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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遇見

橘黃色的陽光熱烈地從窗戶處照射進來,人的眼睛都不敢直視它的光芒,生怕被它刺瞎,不過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在這寒冷的季節裏可謂是是舒服的溫度了,然而有個地方卻給人截然相反的感覺。

哪怕關了中央空調,整個三樓的溫度也并沒有高到哪裏去,緊緊合上門窗的室內比寒冬凜冽的外邊溫度還要低,一個大小夥子在這裏待會兒恐怕都要生病,更別說一個四五十歲的人。

感冒是很正常,不過有時候也要看場合,顯然現在這不是個好場合,尤其是對劉媽來說。

“先生,對不起,我馬上清理幹淨。”劉媽臉上帶着一抹尴尬的笑,連忙找抹布來擦,那個谄媚呀,跟在傭人面前的态度簡直是天差地別。

“有什麽事兒。”霍邱淡淡掃視了她一眼,沒有太多情緒,愣是讓她心髒砰砰跳的,擔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沒……”她嗫喏下開口,馬上又察覺到不對勁兒,改口道,“有事兒。”

“先生,這些窗簾什麽的都該換了,我下午讓人來打掃下,不知道您……”

她欲言又止,霍邱從椅子上起身扣上手腕處的扣子,手指輕輕扳動左手拇指的藏綠色戒指,水光剔透,蒼翠欲滴,戴在他的手指上,更覺得完美無瑕。

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渾然一體的翡翠切割而成的,劉媽眼珠子也跟着他的手轉動了幾下,在察覺到他投過來的目光後,頓時低下頭等着他回話。

良久——

“可以,我下午不在。”他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喜怒地回了她句,烏黑锃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聲脆響,聲音漸漸遠去。

“吓死我了,還有快凍死我了。”劉媽擦擦腦門上的汗,好一會兒才恢複了平常的神色。

要是沈晴看到這一幕,肯定會瞠目結舌,誰能想到在所有人面前冷酷無情,恨不得容嬷嬷附體的劉媽,在某人這裏會是這個慫樣,慫的簡直不能再慫了。

任誰看到她剛才的舉動都得笑出聲來,尤其是恨她恨得牙癢癢的沈晴。

說好了讓她休息呢?結果讓她來換窗簾等亂七八糟的,這麽多她要換多久才能換完?這是要累死她的節奏啊?

還有這天是要凍死她不成呀?

明明天氣預報的溫度還可以,怎麽就這麽冷?她一邊推着放滿了窗簾等各種布藝品的手推車,一邊跳腳哈着氣,可還是不怎麽管用。

“好冷啊,到三樓豈不是更冷?”他那房間有多冷她又不是不知道,想到要在裏邊待好幾個小時,或許要忙活到黑,沈晴就想要狗帶。

希望不要凍死她。

不過,自己都如此全副武裝了,想來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她低頭拍了拍身子,能放的地方她都放了,她就不信如此多的暖寶寶還抵不過他一個冷氣,簡直笑話。

沈晴眸子微斂,精致的臉上露出個狐貍般的笑容來,一看便知胸有成竹。

果然,她是天底下最棒的。

三樓的窗戶全都大敞着,室內的溫度基本和外邊持平,比起她上次來的那個天寒地凍,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溫度了,感覺自己身上莫名的寒意消去了些後,她抖了抖身子。

這次卻不是冷的,而是被燙的。

她推着車來到一個角落前後四顧确定沒人後,蹲下身子纖細的手伸進衣服裏邊,就開始扒起來快把她燙成火葫蘆的暖寶寶了。

“太燙了,太燙了。”都是自己貼上去的,自然都要自己拽下來,扒着暖寶寶的沈晴叫苦不疊,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所有的暖寶寶摘下來了。

她舒了口氣,望着被她擺在車子邊的一溜兒暖寶寶,不小心氣到了自己,明明剛才還那麽冷,一到了三樓好像冷意都褪去了,暖寶寶的溫度都快把她燙化了,她給自己的臉扇扇風,瞅着一打的暖寶寶。

算了,先蓋住再說。

這件事總算解決了,她站起來再次呼出一口氣,從牆角就往前走。

北樓作為正樓總共有三層,但房間并不多,因為某個混蛋自己的房間就占了整個三樓,泳池,天臺,花園的應有盡有,不出門都可以自成一個世界。

根本不在意現在□□的房價有多貴,尤其是帝更是貴的可以搶劫了。

也是,霍家在小說裏就是個無敵的存在,他最後能坐到那個位置,并且把所有人都給狗帶了,現在不過是任性地一個人占據一層樓,又有什麽過分的,就連傭人的房間都好的過分對他來說恐怕也只是小意思吧。

她就不明白他這種小說男主竟然存在,他這樣的不該是反派标配嗎?

算了,作者的想法她想不懂,也不想懂,反正都跟她無關,有她有關系的是,這麽大面積她要換到什麽時候?

沈晴滿頭黑線,臉色陰雨綿綿,就差下雨:了。

推起那車就往前邊劃拉,姣好的背影落在某個正要下樓的人眼裏。

這個背影?他似乎有些熟悉。

霍邱腳步頓住,有時凜冽到讓人不敢直視的眸子緊緊鎖定在她背影上,眼角的餘光偶然瞥到地上一個和HelloKitty一模一樣的手掌大小的東西。

他彎腰撿了起來,一觸碰到他的體溫,本就很燙的東西更加灼熱起來。

氧化鐵……増熱……

是她怕冷還是知道這裏很冷?霍邱深深地凝視了眼她的後背,輕輕轉動手上的扳指,轉眼下了樓。

沈晴四肢沉重苦哈哈地當着苦力,如同勤勞的小蜜蜂般換着窗簾,勤奮的有些不太像她,要知道在山上的時候讓她做個事情,總是能拖一刻算一刻,直到事情拖無可拖的時候,才會一股腦兒地全都幹完,累的自己腰疼都改不了這個毛病。

此刻竟然如此勤奮,令人感到格外地不可思議。

果然,在努力工作的時候,她的眼睛卻不時偷瞄其他地方,漂亮的眼睛閃過水光波光潋滟間将一切盡收眼底。

映入眼簾的只有各種看起來就很高檔的陳設,至于其他的嘛,應該只有她一個大活人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迅速将按了一半的窗簾安裝好,推着手推車就朝着某個地方而去,目光炯炯似乎是要去消滅罪證去。

的确,确實可以說是罪證。

昨天晚上她根本沒那個精力将被他們倆激戰弄得污濁一片的床單帶走,只好團巴團巴丢到床下自己趕快逃走了。

原以為這個污點就要留在那裏了。

哪知道向來看她不順眼的劉媽聰明反被聰明誤,給了她一個天大的好機會,讓她來善後,簡直沒有比她更可愛的人了,尤其是她莫名地很讨厭自己,既然這樣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她溜走,只需要她笨點懶惰點,她肯定會把自己淘汰。

既消滅了證據,又不用賠付違約金,兩全其美的法子,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沈晴唇角浸着一抹狡黠的笑,眼睛熠熠生輝,直奔着霍邱最裏頭的卧室而去。

一下子推門而入,頓時驚聲尖叫。

“啊——”尖利的嗓音震破天際,手捂着胸口的位置滿滿的驚慌未定,瞪大眼睛怒視着。

呃……說好的只給他分的活計呢,還有她怎麽在這裏?

沈晴微微動了下震得發疼的耳朵,欲言又止。

“劉管家,您是……”

“我當然……是來考核你,看你有沒有偷懶。”劉媽眼神慌亂了一瞬,馬上恢複正常,反而語氣很沖地對着她她來了。

沈晴很想翻個白眼,之前她或許還怕自己不能留在霍家,現在知道不過是個笑話,她覺得還想在這兒做女傭嗎?

不過她之前的臉色那麽慌張……

“我很努力的,現在正要換先生房間,管家您可一定要相信我。”沈晴明亮的眼睛濕漉漉地瞅着她,似乎在說自己沒有偷懶。

有一瞬,連她都要給迷惑過去了。

還真是個狐媚子。

劉媽心裏暗暗吐口唾沫,別提多嘔得慌了,偏偏臉上只是鐵青了些,別的情緒都很好地掩蓋了。

“既然你認真工作呢,我就放心了,繼續幹吧。”她連忙走出去,比平時略快的步伐顯得慌裏慌張的。

“滋滋滋,該不會做了什麽虧心事吧?”竟然沒有-臭罵像教訓其他人一樣教訓她,如此簡單就走了?

這樣很像落荒而逃耶,即使說沒做虧心事兒,都讓人不相信吶。

沈晴捏捏自己的下巴,環顧了一下霍邱色調單一的房間,似乎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對她來說,唯一特別的恐怕只有一件事兒了。

那就是自己在這裏丢了清白,剛剛還饒有趣味的她臉色說變就變,那叫一個悔不當初啊。

她就不該信老東西的鬼話,更不該下山來,要不然自己也不會……

她一口悶氣提上來咽不下去,胸口悶得不行,西子捧心般地捂住自己胸口,那叫一個惹人憐愛,難怪她師傅老是說她長成這個妖孽樣簡直是禍害,她倒是沒感覺什麽,還挺自得其樂的。

腦仁一陣疼,她幹脆不想了。

消滅證據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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