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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心緒

正這般感慨着,只覺得自指尖有一股清涼的內力慢慢攀升而上,帶着令人舒緩的節奏。

這是療傷的心法。

宇文拓得益于之前時常幫秦涼蝶養護經脈,即使現在兩人一立一跪,亦沒有人護法,內力依舊運行的很穩。

皇帝眼神頗深,這樣的方式,他若是強行掙脫,會受傷的反倒是宇文拓。

很快宇文拓的內息就在皇帝體內游走一周天,幫他平複了動蕩的內息。

宇文拓收手,俯身叩拜:“兒臣謝父皇垂憐,兒臣知錯,無以回報父皇,只求父皇不要牽連蝶兒和母後,她們是被兒臣威脅才幫兒臣隐瞞父皇的。”

皇帝覺得自己倒是看不透這個兒子了,隐忍籌謀這麽久,若是不為了皇位怎麽都說不通。

說他要謀權篡位,以他功力這小小的牢房還能困住他?

可他卻看出了自己內俯受到了動蕩,還以這種方式為自己療傷。

那些事情,他明明也可以說他自己只是為了自保才那樣做,卻一點都不為他自己辯駁。

實在是忍不住問到,“你就不為自己辯解一二?”

“兒臣無以辯駁。”

“你在這裏呆着吧!”皇帝轉身離開,袖風将宇文拓掀翻在地,該認罪百般企圖逃避罪責,不必認罪的都不知道服個軟,沒看他還氣着嗎?

宇文拓與宇文跋一樣伏在地上久久未起,與宇文跋不同的是,宇文跋面容死灰,而他掩在大袖下的臉,嘴角卻微微勾起。

這神情不過轉瞬而逝,起身面朝禦書房的方向直身而跪,垂頭肅容,自己這次終究是令父皇傷心勞神了。

原本背上的傷因為得不到處理好的極慢,這一摔之下,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崩裂開,染紅了後背的衣衫。

皇帝終究已經年近半百,這一番折騰下來便病倒了,好在不是什麽大病,只是因為幾番出入牢房這等陰暗之地而染了風寒而已。

然而即使是風寒也來勢洶洶,短短兩日就發展到卧榻不起的程度。前朝議和的事情都還沒有辦妥,終是需要有人去辦的。

這次的事情真的是丢人都丢到大羅國去了,皇帝考慮到三皇子他們都還未經歷練,都沒有經驗去主持這些事情,在宇文拓被關了十天後,皇帝終于令人将他從宗人府大牢裏提了出來。

皇帝看着宇文拓慢慢走進來,不用仔細看就知道他這兒子這一雙膝蓋是紅腫的,獄卒天天和他彙報,宇文拓除了必要的練功,其餘時間都直挺挺的跪在冰冷堅硬的牢房石板上。

皇帝定定的看了他半晌:“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可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兒臣知錯。”宇文拓一掀衣袍就要跪下。

“行了,坐下。”皇帝心中五味雜陳,這麽些天,他也想明白了,拓兒雖然瞞着自己這麽多事情,但是确實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反倒為江山社稷做出了不少貢獻,桑州和齊州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當初怎麽就會認為那些都只是湊巧而已?

想想剛剛看他進來,走路姿勢略顯僵硬,縱使他內力渾厚,這跪了十日還能站起來也足以見他的毅力了。

自己是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從來沒有真正的了解過他的這些孩子,他若是多留心他們幾分,宇文拓何至于背着荒誕不經的名聲隐忍近十年,自己是那些孩子何至于到現在才查清他們究竟是怎麽死的。

“兒臣謝父皇。”宇文拓順從的坐在床前,低垂着頭。

一個半躺着一個坐着,皇帝真想撬開宇文拓的腦袋看看他都在想什麽,小時候的機靈勁都哪兒去了,只得率先開了口:“給你個将功折罪的機會。”

宇文拓擡頭:“兒臣定當竭盡全力。”

“辦好了,這次的事情就此揭過,若是辦不好,你自己看着辦吧。”

若是別的事情倒是可能有意外,這大羅國可是老相識了,他保證道,“兒臣定不辱使命。”

皇帝擺擺手:“先去看看你母妃,再回府去。”

“諾。”

皇帝算是原諒了宇文拓,然而,在苓貴妃那邊,宇文拓卻吃了閉門羹。

守門的宮女說,在二皇子殿下贖罪之前,她不見任何人。

宇文拓只得在宮門口磕頭後再離開。

他知道母妃氣他在牢房中十日,還日夜跪地不愛惜他自己的身子。

無論對父皇還是母妃,身為兒子的他都沒有侍奉好。

最心寬的就是秦涼蝶了,當府上的禁軍撤走的時候,她就知曉宇文拓被放了出來。

知道他在牢中日夜跪地悔過,但是見到宇文拓的那一刻,她還是十分意外,宇文拓明顯消瘦了。

“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十日夜不眠不休。”

“宗人府的板子頗重,我趴着睡不舒服,側着也睡不好就只能跪着了,我內功深厚,幾天不睡都不打緊。”宇文拓上前抱住她,賴在她肩頭:“但是現在我真的困了,我要睡一會兒。”

秦涼蝶深吸了口氣,将把全身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宇文拓扯到了床上:“要睡覺好好在床上躺着睡。”

宇文拓當真躺下就閉上了眼,秦涼蝶蹲身打算給他脫鞋,才剛剛握住鞋子,就察覺他的呼吸已經平穩,她還沒給他脫了鞋子,他就已經睡熟了。

果真是累的很了。

脫了鞋,将他的腿挪上床,看着他不正常形狀的腿,将他的褲腿輕輕的撸了上去,饒是見過各種猙獰傷口的她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膝蓋腫起兩指高,於紫一片,這是實打實的連着跪了十天十夜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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