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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明仁有很多香水,有自己買的, 也有人送的, 相較于把香水往自己身上用, 她更喜歡看造型各異的瓶子擺在自己的櫃子裏。

停到三宅一生的專櫃前。專櫃人不多, 導購小姐有兩位, 一名快速上前。

明仁沖對方笑笑,指着其中一款香水:“麻煩您!”

導購笑意吟吟,取過對應的試用裝:“這款男香最适合冬季噴,很有紳士調性, 和這位先生的氣質很相配。”

她不解釋,只朝溫浥塵笑了笑, 然後少量地用了一點:“是嗎?”

空氣裏,香水淡淡的味道氤氲開,木質香調讓人很舒适。

“是不是更适合暖男?”她跟導購聊開了,溫浥塵一手插兜,在一旁看着她跟導購插科打诨, 故意誤導對方。

“這款香水, 調性柔和, 包容, 送男朋友不會錯的。”導購說着,又打量了一下溫浥塵,“很适合你男朋友這種有書卷氣的男人。”

後半句,導購沒說出來,明仁手握着香水瓶子兀自點頭, 也不知道她在贊同什麽。

忽而,明仁扭頭,問:“你覺得這個味道怎麽樣?”

“這個是男香。”他提醒。

她微歪着腦袋:“對呀。”

導購微微眨眼,她是不是會錯意了?看起來,似乎這香水不是給這位男士用的。

溫浥塵唔了一聲,随後只能點頭:“那就這款?”

一會兒,溫浥塵結完賬,明仁接過導購包裝好的袋子。

剛剛試用的香水味在她身上還有淡淡殘留,溫浥塵握住她的手腕:“怎麽想起買男香?”

“你不用香水,我幫你用。”

他家裏沒香水,他也從不用香水,除了覺得沒必要之外,還因為上班面對病人,香水不僅會影響醫護的嗅覺,對病人的體味和病症失去判斷,香水味還可能會刺激到病人,尤其對于有呼吸疾病的患者。

以前她好奇溫浥塵身上淡淡的香味是什麽,後來發現,不過就是沐浴露或者洗發水的味道,如果在醫院待的時間長了,便是透着一股冷淡的藥水味,她說不上來是什麽,可能是消毒水。

“這個挺好聞的。”溫浥塵指尖也沾上香水的味道。

“好聞吧?”她拿手腕輕輕蹭過他的手背,說了很不害臊的話,“沾了我的味道,就是我的人了。”

溫浥塵淡淡地笑,垂眼看她,摟着她的手收緊,大庭廣衆之下就在她唇上親了一下,然後沒事人似的,拉着她繼續走。

明仁抿着唇,不知道說什麽好,暗暗咬着唇肉,忍住自己忍不住想上揚的唇角。

出了商場,冷風席卷。雖然穿着很厚的冬衣,但商場太暖和,一熱一冷,明仁依舊沒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被他緊緊地往懷裏攏。

扭扭捏捏了一下午,明仁也沒張開口說給溫浥塵買些日用品,但是到晚上,去了一趟超市,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什麽漱口水須後水全往購物車裏放,而且他行李箱還裝了幾件衣服,也留下,她家裏有的就不再只是溫浥塵的拖鞋。

兩人相處時間實在有限,聽說溫浥塵回A市了,第二天下午,徐放一個電話就把他叫過去。對徐放這半個媒人,明仁都不知道說什麽好。看着陽臺上溫浥塵的衣服,她倒是想起之前她發的帖子裏,有一條貌似是業內人士的回複,“好好活着不好嗎,為什麽想守活寡。”

這感覺,還真是很難形容。

程蘇和夏朗在民政局年後一上班就領了證,但是婚禮的日期因為各種原因,變了又變,一再推後,終于把日子定在三月十七,陽歷的四月。兩家家長都說那天是個好日子。

淩晨就開始弄妝發,加上婚紗的原因,程蘇不敢躺着睡,坐在桌前竟然也能睡着。明仁陪程蘇熬了半宿,挂完一通電話,她在酒店房間的桌上挑了一塊糕點勉強墊肚子。

這當口,程蘇醒了,慣性地要去揉眼睛,被明仁一把抓住手腕:“小心妝。”

程蘇眨了眨眼,讓自己清醒,然後說:“結婚好累啊。”

“挺一挺就過去了。已經早上了。”外面天色微亮。

“要不要吃點?”明仁問。

“不吃,沒胃口。”程蘇看起來困倦不已。

“今天還有婚禮,還有酒席,你吃點東西才扛得住,阿姨剛剛拿來的,吃吧。”

“吃了要去廁所。”程蘇無奈。

明仁搖頭。當初選婚紗只管漂亮,但是裙擺太過繁瑣,去洗手間實在不方便,弄得程蘇連水都拒絕喝。

程蘇站起身活動了一番手腳,剛剛迷迷糊糊地聽到明仁在用英語跟人打電話,又是談藥的事情,便問:“你那個藥,怎麽樣了?”

“我朋友說能拿到藥,會盡快。”

程蘇聽她這麽說,松了一口氣,卻又擔心:“藥費全是你包攬?”

她笑得有些累:“不然呢?上次給他的錢,只夠維持醫院的日常治療,而且他還相信什麽鬼神,不知道是跳大神還是什麽來着,反正被人給騙了20萬。”

程蘇滿臉的不可思議。但這事放明仁那個親爸身上,竟然毫無違和感,簡直可怕。

而且現在明仁缺錢,除了四處借,就是賣所有能賣的東西。

“這樣真的不行。還有,今年行情不錯,你把你那些理財給賣了,有點可惜。”

“就是要趁着一片大好的時候賣,不是嗎?”明仁把唇邊的蛋糕舔了舔,“不賣怎麽辦呢,我又不能去找我媽,她跟那個男人半毛錢關系都沒有,我也不希望她再有什麽困擾。至于我後爸,他的确有錢,但是我更不能找他張口。”

程蘇嘆氣:“你這個弟弟一場病,都快把你拉成貧困戶了。你後爸給的車你不能賣,房你不能賣,股票你也不能賣,倒是把你這麽多年自己掙的攢的都快給搜刮幹淨了,這麽扛着,不累麽?”

她伸了個懶腰,頓然一身輕松:“不累。”

“夏朗還說如果資金充足,幹脆送去美國,或者香港也行,被我給罵回去了。我這個人很現實,你那個親生的吸血爹當初對你那麽過分,現在你幫他已經夠多了,而且還是看在弟弟的份上,要是再幾十幾百萬的往裏砸,不管治得好還是治不好,你那個爹肯定會一輩子纏着你。所以,你幫助那邊的事我是贊同你瞞着你媽,但是凡事都是有個限度,量力而行,說不好你吸血爹會得寸進尺。”

明仁覺得點心有些幹,又給自己倒果汁喝,老半天才說:“其實我都明白。最後一次,不管這個藥行還是不行,都是最後一次。”

如果自己身處明仁那樣的境地,或許還不如她做的好,程蘇這麽想着,只能兀自搖搖頭,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一時失神,拿過明仁喝過的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她是真的渴了。只希望婚禮趕緊舉行,再趕緊結束,她好換下這裙子。

“你用的什麽香水,我怎麽覺得在哪兒聞過,像男士香水。”

“就是男士香水,”明仁眼睛笑得彎起,“怎麽樣,好聞吧?”

程蘇傲氣地揚揚下巴:“我還以為你在哪個醫生懷裏厮混了才回來呢。”她頓了一下,“哦,溫醫生今天來不了嗎?”

下請帖,程蘇把明仁和溫浥塵一并請的,但是看溫浥塵随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和明仁戀愛日子也不短了,程蘇只見過他三次,一次還是兩人沒确定關系的時候。看起來他今天到場的可能性不大。

“他說看情況,最近輪轉去骨科了,手術多到爆炸,很可能是來不了,反正我是沒抱希望。”

程蘇嘻嘻地笑,打趣她:“美色誤人吧,當初看人家長得帥,竟然還主動撲人家,現在好了,有個醫生男朋友等于單身的感覺是不是很酸爽?”

明仁滿不在乎地搖頭晃腦:“多好,多自由,顯得我是多麽獨立的一女性!”

“我朋友圈裏,死撐面子活受罪的,你獨占鳌頭。”

婚禮準時舉行。

雖然只有明仁一個伴娘,但程蘇的女性朋友不少,中間多少都幫襯着,出了酒店房間,明仁也會被支使着跑老跑去,不至于太累。

婚禮分了室內和室外。北方的四月,春暖了,花開的七七八八,但是草皮還沒長起來。草坪是酒店植的,花束是婚慶公司安排的,場景搭得很清新怡人。

天氣很給面子,晴好一片,晌午十分,如果沒有風的話,穿着裙子還勉強能扛得住。明仁的禮服是長款,她在裙子下面貼了暖寶寶,跟着程蘇站了很久。等到室外的拍照環節,她還得繼續跟着。一會兒給程蘇披上披肩,一會兒又得把披肩拿在手裏。

婚禮上,新郎新娘是主角,伴娘受點罪是免不了的。偶爾有冷風過,她肩膀就免不了會起雞皮疙瘩,只能在心底求這段時間裏少刮風。

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環節,很多不認識的未婚女性湧出來,大概是夏朗那邊的親戚朋友。程蘇認識的女性朋友大多已婚,不然也不至于伴娘只有明仁一個。

看着這些躍躍欲試的女孩子,明仁沒站到司儀指定的最佳位置,她并不着急結婚,對捧花不在意。

一開始就站的很靠邊,人越多,她就更靠邊,而且靠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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