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悲劇
南樓三層盡頭的房間裏,有人瞅見自己跟個破布娃娃似的身體,咬牙切齒地恨得牙癢癢。
“靠,都青裏帶紫了,那個混蛋究竟用了多大勁兒,混蛋混蛋,混蛋,還有這石子……”她是在走背運嗎?為什麽這麽倒黴。
沈晴手裏拿着藥膏,看着身上的斑駁痕跡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痛了自己。
但冰涼的藥膏塗在傷口上一陣陣刺痛,哪怕她不用力都疼的身子發顫,叫苦不疊恨不得把自己拍暈過去得了。
不對,要拍暈她也得先把那個混蛋給拍死,不然都對不起自己滿身的痕跡。
“對了,還有那個老巫婆。”她總感覺事情還沒算完,別看今天她救了她,她卻一聲謝沒說,還露出那種惡狠狠的表情,簡直跟容嬷嬷有一拼,特別的不懷好意,好似要把自己用眼神殺死一樣。
感覺自己就跟個可憐的小鳥似的,沈晴更是悲不欲生,哀嘆這種苦逼的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才到頭啊?她痛的把淺藍色的枕頭揪得都變了形,悲傷不能自抑有木有。
師傅啊師傅,你就是這麽坑徒弟的嗎?
人間還有愛嗎?
抹完藥膏後,她大大咧咧地晾着後背,呈大字型在舒适的床上趴着哼哼唧唧的,好像這樣就會好受點。
确實,從小到大她都有這麽毛病,每次難受的時候最喜歡哼唧了,反正她覺得這樣效果很好,每次只要哼唧完,很快就能睡過去,在山上的日子簡直是她最美好的時光,和在這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寧願在山上遛她家大黃都不想在這裏當女傭,根本沒人權的都。
還得跟老巫婆鬥智鬥勇的。
越想越覺得自己慘的她,幹脆給自己唱起了改編版的小白菜。
“小白菜啊,地裏黃,沒了爹,右沒娘,~”唱的越來越困還想繼續唱下去時,朦胧的眼睛忽然眨了好幾下,把瞌睡蟲都趕跑了,視線緊緊盯着枕頭位置處的一個小包裹,專心致志的像裏邊有寶藏似的。
她下山的時候,東西都不是自己收的,完全不知道她家混蛋師傅給她塞了些什麽東西,來到這裏後哼別提要檢查下自己有什麽了,每天累的半死不說,還要統一着裝,她完全沒有必要打開。
只是随便把東西丢在了衣櫃裏,只剩下這個小包扔在了枕頭旁邊,也沒顧得打開。
這麽小小的小包裹裏邊會是什麽的?
她好奇地伸長手臂戳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反正不像是太大的東西,摸上去有點硬,難不成是給她的卡之類的。
想到這裏,她眼睛迸發出了堪比手電筒一般的光芒,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上半身急忙一擡,頓時又扯到了馬上的傷口,那叫一個痛得刻骨銘心。
別看她龇牙咧嘴的,但此刻一點都顧不上,雙手扒着床單就朝床頭滑去,伸長光滑的手臂,手指一勾,把小包裹拿到手裏,仿佛抱住了寶藏一樣開心。
這可是她全部的家當,可得仔細保護着。
不行,她得看看師傅給她留了多少。
“如果是卡的話,密碼肯定是我的生日吧?”她嘴上喃喃,屏住呼吸雙眼期待地像拆禮物似的拆開小包裹,那動作不能再珍視了。
然而,望着那個跟了她二十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東西,她頓時晴空霹靂,雙手顫巍巍地舉起了那個滑溜溜的小錦囊,滑溜溜的,還鏽着花紋,接着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臭老頭子,我恨你——”她仰天咆哮,胸口悶得像是壓了塊兒大石頭,眼睛晶瑩一片,無力地趴在床上,連個手指都不想動彈。
她已經對這冰冷的世界喪失信心了,完全都沒有愛了好嘛。
竟然一分錢都沒給她準備,而且還把這個破荷包給她帶過來做什麽。
真以為她會相信他說的鬼話,相信多虧了這個錦囊,自己才能保住命不成,想的美。
這個世界是科學的世界,她才不相信那些魑魅魍魉亂七八糟的玄學。
至于霍邱那種不正常的存在自動被她pass掉了,反正小說男主需要什麽科學,怎麽不科學怎麽來。
但是她堅定地認為除了男主不科學外,其他事情都很科學的,她毫無畏懼地把老頭子說的不準拆開必須好好保管的話抛在腦後,下手就暴力拆開。
“想吓唬我,沒門,都是假的,假的。”她氣的不行,粗暴地拆開那個包裹的緊緊的小錦囊,她都要看看裏邊是什麽,能讓那個老家夥整天神神道道的。
真的打開了吧,她面無表情倒提着錦囊往下倒。
然而,有什麽呢?
空空如也。
“呵呵。”能救她的就是一團空氣是吧?可真厲害。
她氣得都不氣了,冷靜着一張臉下床利索地穿上衣服,收拾收拾東西準備滾蛋。
她不陪他玩了,也不想知道他幹嘛這麽捉弄她,就這麽算了吧,她遠走天涯好了。
真的被氣到的她,走的那叫一個決絕,東西丢進行李箱,錦囊丢到垃圾桶裏,拉開門就要走,沒得一絲商量。
哪知剛推開一條門縫,一張比她還要面無表情的臉冷冷地看着她,跟把刀子一樣。
沈晴下意識地把行李箱一推,身子站的直溜溜的不能再直了,目不斜視,聚精會神,标準的女傭姿态。
還真是他們訓練的到位啊,都形成條件反射了。
“劉管家,請問您有什麽吩咐?”
不是都放她休息了嗎?這麽一會兒就又找她來,這人,她還真是無話可說。
在看到她的那瞬,沈晴忽然記起來了一樁慘劇,她記得當初簽的是雖然三個月的試用期,但只能主人家決定去留,如果擅自離開,就要支付十倍的違約金,也就是說她要是待不夠三個月,她就得賠十倍的錢。
當初為了能盡快進來她竟然答應了,現在倒黴了吧。
現在她是該感謝她的出現提醒了她這件事兒嗎?沈晴有點森森的蛋疼,疼的不能再疼了。
“你是要去哪兒?”劉媽眼睛往屋裏瞄,她連忙出屋,将門帶了上。
“沒去哪兒,就是背有點疼,想要走走緩解些。”
鬼才相信她說的話,劉媽的質疑挂在臉上,絲毫沒有信任可言,不過冷眼看了她一眼。
“就算受傷了,大事兒做不了,小事兒也必須得做,否則請你們做什麽?”她斜斜望着沈晴。
沈晴很想揍她一頓,臉上還得挂着虛僞的笑。
“您說的是。”
“既然知道是,下午到主樓那邊去,把先生房間的窗簾,床單都換掉。”她說完毫不猶豫地走了。
站在原地的沈晴很想揍人啊,那個混蛋的房間可是整個三樓,讓她把東西換完,确定是小事兒?
這個老巫婆,這是在逼着她走吧?
她瘋狂地揉着頭發,把頭發揉得一團糟,可是心情還是美妙不起來。
走下樓的劉媽尖刻的臉上顯露出得意來,回頭睨了眼樓上,滿滿的不屑一顧。
誰都別想看她的笑話,哪怕救了她都沒用。
原來是因為這個,要是沈晴知道是這個原因的話,她寧願一直掃地,都不帶去接她的,這樣都能被惦記上,她也是服了。
更加難過的是……
望着緊緊關住的門,她使勁兒踹了下門,結果依舊不動如山。
滿臉崩潰的她還感覺背後好冷,簡直不能再糟糕了。
她劃拉着後背,一個勁兒跳腳。
“後背怎麽那麽涼啊,好冷好冷。”她搓着手,忍不住走來走去,小臉上都打起了顫,被凍得夠嗆。
可是樓道裏平常也很暖和啊,為什麽今天冷的過分呢,難道空調壞了?
她蹦蹦跳跳着都感覺冷,很像網上經常說的魔法攻擊,都冷到骨子裏去了,比那個混蛋的房間還要冷。
怎麽搞的?
她受不了地跑去找備用鑰匙去了,凍得那叫一個僵。
讨厭的霍家,果然是她的克星。
真希望趕快離開啊,和他們這些混蛋江湖不見最好,特別是劉媽那個瘋女人。
沈晴一路快跑,完全跑出了冠軍的速度。
而被她念叨的人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空氣似乎都安靜了幾分,在其他人面前格外兇悍的她此刻竟然漲紅了臉,滿滿惴惴不安的神色。
在主人家面前丢了這麽大的臉,她也是要背過氣去。
奈何,她不敢呀,一股氣支撐着她。
哪料鼻子再次一癢,她着急忙慌地捂住鼻子,結果根本來不及,一通流液從她鼻管裏噴射而出,直直噴到地上。
空氣更加寂靜了幾分,還帶着一股寒氣,冷的不能再冷。
“我,我……”她難得地慌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