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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間(十)

葉周的事還未解決,衆人猜測是誰對葉周慘下殺手,但無人敢真的說出。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封閉葉周,且将葉周之人全部屠殺的修士就那麽幾個,但每個都是執掌一方的大修士,他們有着自己的勢力,沒有一個是散修。但不是散修,又為何要自己一人出手,将這麽多人都屠殺殆盡。要知道,葉周不光有修士,更有凡人。

凡人大多死得安詳,修士大多死的痛苦。

可死的修士就有上千人,修仙界能做出此事的人并不多。

葉周之事發散後,殷王已派人來收屍,以防出現疫病,但連殷王似乎都未對此事在意,大的修士們更是沒有說話的。

無處不彰顯着詭異,不消一日,就再無人敢猜了。

只是有些修士畏懼下一個被屠的恐是自己所管之地罷了。

初七當日,離葉周人身死才過去不到一天,鄭地便有消息傳來。

太叔未等到二月或是正月的尾巴,而是在初七就打算動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有人願意插手鄭地兄弟的事,鄭伯不是個好惹的,此事十之八九還是鄭伯勝,而太叔,恐是從此便在修仙界消失了。

太叔自己知道別人對他的揣測,但他還是來了,來的轟轟烈烈,京地效忠于他的修士足有快一萬人,這不光是京地的修士了,還有西鄙北鄙的,太叔所擁有的地實要和鄭伯等同。

申時三刻,于鄭地外翠蕩山。太叔領着效忠于他的修士,與鄭伯在此一見。

太叔的修士們或乘法器坐于雲端,或于地上,個個都彰顯着自己的不凡。其中女修士們就更是一道吸人的風景,不時有人往她們身上看看。

翠蕩山地處鄭地邊陲,太叔将征戰之地選在此,恐怕是想得勝後直接取了鄭伯的位置。但鄭伯竟也同意在此地,不得不說是極有膽量。鄭地春天來得早,翠蕩山就更是顧名思義,全鄭地的草木恐怕都不如它長得快,其間翠綠環繞,野花香草彌漫于地。四圍皆是平地,唯有翠蕩沖勢而出,綿綿長長足有百丈高。

“兄長,我們在此一戰,還是聚于山頂一戰?”,太叔穿着甲胄,他一向喜歡這種東西,像是凡人打獵一般,不穿修士的寬袍,而喜甲胄。

鄭伯就不喜歡甲胄,但他也曾穿過甲胄陪太叔一同打獵。

“段,山頂窄小,如何一戰?”,鄭伯說道,翠蕩山的山頂的确是小的,畢竟其山整體成豎條狀,既高又窄,雖不至于傾頹,卻也絕不可能容下上萬人,它連幾千人都不一定撐得住。

頂上有涼亭,只此涼亭,便将山頂全部占滿,從來沒有哪個修士妄想在此地做賞景飲茶之外的事。

太叔幼時也常來此地玩耍,他不可能不知道翠蕩山的情形,但他就是這麽問了,看樣子也的确是想這麽做。

“何處俱可一戰,我且問在場随我來的衆人,可願與我一同上翠蕩山!”,太叔笑着,宛如以前一般,但仔細看他的眼神,似乎全無先前的光彩。

随他來的那些修士俱回應着他的話,那些聲音飄蕩在鄭的大地上,顯得有些恐怖。

鄭伯默默聽着,對此不發一言,“段,你将姜氏放在了何處?”,他只這般問道。

太叔鄭悟段不在意地說道:“能在何處,當然是于京地養傷。”

“她的傷好不了。”,太叔看着鄭地的方向,就是在那裏,他母姜氏出了事,他帶着他娘一同去京地,聽了很多話,也想了很多,其實他家兄長不認他這事他隐隐知道,但只要鄭悟言自己還愛裝,他便跟着裝。因為一切的禍事都來源于他娘,即使他兄長也有錯,他也不會将錯全怪到他兄長身上。

姜氏被殷王使臣所傷,依太叔看來,那哪裏是殷王使臣,恐怕就是殷王自身罷了。

晉崇修與殷王在一起,他娘姜氏又說了讓崇修不開心的話,殷王一怒,他娘自然沒有好結果。

他知道他娘是咎由自取,但姜氏好歹是他娘,他好歹是姜氏兒子,如此,沒有不向着姜氏的道理。

而因那日一事,他與兄長之間無聲的戰火眼見着是藏也藏不住了。

約在翠蕩山是因他兄弟二人小時常來此,約在申時是因他母本為申地人。如此,該結的不該結的都在正月完成,再沒有拖到二月的道理。

“段,你應先與我去翠蕩山一聚,除我兄弟二人,不應有其他人在場。”,鄭伯道。

他說出此話全不怕太叔猜疑,畢竟地方是太叔找的,他不可能在山上設人埋伏。要說危險,危險的也是他,說不定太叔就是摸準了他想兄弟二人聊聊,才将地設在了此處。要說有埋伏只可能是太叔的埋伏。

而鄭伯提出要兄弟二人單獨上山一話,可看出他卻是相信太叔的,或可說他明白太叔沒有那個腦子。

“既然你不在意,我當然可随你去山頂上一敘。”,太叔解下甲胄,從四馬戰車上下來,對他兄長鄭悟言說道。

于是兄弟二人齊齊上山,山雖高,對于修士來說也只是須臾之間。

太叔與鄭伯并排走着,兩人乘着雲氣,只片刻,就到了翠蕩山之上,有涼亭仙草長于此處。

太叔幼時常常想爬此山,那時他修為不高,便是修為高,也想靠自己的腳爬上去,他總覺得憑法力上的山根本就不是山,既然不是山,那為何要上。

于是他偷偷跑出,總是爬着此山,行程如此遠,往往天黑都爬不到半山腰。

一次路遇猛虎,險些将他吃了,幸而鄭悟言跟着他,幫他擋了一下,才不致使他喪命。

從此後,他即便跑出,也決不自己一人,往往是帶着他家兄長鄭悟言一起出來。他兄長那時可信守禮法,覺得不研習法門而來做這種無謂的登山之舉實屬浪費時間。

說來晉崇修多年前來鄭地,跟他兄長小時差不了多少。

太叔在雲上見着翠蕩山,憶起兒時種種,不知該喜該悲,他兄長雖在父面前表現地極為古板,但也是願意偷偷陪他出來的。尤其是那次從猛虎手中救了他後,就更是不放心讓他一人出來。

甚至又一次,鄭悟言問鄭悟段那虎是不是他故意找的,太叔哈哈大笑,只說的确是自己找的,為的就是讓他以後陪自己一同上山。

但其實并不是,哪來的故意弄虎,太叔那次确實是太魯莽了。

也幸虧鄭伯及時趕到。

“多年未來此地了。”,太叔踏上涼亭,看着鄭伯,說道。

鄭伯帶着劍,他平日是不帶劍的,這劍太叔也未看過,但太叔還是随着鄭伯一同來此地了。

“是多年未來,如不是你挑了此地,我斷不會再來此。”

“怎再不會了,說不定你老了,想起以往種種就會來了。現在才什麽時候,哪裏說得上斷字。”,太叔不在意地躺到涼亭中的木板上,感受着涼風拂面,鄭地的種種都在他面前遠去了,他甚至有些忘了山腳下的那些修士。

涼亭極大,他少時便極愛此,每每來都想躺着,看着天中的雲,覺得自己什麽都做得到。

甚至妄想過自己修為超過殷王那一天。他不曾與任何人說過這種話,因殷王是不可戰勝的權威,沒有人敢于說出挑戰殷王的話。

但當年的他,的确腦中多妄想,全不在意自己是否做得到。

他想過許多,唯一沒想過的是奪了他兄長的位置。

在他看來,鄭伯的位置就是屬于他兄長的,誰也奪不走,要是有人敢觊觎這個位置,他就把那人烹醢,斷不會叫窺探他兄長位置的人好過。

當然這些人裏,他娘除外。

之前選鄭伯的位置,他爹問他是否想當鄭伯,他說不想,說了不想當然就是不想,他爹問他也只是看他日後是否會有反心,本意還是想讓他兄長當鄭伯的。他娘偏不信,不信也沒有法子,他還指望着幫他哥護住鄭地呢。

不過那都是多年前了,事實上,他從不曾幫他兄長護住鄭地,甚至在他娘的慫恿下,他已将屬于他兄長的鄭地奪得七七八八。

太叔閉着眼,他上了山,便不是很想再管山腳下那一堆事。修士們要想看他的樣子,自然也能看見,他全不在意罷了。

忽然感到身上一重,太叔睜眼,發現壓住自己的是一把劍,來自鄭伯的劍,那劍很陌生,卻很重,幾乎将太叔的美夢全部壓碎。

他聽見鄭悟言這個心機重重的人講:“段,殺了我吧。”

有病,底下那麽多修士都帶來了,現在讓我殺你?那底下那群人是做什麽的。

太叔挑眉,“鄭悟言,你是不是腦子被蓬草堵住了,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他拿起手中的劍,要遞給鄭悟言。

這劍也是古怪,明明在身上感到有些重,拿到手中又輕了,輕的跟什麽都沒握住一般。

太叔心下生疑,又躺回木板上,拿劍壓住自己,這回劍極輕,輕得跟什麽都沒有一樣,就這種劍竟然能壓醒他?

太叔泛着疑,不覺看向鄭伯。鄭伯明顯知道是怎麽回事,道:“我見壓不醒你,便在劍上加了些重,以将你叫醒。”

“這到底是什麽劍?”,太叔坐起,問。

鄭伯低着頭,“殺我的劍,一劍便可使修士斃命。”

“呵,給我這劍幹什麽,殺你嗎?要想死,就找別人給你一劍,我可不做這種謀殺兄長的事。”,太叔撇嘴,他有些想念打獵的日子了,并不想跟鄭悟言說話,鄭悟言的想法明顯跟他全不一樣,他小時便經常被鄭悟言糊弄住,于這種事上,根本不想入了鄭悟言的坑。

鄭伯沒有言語,他只是拿過那劍的劍尖,對着自己心口的位置擺好,太叔的手随着鄭伯的動而動着。

“段,姜氏那天說得對,我早已不能有子嗣,那日修士們說我身體無恙的話全是我事先安排好的,因我的身體早已被姜氏毒壞了。”,他露出手腕,向太叔伸去。

太叔一臉不信地看他,狐疑地摸上鄭伯的手腕,發現脈象的确不對。修仙之人就算不會醫術,基本的脈象還是摸得出來的,否則怎麽修行。而鄭悟言的身體,明顯被藥浸壞了,端的是陰涼無比。太叔摸了一下,便知鄭悟言不是在說謊,他這種脈象,真是要斷子絕孫。

就知道自家娘不可能沒得手,還以為鄭悟言有多聰明呢,鄭悟段無端地有些煩躁。

“不就是沒有子嗣嘛,以後我有了給你過繼一個,劍你就收回去吧。”,太叔将劍給鄭伯,卻發現鄭悟言的眼神還是不曾好過來。真是,他今日明明是來與鄭悟言一決雌雄的,不會是鄭悟言在用什麽苦肉計吧。

太叔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在此次做出些事來,日後必不會有好日子。

從答應他娘來鄭地那一日,他就已經被系在了繩上,絕難逃脫,只有做出了斷才可。

“段你觀我脈象,還沒有看出來嗎?我不光難有子嗣,且陰毒入體,修仙之路再難繼續,恐是難活幾日。”

太叔不說話,他摸出來了一些,但他不願信。他娘的确對他哥不夠好,但怎麽能這麽狠,明明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太叔不想知道這件事。

他聽見鄭悟言又在說:“本想着你既然來了,便讓你親自動手。今日總要有一個結果,不是我死便是你亡。我難有子嗣,如活下來鄭的血脈便算是斷了。你卻不同,如你活着,盡管背負殺兄的罵名,卻也能讓鄭的血脈得以留存。”

“去你的血脈,鄭悟言,你怎麽滿嘴都是血脈!”,太叔吼了一句,但他也知道,血脈對修仙世家來說多重要。

他總是拿眼神看崇修與殷王,也是因為他二人是男子。崇修家中只剩他一人,雖心中想着傳宗接代,但好歹沒人催他。而殷王不同,以殷王的實力地位,是肯定需要子嗣的。按殷王的年歲算,他不可能對此事全不着急,歷代的殷王想要子嗣都是從兩千歲便開始準備。

殷王需要子嗣,他不可能一直陪着崇修。

如此,便是一場悲劇,崇修到時恐怕既無父母親人,也無可相伴自己的妻兒,豈不是太過悲慘。

他就大為反感殷王對崇修的接近,唯恐殷王是想将崇修推向深淵。

而子嗣,如他兄長沒有子嗣。他們的确是要做出決斷來,注定沒有子嗣的人怎麽可能繼續當得了鄭伯。

“段,你殺了我,你一生背負罵名。但你是鄭地唯一可繼承鄭伯之位的,他們會讓你做鄭伯,你的兒女便是下一代鄭伯。我把我的全給你,而作為代價。你務必背負着罵名而活。這是你們母子欠我的,我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你們能活下去,你們害我,便該活得艱難些。”

鄭伯說道,他捏着太叔的劍,那劍實在是太輕了,輕到太叔都覺得握不住。跟手中握着的是影子一般。

“段,如你不殺我,便只能我殺了你們母子,姜氏很不好,她應該被千人騎,萬人騎,讓她也嘗嘗世間的悲苦。我将她賣到俗地去,廢了她的功法,斷了她的筋骨。餓則只可食木樨,渴則只能飲金汁。她那麽想活,便是這種東西也能接受的。”

鄭伯不帶絲毫感情地說,太叔聽着,火氣漸漸上湧,姜氏再不好,好歹也是他們的娘。怎麽可能去過那種日子。且木樨與金汁,不就是屎與尿嗎,鄭悟言也不知是被誰教了這些,竟是能吐出這些字眼來。

“娘既如此,那我呢,我又該過什麽日子?”,太叔踢着腳下的石子,遮蓋住自己有些扭曲的面目。

“你當然是日日被人折磨,同被賣到肮髒之地去,我看女修多有喜歡你的,日子應也差不到哪兒去。”,鄭伯說道。

太叔低着頭,似有些不耐,他其實還想着局勢能不能挽回,畢竟他內心深處還想過一家人的日子,而鄭悟言呢,算是徹底不想和他們一起過了,不僅不想過,還想将他與他娘一起賣了。這是什麽話,豈不是要了他們的尊嚴與命嗎?

“停,休要再說了,鄭悟言,你方才說的話是認真的?”,太叔擡頭問,他覺得自己面門處都得生出黑氣來,鄭悟言委實太過氣人。

偏偏鄭悟言看出太叔生氣了,卻還是道:“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世間經過深思熟慮的人說得原來都是這種話,太叔獰笑了一聲。

握住手中那把輕飄飄的劍,他瞬間轉勢,将其插入了鄭伯胸間。

血肉在太叔的眼尖破開,這把劍可能卻是不同,怎麽血肉破開的場面能顯示地如此清晰?太叔心存疑惑,他漸漸不敢把劍遞進了。

方才給鄭悟言一劍,也是有些氣他說的那些話,畢竟那話委實有些惡毒。但真殺了他哥,太叔是做不出來的。

這次出劍也是避開了險要的位置,雖然這把劍據說什麽專殺修士,以他兄長的法力,刺這種地方,也斷難有事。

偏偏這劍真的有問題,太叔愣了片刻,卻看亭中,亭上出現了許多人,大多是京地來的修士。

太叔對他們很熟悉,一時之間也沒發現那些立于空中的人神情有些不對。

把劍從鄭悟言胸間抽出,太叔看着鄭伯貌似沒什麽事的臉,對那些人笑笑,“怎麽來此處了,難道下面的事都辦好了?”

他本意只是調侃,畢竟在場的沒有幾個他哥的人,他想說些話放放松。

卻看見在他說出這句話後,那些在京地陪他賞玩作樂,經常于街間沖他搖旗吶喊的修士臉色全變了。

太叔心中開始不安,他不看那些修士了,真是,明明其中有些女修前陣子還叫嚷着哪怕是給他做妾也值,怎麽現在就對他冷目相向了。女修們的心思真是難猜,太叔不想猜,他只想看看他哥。瞧方才那一劍有沒有把他哥的腦子恢複正常。

一回頭不要緊,太叔的眼漸漸睜大,他發現鄭悟言胸間的傷竟是全好了,不僅全好,便連衣衫上,都沒有血污的樣子。

“這是怎麽回事兒?”,太叔反應過來自己落入他人的圈套了。

鄭悟言的圈套,之前的一切都是做給他看的,都是假的,用他們的親情來作假。

“段,原來你真的想殺我。”,鄭伯拿着那劍,那劍漸漸沒了痕跡,只餘強烈的陽光照在其上留下的影子。

只有影子,沒有劍。

太叔明白了什麽,不禁大笑了起來。

“這是什麽劍?宵練嗎?殷天子三劍之一的宵練?方晝則見影而不見光,方夜見光而不見形。其觸物也,騞然而過,随過随合,覺疾而不血刃焉。”,怪不得他覺得拿在手中跟拿着影子一般,宵練白日無光只有影,只怕一開始的形是他兄長變幻出來的。

他插過的時候,感覺血肉可見,是因為宵練插完就愈合,除了有些疼外根本對身體造不成任何損傷。

真是可笑,這不是殷王的劍嗎?怎麽在鄭悟言手中,鄭悟言還真被殷王蠱惑了?竟用這種方法來試探自己。

還是說,這劍本就是他兄長鄭悟言向殷王讨要的。

“段,你果有反心。今日如不是宵練一劍,換成他物,我可能便再難活命。”,鄭伯道。

太叔聽了這話原還無太多反應,但那些陪着他從京地,從西鄙北鄙來的修士卻開始說話了。

“太叔,你帶着我們難道真要殺了鄭伯才洩恨?他可是你的兄長。你不是一向念着他嗎?此次來也只是與我們說要為姜氏讨要個公道。”,有修士說。

太叔直要罵他們,帶他們來的時候便是要反了鄭伯,什麽讨要公道,公道是那麽好讨的嗎?

“別和他說了,京地的人捧他太過,他都不知自己是誰了。我們對他好原也是主上吩咐的,不然哪個地方的人會癫狂至此。”

“對,明明是看着主上的面子才對他好,他到底是庶子,鄭地遵從以前的規矩,一直是長子即鄭伯位。我們的主上只有鄭伯。卻想不到以前以為他是少年心性,陪着他玩玩兒,現在卻真的要反了鄭地。”

“這種人不可與之謀啊,他連兄長都可殺,更何況我們。”

那群太叔從京地帶來的修士說,他們本與太叔最熟,說那些話的人,太叔敢說全與他飲過酒。

他要來鄭地的時候這幫人也慫恿了他,而現在這幫人說什麽,說他不可交?

“鄭悟言,你謀劃的?”,太叔不叫兄長了,而是直喚鄭悟言的名字。

他可算知道他娘為何一直要說鄭悟言這種人不可信了,可不是不能信嗎?虧他把鄭悟言當兄長,鄭悟言卻一直在算計他。

“段,如你今日不捅出這一劍,京地的人便不會如此。”,鄭伯只這般講。

他不肯承認的是,他雖然謀劃好了這一切,卻在心中暗暗告訴自己,段一定不會刺出這一劍,哪怕是他刺激段,段也不會那般做。

而事實上呢,他還有許多刺激鄭悟段的話未說,鄭悟段就将劍刺入了他胸口。

宵練劍雖不傷人,該疼還是會疼的。鄭悟段刺的那般慢,像是巴不得他多疼會兒。

“京地的人不會如此,我是幾年前去京地的?當時他們見了我便對我極為歡迎,每每出去都有人巴不得同我說幾句話,原來這些一開始就是假的,鄭悟言,你想了多久,怕不是一開始就想要我死,想要我身敗名裂!”,太叔想吼一句,卻發現自己累得連聲音都小了。

鄭伯的确是早就想讓姜氏與鄭悟段得到他們該有的懲罰。

但若是他二人不如此貪心,事情又哪會如此。“段,如你不要京地便不會如此。”,京地的位置何其重要,鄭悟段與姜氏竟是真的敢要。

“不要京地?那晚的樂果然是你安排的,你是不是還想說多行不義必自斃?鄭悟言,我現在将這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你不如等着跟我一樣被人戲耍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殷天子三劍那個,引自《列子·湯問》。

二兒媳就是殷王呢,畢竟晉仇是二兒子,雖然我最近有些想将他逐出家門,但不得不承認,有好東西我還是想給他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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