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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地逸聞(三)

鄭地的人明顯不願見他們心中宛如一切的太叔悟段被人妄加評測,但他們都不曾出手,只是在那裏說着,嘴中說着難聽的話,卻因人數衆多而無法叫人知道是誰說的。

也許他們要的就是這種結果,當着太叔的面他們怎麽可能露出自己最猙獰的一幕,太叔又怎麽會願意讓他們露出猙獰的一幕。

這一切都是故意的,太叔需要他們在此時說出支持自己的話,同時又需要他們內斂,已顯示他本身是不願聽這種話的。

畢竟鄭地的人都不曾動手,光是說說話,如果你都覺得問題很大,那事情便是你的原因,全無太叔的錯。你大可以制止,太叔也可以幫你制止,只要你能抓出說這些話的人來。

鄭地人這方子想必不是第一次用,最少不是第一次在“京”這塊兒土地上用。瞧他們的架勢,以往也不曾吃過虧。

怎麽可能吃虧呢,這裏是京地,鄭地的一部分。京地的主宰,鄭伯的親弟弟太叔鄭悟段就在他們眼前,沒有人願意得罪鄭悟段,做讓鄭悟段覺得不開心的事。

可事情總有出岔的時候,以前不曾失誤是他們還沒有遇到硬茬,現如今遇到了,又怎會叫他們好過。

殷王從不是能放任別人對自己妄加揣測的,晉仇又在他身旁,他怎麽可能一言不發,他巴不得叫晉仇知道他能讓晉仇過得好。

“鄭悟段,你這是作何?”,他問。

鄭悟段撓了撓他那張臉,殷王之前對他的評價的确是加了自己個人的看法,鄭悟段的臉怎麽可能像他說得那麽不堪,就算是鄭悟段的那群不明事理的子民,他們對鄭悟段盲目的稱贊也是不無誇大的。

鄭悟段就是很好看,一眼就能吸住人,他落到平地上,平地就生了光,他駕駛着那四馬的戰車,四馬在手,他比所有人都耀眼。

“殷王的使臣可是不想再聽,無妨,我可叫在場的諸人都安靜下來。”,鄭悟段笑着,他笑起來很爽朗,只是眼中不無調侃之意。

殷王當然不覺得鄭悟段這是真打算讓人停。

“不用,如是要叫這幫人停我早已出手,我只是想知道鄭地的人都是這般嗎?”,他憑空踏上客棧的欄杆,欄杆極窄,他的腿很穩。

“方才是何人先開口的。”,他說着,只是并不曾等人回答自己,而是點了點空中那些站得密密麻麻的人,這些人說的話怎麽可能逃過他的眼,他既指了,便合該是那人,如此那人便該跪下,膝上疼不疼,這沒人知道,總之在那人跪下的一瞬間空中響起了慘叫聲。

聲音很是凄慘,殷王沒有理會,他指着第二個人,“這人是罵得最狠的,不該站着。”,的确是不該站着,嘴如此不幹淨,便是吃土,土都嫌你髒。

于是這人一頭紮到了地裏,他也發出了一聲慘叫,只是慘叫馬上就被泥土所覆蓋住了。

誰也救不了這些人。

“閣下,停手吧。”,鄭悟段開口。

他知道殷王的使臣要出第三次手了,底下那些一向敬重他的修士們此時都口若寒蟬,一個稍微粗重些的呼吸都不敢發出,唯恐下一個受苦的就是自己。

殷王有可能停嗎?不可能。

他的手擡起三次,方才說過話的此時嘴中都一片腥甜,喉間疼痛無比。

鄭悟段看着那些人嘴角邊淌出的鮮血,怒道:“即便是殷王使臣,也不該做出這種事來,這畢竟是鄭地,你怎如此對他們!”

他指尖凝了個法訣,向殷王抛去,法訣遇風便極為可怖,天地間瞬間昏暗了下來,樹枝枯鳴,那些被寒冷的西風所凋磨的樹再一次受了苦,風與樹同時發力,兩股力量夾雜在一起,向殷王襲去。

殷王當然不可能将這法力放在心上,他連手都不曾揮,在那風枝将要觸及他的瞬間,風變向了,風中所卷的一切當然也都變了向,急急地向街上那些修士撲去。

街中立刻亂做了一團,修士們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寶應對此場景,可他們哪争得過這被二次揮來的風。

鄭悟段出手,他的力方發出,就聽見殷王使臣對晉崇修道:“你看現在如何,可要收手?”

“收手。”,晉崇修道。

如此風便真的停了,鄭悟段不知道那力是怎麽在一瞬間發出的,就像是他年少時總不懂修仙界,修仙的法門究竟是什麽,為何功法差不多的情況下,有些人的法力就很強,有些卻很弱。

聽聞殷王天生聰穎,于修仙一事上遠勝常人,那為何殷王輕輕施力便能翻雲覆雨,而他耗盡全身法力才将将可做到那樣,他們中間究竟差了什麽,是什麽使法力之間産生如此大的差別,又是什麽使這種差別産生。

那種幾階幾階的劃分真的有用嗎?他幼時想不透,可聽說不同階的人練同一種功法是高下立顯的。

那說法的确對,可他還是不願相信,他不想知道自己一輩子只可能活這麽長,也根本不可能超過殷王那種人,他不想知道,卻只得去強迫自己相信。

這修仙界比他強的委實太多了,殷王那種他連看都不敢看,如今殷王的使臣來了鄭地,他的領地,天時地利人和,他哪樣不占,可他依然無法勝,連殷王的使臣都無法勝。

方才那股力擊來的時候他腿都險些發抖,差別一開始就是存在的,極大的差別,他這輩子除了鄭伯之弟,太叔的名號,再無可用實力為自己正名的機會。

但他還是笑了,“殷王使臣竟對晉崇修如此好,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敢相信。”

“為何不敢相信?”,殷王不想與太叔說話,便由晉仇說話。

太叔卻是不曾想回他的是晉崇修,或許殷王與晉崇修之間并不曾像他想得那般壞。

“只是不知殷王會同意崇修來我鄭地罷了,上次崇修來鄭地應還是四五百年前。”,他跳下馬,身邊的侍女為他鋪好路,他便走上去,從街的上空直直來到客棧上方。

再他揮過手後,街上的修士都開始離去,他們似乎并未因方才的事就對太叔産生不信任感。

只餘客棧的老板站了上來,為他們介紹些菜色。

晉仇不吃外邊的東西,太叔卻不會因此就什麽都不點。将晉仇面前那空了的盤子端走,沒人問晉仇之前吃了什麽,為何他的面前會出現明顯動過筷子的盤碗。

太叔也不計較方才的事,他只是看着晉仇笑。

“崇修果真如世人傳得那般,是仙風道骨的公子,只是不知殷王緣何将崇修派往我鄭地。”

晉仇看他,“我也不知,或許只是殷王的愛好罷了。”

殷王有什麽愛好,恐怕殷王自己都不知道。他見鄭悟段與晉仇聊,也不曾想着打斷,這個鄭悟段一看便不是晉仇喜歡的那類人。

鄭悟段自己肯定也知道,只是他嘴上還在說着話:“如不是當年那事,恐怕晉柏已嫁給了殷王,卻未想到造化弄人,一切都成了過眼雲煙。”

他平白提起晉柏,直叫殷王皺起了眉。十年前的事他一向是能不在晉仇面前提就不再晉仇面前提,卻未想到鄭悟段會提。而且晉柏,晉柏是晉仇的妹妹他知道,但晉柏與他又有何關系呢,晉柏喜歡的不是一個凡人嗎?

他看着晉仇,晉仇卻也是不懂。

“不知太叔在說什麽,晉柏與殷王無任何關系。”,晉仇道。

太叔笑笑,他觀察着殷王使臣與晉仇的關系,想從中看出殷王對晉仇到底是怎麽想的。

“只是說說罷了,數年前,殷地的人勸殷王早娶妻,以免如先王那般一萬歲才有子嗣。當時提出的女子便是晉柏,晉柏是晉侯之女,地位尊貴。較之其他女子勝出一大截兒。與之同被提出的女子,楚子身份不合适,魏瑩身份不如晉柏,便是怎麽看,都是晉柏最為合适。況她樣貌清冷,極合修仙之人的眼。”

晉仇神情開始不怎麽好了,他聽着鄭悟段這話,怎麽聽都是不開心的,不說晉柏已死,單是鄭悟段的揣測就讓人心生不快,只是鄭悟段說得又對,如果殷王要娶妻,第一個能被選上的的确是晉柏。

“家妹太過清冷,殷王不會喜歡她這種不懂情趣的女子。”,晉柏要比他有情趣的多,殷王連他都能喜歡,怎麽喜歡不上晉柏。他們連臉都極為相似。

“晉仇,不要多想,他在套你和我的關系。”,殷王給他傳聲道。

晉仇當然知道鄭悟段是猜測他與殷王關系不純,但提起晉柏他不能不多想。因他爹晉侯載昌當年卻是提過讓晉柏嫁給殷王的事,只是晉柏拼死抵抗,他又不願意晉柏嫁給殷王,此事才算作罷。

如今想來,難道殷王當年是指名了晉柏嗎?

“崇修,殷王喜歡的難道不正是晉柏那種嗎?”,鄭悟段托着自己的下颚,眼神微妙地看着晉仇。

晉仇站起,“他要是喜歡,當年晉柏便不會成了肉泥。我也不會在晉地被人折辱。太叔,還望自重。”

殷王擋住了晉仇與鄭悟段的視線,鄭悟段莫名其妙提起晉柏的名字,也不知心中存着怎樣的龌龊心思。

鄭悟段只是想知道晉仇與殷王到底是何關系,如今見晉仇一臉不悅,殷王使臣又極為阻擋的樣子,當然不再多說這話,只是他終究有些自己的猜測。

依殷王的心思,當年有人推晉柏時,便應是知道殷王喜歡清冷些的。

而晉柏跟晉仇都像是殷王會喜歡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評論,摸爬滾打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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