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子裏,兩人之間隔了一掌的距離, 如同一條鴻溝。溫浥塵笑了笑, 側身将明仁摟了過去。明仁神經繃得緊緊的, 床墊不管是輕微還是劇烈的波動都讓她緊張。
和之前不一樣, 她知道之前都是鬧着玩的, 今天絕對不是。一想到可能發生的事,她頓時單純的像個未成年小姑娘,眼睛緊閉着,不主動也不反抗, 由着溫浥塵抱着。
感覺到她的緊張,溫浥塵沒着急。他知道明仁總是刻意營造出她很主動, 很開放,什麽都不在乎的形象,但事實上,她真的很慫。
“項鏈沒取。”她打岔。
溫浥塵手肘撐着枕頭,把項鏈幫她取下來, 反手放到床頭櫃上, 随即便将她壓到身下, 深情糾纏, 絲絲入扣的親吻。
身前鋪天蓋地都是他的氣息,明仁的緊張一直沒減退,但并不排斥這樣的接觸。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他或者被自己除掉,肌膚熨帖,兩人都像着了火一樣。
身上的汗水濕過一層, 強烈的痛感讓明仁又是一陣汗,實在受不了,竟然疼得哭出聲音來。
溫浥塵安撫地抱着她,沒敢再繼續。她疼得發抖,他意識到哪裏不對,想明白的那瞬間,他覺得自己這醫是白學了。
“不做了,你別緊張。”他探手去床頭開了燈,然後撿了自己衣服回來套上,然後三兩下把她用被子裹起來,抱着,問,“還疼嗎?”
緩過勁了,明仁搖搖頭。
眼眶還濕漉漉的,剛才是真的哭了。
溫浥塵忍不住內疚起來,他以為她有過男朋友,做之前什麽都沒問,她也什麽都沒說。
他把她汗濕的頭發往旁邊撩了下:“要不要起來洗個澡?”
“沒換洗衣服。”還帶着哭腔,聽起來莫名委屈。
“你等會兒。”他把她放下,下床去衣櫃裏拿了她上次穿起來還算合适的襯衣,還有浴巾。
進浴室前,明仁把自己的半身裙也帶進去了。
溫浥塵去旁邊的洗手間洗了把臉再回到客廳,浴室裏一直沒水聲,他去門前敲了敲門。
“你還好吧?”
隔着門,明仁甕聲甕氣的應了一聲沒事,其實她腿在抖。有人說女人第一疼,有人說不疼,還有的說年齡再大點就更沒不會有什麽痛感,但剛才她分明覺得自己要被劈開似的。
洗完澡,拉開門,溫浥塵抄着手站在門外等她。
她咧咧嘴,笑得尴尬。
這會兒衣服穿得很周正,溫浥塵的襯衣被她紮到半身裙裏,沒敢多露一點點。
“站這兒幹嘛?”她抿了抿唇。
“看你有沒有事。”
“能有什麽事。”她笑,溫浥塵兩步上前抱住她,她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眼皮心虛地忽閃個不停。
他摟住她的胳膊收緊:“怕我給你弄出什麽陰影。”
她失笑,回抱住他:“不會。”
“很晚了,睡吧。”他輕巧地把明仁往上一提,抱着她回卧室。
她洗澡的當口,床鋪被他重新整理過,但被子裏還殘存着剛才旖旎的氣息。
雖然沒成功,但剛才的片段還是會止不住地閃進腦海裏,她狠狠地眨了幾下眼,想把那些畫面甩走。
燈關了,眼睛适應了黑暗,她只能看到溫浥塵大概的面部輪廓。
“睡不着?”他也轉過頭在看她,“今天不碰你,你放心。”
“我不擔心。”她伸手過去,抱住他的腰,“你什麽時候買的套?”
“候機的時候。”
明仁笑出聲,調侃道:“竟然在機場裏想這些。”
“要見你,我怕自己忍不住,有個準備也好。”他翻了個身,側躺着面對她,換了個話題。“我走的這幾天,你那邊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我能有什麽事?”她不明所以。
溫浥塵把纏到她頸間的頭發理了理。陳書安在電話裏跟他提了一句,說在腫瘤醫院遇到明仁。
“你那個弟弟……”
“我們不說他,好不好?”明仁迫切地打斷他的話,緩了緩,語氣軟下來,“我們現在不提別人,好嗎?”
看起來,她并不想被插手家事。
“好。但是,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你要找我。”
“我不會跟你客氣。”她放在他腰上的手又開始不老實,上上下下地摩挲,被他強硬地摁住。
“你呀!”他想責備她,又不知道怎麽責備。
“好啦,我睡了。”她翻身,背對着他,很快入睡。
溫浥塵真的被她折騰的完全沒有脾氣,除了把人往懷裏攏,沒再有其他的動作。
之前那次聚會,朱志得知他的女朋友是明仁,很是吃驚,私下還問過他為什麽會喜歡她。
說起為什麽,喜歡她的點特別多,只要見到她就會很開心,恨不得這麽一直抱着她。
到半夜,明仁呼吸得不太正常,溫浥塵驚醒,按亮燈,把明仁搖醒。
“又做噩夢了?”
她睜着空洞地眼睛盯着溫浥塵看了半晌,漸漸清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把臉埋到他懷裏。
“夢到什麽了?”
“還是那個哥哥。”她含含糊糊地說着,吞了口唾沫,“習慣了,沒什麽事。”
說不上原因。她按照心理醫生說的,只要确定自己交往的人沒有傳染病,不安全感就會消失,也就不會再夢到那個過世的哥哥,但好像并沒有什麽用。
好在,今晚的夢并不太吓人。
驚醒之後再入睡就沒那麽容易,看看時間才三點。誰都沒睡着,但也誰都沒說話。
溫浥塵把大燈關了,只留了床頭燈。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仰臉跟他說話:“你說你明天開始下醫院輪轉?”
“嗯,會先從普外科開始,如果出科考試順利的話,應該只待兩個月,然後轉其他科。”
“所有的科都得去過嗎?”她說着話,把枕頭支高了一些。
“普外骨科急診,還有影像和內科。主要是這幾個科室。”
“聽說急診特別忙?”
“輪轉的話,不管哪個科室都會比上課更忙,急診科尤其。如果我沒立刻回消息的話,很可能不是上手術就是查房或者收病人。上課我還能偷偷回你。”
“才沒有,你明明每次都是下課才回複我的。我不重要,課最重要。”
他失笑,靠過去親了親她的唇角:“真的沒辦法,但是現在你後悔也沒用,跑不了了。”
燈影下,溫浥塵的輪廓驀地給她一種不真實感,她擡手觸到他的臉:“我不跑,而且還要賴着你。”
他頓了頓,重新親下去,吻得很深入,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濡濕又溫熱。
手指解着襯衫繁瑣的紐扣,明仁兩個小時前剛穿好的衣服被他一件件地剝落。
沒再像之前那麽急迫,他試探了很多次。雖然還是疼,但在可承受的範圍內,明仁的眼淚忍不住往外湧,摟着他的手臂因為疼而收得很緊。
等到痛感漸漸減輕,散去,耳鬓厮磨裏,有不一樣的感覺充斥着身體。她喉嚨發幹,發緊,胸腔裏卻是滿滿當當。
“明仁。”他動作加快,卻又克制地怕弄傷她,聲色喑啞地叫她的名字。“明仁。”
她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跟做夢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只咬着自己的唇,怕強烈的感覺逼迫自己叫出陌生的聲音來。
到後來,明仁渾身都沒了力氣,手臂想抱攀他的肩膀都不行,直往下滑。
掉過眼淚,她眼睛濕漉漉的,燈光下面還亮晶晶的。
他側身抱着,還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她臉頰。
“明仁,要去洗澡的。”他哄着她。
“我沒力氣。”她又累又困,眼皮強撐地半睜開,現在她只想蜷着不再動彈。
“不洗會生病。”
明仁欲哭無淚,他到底在說什麽?不是說好的沒潔癖嗎?
她真的好累,感覺渾身骨頭都跟被拆過似的,翻過身去裝睡,不理他。而且她的确很快就睡着了,什麽夢都沒做。
再醒過來已經是上午十點過,被程蘇的電話叫醒的。
“姐妹,下午去Molisa吧,你的伴娘服做好了,下午去試試。”
“我标準碼,能穿的上,不用試。”她呵欠連天,身上的鈍痛感還在,真的什麽都不想做,只想躺着。
“順便幫我确定婚紗款式。我也覺得你挑的那件最好,比夏朗的眼光好多了。”
“男人的眼裏,這些衣服沒有區別,都是白色裙子。”她電話開着免提,又想趴下去睡,不過一秒鐘,她猛地睜開眼睛。
身上的衣服是換過的,雖然還是襯衣,但是換了件黑色的。她手按住心口,裏面什麽都沒穿。她的臉頓時燒得不行,溫浥塵幫她洗過澡,還換了衣服。
跟程蘇确定好下午的行程,電話挂斷,她羞得縮回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雖然是發生了關系,但也沒想這麽快什麽都被看到。
外面是關門聲,溫浥塵早上出去過。
卧室的門鎖擰開有聲響,她沒想好該怎樣,幹脆閉眼裝睡。
溫浥塵見她還睡着,又悄聲地把門關上。
感覺他已經走了,明仁盤腿坐到床上,低頭看着身上的黑色襯衣發了會兒呆,目光便掃到他的衣櫃。
套上拖鞋,她去到衣櫃前。溫浥塵很多襯衣,顏色不一,但基本都是黑白,或者藏青淺灰之類,都是很低調的顏色。
他家裏陳設簡單,衣櫃也簡單,都是很好搭配的基本款。
正欣賞他的衣櫃,卧室門又開了,她扭頭,溫浥塵手裏提了個紙袋。
“醒了。”他朝衣櫃掃了一眼,“我的衣服你都不能穿,這些,給你買的。”他朝她亮了亮手裏的袋子。
“家居服跟你在家穿的差不多樣式,內褲是一次性的,內衣的話,尺寸是照你那件的尺碼買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平生第一次,一個男人給她買這些很私人的東西,甚至李智連衛生棉都沒有幫她買過。至于原因,是因為她放不開,對異性張不開口。
但到溫浥塵這裏,他做這些很坦蕩很自然,就好像這些私人物品和樓下的早餐一樣平常。
“一大早地就出去逛街?”
“總不能讓你穿髒的回去。”溫浥塵笑了笑,把袋子放到床尾。因為職業的原因,他很在意衣物的整潔幹淨。
見她發愣,他把人扣到懷裏,嘴唇蹭着她臉頰:“換吧,換完出來吃早午餐。”
已經晌午,不知道是早餐還是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