩膀, 連看向他的眼神裏都是難掩的一瞬驚慌。
溫浥塵淡淡地笑了笑:“抱這麽緊做什麽?”
明仁瞪了他一眼,反駁:“還不允許人怕摔麽?”
後背被他攬緊,拉近,笑着吻住她,把她那些倔強都吞沒。吻逐漸深入, 兩人雙雙跌進沙發裏,他一邊吻,一邊把她的頭發往後撩,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動作。薄汗在兩人身上浸出一層又一層,溫浥塵只親她,實在忍不住也不過是把她抱緊,鼻尖埋在她頸間。
“明仁。”壓着嗓子,音色喑啞,有渴望,也有克制。
她嗯了一聲。
“沒套,我們今天就別鬧了。”要說他上樓之前沒想法,是個人都不會信。
不想嗎?想。
但是他今天沒這個打算,尤其她身上還有淤青,擱他這兒,他就覺得她是個傷者,比起那些绮念,他想得更多的是照顧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職業病的一種。
明仁不知道自己此時臉紅得快趕上過了熱水的蝦了,她依舊攀住他的肩膀,抓得牢牢的。
“好。”其實她心裏也沒底。沒跟人試過,她表面不慫,手其實都在抖。
好半天,她又說:“那你可不可以不走?”
“行,我不走。”他起身,把明仁也拉起來,她額前的頭發都被汗濕了。
“暖氣太熱了。”明仁幹咳一聲,站起來,将自己家掃視了一圈,指着家裏的一間浴室,“要洗澡嗎,浴室在那邊。可是沒換洗的衣服。”她家只有她的衣服,唯一屬于男人的東西大概只有門口的兩雙拖鞋。但是她和溫浥塵身高差太多,哪怕她最大的衣服他也沒辦法穿。
“不礙事。”他笑着把她腦袋揉了揉,她剛理順的頭發立刻被他揉亂了。明仁習慣性地拿腳踢他,他已經能很機敏地躲開了。
溫浥塵去浴室,明仁在衣帽間裏到處翻找。她記得自己以前在網上買過一條浴袍,買大了,嫌麻煩沒退。她不太會整理衣服,都是家政阿姨幫忙整理,不常穿的衣服被阿姨收到單獨的櫃子,她找了老半天終于找到。程蘇之前試穿,也大了,還奇怪她買這麽大衣服是打算當被子蓋麽,現在好了,終于輪到它派上用場。
浴室的水聲還響着。
她敲門,水聲停了。“怎麽了?”
“給你衣服。”
門開了個縫,明仁把臉偏向一側,一手遞衣服過去。
“我可沒看你啊!”
他笑着接過衣服。明仁這樣,倒顯得他像個女孩子。
“允許你看。”他逗她。
“我才不看。”他那邊接過衣服,明仁收回手,順便回頭,門遮着,什麽都看不到。
溫浥塵個大騙子。
浴袍放溫浥塵身上略嫌小,主要是肩膀。但是沒辦法,只能這麽湊合一晚。
避免兩人都心猿意馬,分開兩個卧室睡。快12點,明仁窩到自己的床上,發了個消息過去。
明明的明:要不要聊天?
Wen:聊什麽
明明的明:我想想
其實沒什麽好聊的,大晚上的,到底是要聊人生哲學,還是詩詞歌賦呢。
她有些困了,溫浥塵忙了好一段時間,今天才放松下來應該也很累。她搖搖頭,剛打了“算了”兩個字,門被敲了兩下。
明仁怔了一下,滑下床去開門。溫浥塵進門,攔腰抱着她去床上,被子蓋上,兩人睡到一起。
“想抱着你睡。”他摟着她的腰,讓她背對自己側躺着。
她想轉身跟他說話,被他單手壓着下巴,就差拿被子蓋過她腦袋了。
“別動,睡覺。”
“哪有你這樣的?”她抗議。
他親了下她的頭發:“睡吧,困得不行了。”
她胡亂掙了兩下便不再動,後背被護在他懷裏,安心的感覺充斥着整個胸腔。
她探手,抓着他摟着她腰的手指,手便被他反握住。
---
“圓圓。”
明仁擡頭看叫自己的男人,并朝對方咧嘴笑了笑。手裏的筆還沒完全停下來,因為注意力不集中,接下來寫的幾個字歪歪扭扭。
“別老是哭,你哭起來很難看。”他說。
她跳起來就要打對方,但是個子太矮,夠不着。
---
屋裏沒有開燈,遮光簾足夠厚,但是清晨的光依舊能從縫隙裏擠進來。
溫浥塵習慣早起,這會兒醒了,半坐在床頭。明仁輕哼了一聲,一手把被子掀開了,翻了個身,面朝向他。
他傾身過去把被角給她掖住,手指停在她臉頰,輕輕地摩挲了幾下她的耳際。她臉上浮起一絲笑,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麽好夢。
他低頭親了她一下,她渾然不覺,睡得很沉。
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一條短信。
“沒想到你把我删了。最近過的好嗎?”
號碼不認識,但是從說話的語氣,他好像知道對方是誰,沒理。
手機又是一震。
“我回國了,有時間要不要吃個飯?慶祝你重回白衣天使的行列。”
溫浥塵本不想回複。當初兩人鬧分手就是因為他放棄讀研,放棄學醫。她出國後,兩人的聯系便斷的幹幹淨淨,但是他們共同認識的朋友比較多,她随便一打聽就能知道他考了徐放的研究生。
“歡迎回來。吃飯就不用了,我沒時間。”
吃過早飯,溫浥塵回了一趟醫院。回一趟他的住處太遠,醫院宿舍的櫃子就有他換洗的衣服。
頭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高高低低的建築和公園表面都是白茫茫一片,交通狀況不太好。車子從醫院開出去沒多久就遇到堵車,無奈便只能在附近找停車位,轉而坐地鐵去家居市場,中間換乘一次就能到。
天氣原因,家居市場人不算太多,而且大多屬于全家出動挑選家具和家居用品。
雖然和溫浥塵兩個人一起逛略嫌暧昧,但情侶不就是要暧昧麽。
程蘇給她發了個[加油]的表情包,之後就消失了,她正在跟夏朗一起選禮服,沒工夫跟她吹水。
到一套布藝沙發前,明仁停住。溫浥塵新裝修的房子走簡約風,之前的家具聽說都是他爸媽包辦的。上一輩人的審美比他們年輕人要浮誇,和現在屋裏的風格不搭調,沙發大概也是要換新的。
她在沙發前仔細審視,從做工到材料到設計和用色都不錯,試坐體驗也很舒服,但是沙發最底層有一個伸縮夾層,五金用得實在敷衍,簡直對不起這套沙發的設計師。
“你喜歡這個?”溫浥塵
“挺喜歡,但是有缺點。”她起身,“走吧,看下一家。”
溫浥塵的家裏最缺的是書房的東西,另有兩間次卧裏只有床和床頭櫃。
明仁在店裏看椅子,實木椅上鑲布藝坐墊。
“卧室裏擺小沙發好還是單人椅好?”她問。
“你不是說你審美很好麽,怎麽,審美下班了?”
她笑:“審美歸審美,首先還得按你的喜好來,我不能随便什麽都往你家裏送吧?”
“你喜歡就好,我的話,我覺得有床就行。”他不太注重家裏各種小家具的選購,除了選購,還要注重搭配擺放。
“行啦,你家裏不缺床。”她拉着他轉去家居區,“地毯我覺得很需要,五色地毯,中和你家的單調感,你覺得怎麽樣?”
溫浥塵将地毯看了看,點頭:“不錯,你喜歡往地上坐,這個适合你。”
她叫屈:“誰喜歡往地上坐了?明明是你。”
他低頭親了她一下,把她的話堵上,然後往店員那邊過去,詢問送貨上門的問題。
這家的另一位店員到服務臺來,同時為旁邊的客人開單。
明仁低頭研究這家店裏的布藝沙發。
設計感不足,很中規中矩,但是用材講究,且價格比較合理,沒有動辄上萬。對口客戶應該是城市一般的家庭,講求經濟實惠。等她擡頭,服務臺前,溫浥塵似乎遇到熟人,正和他旁邊的一對男女說什麽。
她沒過去,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女朋友?”鄭維維往明仁那邊瞟了一眼,她身後的外國男人也跟着瞟了一眼溫浥塵。
“是。”
“要不一起吃個飯?”鄭維維笑得人畜無害。
溫浥塵謝絕得很幹脆:“她很小氣的,我就不跟她介紹你了。你們随意,我就先走了。”不失禮貌地朝鄭維維同行的人微微颔首,轉身往明仁那邊過去。
明仁一手撐着下巴,笑得陽光明媚。她很敏感,甚至于,她雖然沒見過溫浥塵前女友長什麽樣,但她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
那個什麽孫媛,果然是騙她,她和前女友除了性別女,其他哪兒像了?對方長發及腰,高貴美豔型,跟她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走吧。”
她依言起身,勾住他胳膊。
他好奇地将她的表情打量一番:“你看起來很開心。”
她點頭:“對呀,回家就能窩在地毯上,最好能把蛋撻當靠枕,想想都舒服。”
溫浥塵笑,把她的腰攬過來。
“這樣不方便走路。”她抱怨。
“那我背你。”
“不要。”
兩人往樓上走,明仁往一邊躲,沒走開又被溫浥塵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