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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情意

宇文拓将身子倚進秦涼蝶懷中,将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将頭靠在她頸窩裏:“娘子放心不行為夫,可是為夫也放心不下娘子。”

說完還仰頭看着看着她,讓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眼中的擔憂,還有一絲脆弱。

宇文拓這數日時間又消瘦了很多,讓秦涼蝶有種他身上的肉都不比自己多了的錯覺,她的心似被狠狠揪了一下,猛的轉開眼。

這個男人啊,就算之前為他父皇的病情擔憂自責,也未曾在她面前流露出這般神色。

他的傷可不是普通的傷,她可不能一時心軟就讓他跟着自己爬山涉水。

“蝶兒。”宇文拓環住她的腰,用行動在表示若是不肯讓他跟着去,她也別想走了。

秦涼蝶一臉的無可奈何,若是以往,她早就一把将他拎開了,但是現在卻要顧及他的傷口。

這人篤定自己不會将他怎麽樣,就這般賴着不起了。

以往他也沒少有耍賴的時候,今日這般,她卻有些覺出不同來。

秦涼蝶的手無意識的撫着他的脊背,宇文拓這傷,是一定要盡快好的,決不能因為路途颠簸而耽誤。

宇文拓繼續哄道,“蝶兒,你帶着我,找到藥就能為我解毒,不必等回來再為我解毒,這其中也省去了不少時日。”

“不行。”

“蝶兒~~”宇文拓壓低聲音,故意拖長了尾音。

秦涼蝶眉頭一挑,這厮,該不會被瓊樓裏的哪個小倌附身了吧?

“給我坐直了,你要是敢給我扯到傷口開裂了,你這半個月都別想下床了。”

這縫合的傷口可不同于一般随便包紮的傷口,如果扯開了縫合線,那外傷定會比一開始還要嚴重三分。

肖氏已經看不下去了,福了個禮就退了出去。

宇文拓一臉委屈的坐直了身子。

秦涼蝶扒開他的衣服,見傷口并未被牽扯到,稍松了口氣。

說了自己的安排:“父皇那邊,我已經說了我們要在莊子上玩幾天,暫時可以拖幾天。但是我們兩人一起動身去北邊,父皇肯定會懷疑的,等我五天,不管能不能找到草藥我都會回來。”

“蝶兒。”宇文拓一臉被抛棄的神色,伸手可憐兮兮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秦涼蝶心中腹诽,這人平時就沒個正行,現在受傷了越發的沒臉了,不過這也好過他前段時間自責心殇。

“蝶兒,等我傷好些了再與你一起去可好?”宇文拓繼續道:“你說了這毒對身子沒多大影響,不會影響傷口愈合,只不過是不能吃一些東西,不能妄動內力而已。”

“日後還哪裏有時間去。”秦涼蝶又不是沒看到他一天要處理多少事情,哪裏抽得出空來,也就這幾日能稍微得空而已。

宇文拓索性道:“這毒沒多大影響,不解也罷。”

秦涼蝶皺眉起身,一個手刀劈在他後頸,宇文拓尚未來得及流露出震驚的神色就軟倒下去。他對秦涼蝶向來毫不設防,就算是她有不當的舉動,他也不會她是想傷害他,縱然剛剛這一下他避的開卻也絲毫未避。

她小心的扶着他躺下,他本就因這般重傷傷了元氣,若是日後沒有內力再加以支撐調理,身子定會被繁重的公務拖垮,所以必須早些解毒,不能再耽誤時間了。

東西早早的就收拾好了,也沒有什麽東西好收拾的,不過是一套衣服和一些銀錢以備不時之需而已。

這一路上也沒時間換洗衣服,已經吩咐下去在沿途幾個地點給她準備好馬匹幹糧衣物這些,換下的也自有人去處理。

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草藥生長的地點,将它帶回來。

這一來一回,她若盡全速,三天三夜足矣,但是凡事總有意外,需預留些時間。

且若是宇文拓得知自己兩天就打個來回,只怕更加不願讓自己去,說五天只是诓他安心而已,也避免他三天沒見到就慌了神,做出不合時宜的舉動來。

秦涼蝶在偏房僞裝一番,囑咐肖氏等人照看到宇文拓,千萬不能讓他醒來後去找自己。

吩咐完之後,她并沒有往前院大門走去,而是去了後院,後院院牆上有一角小門通往後山,是方便莊子裏的人上山所開的門。

這幾天她已經着人規劃了一條耗時最短的路線,這白天她也不能大張旗鼓的從前面出去。

在外人眼中,自己可是和宇文拓一起在這莊子玩的,可不能出去,莊子裏也不能突然出來個誰也沒有見過的人。這便只能從後山走。

等宇文拓醒來的時候,秦涼蝶已經奔襲出去好幾十裏了,他知道自己定是追不上她的。

“我們的人可有跟着?”宇文拓面沉如水,半阖着眼,似在假寐,然而周身低沉的氣息卻令人大氣都不敢出。

宇文拓自從知道秦涼蝶需要去北邊找草藥時,就悄悄的用手勢示意暗衛決不能讓蝶兒在自己睡着的實話出了莊子。

而蝶兒如此輕易的就走了,顯然暗衛一點都沒有攔着。

暗一的脊背已經被冷汗濕透,艱難的答道:“暗十和暗八跟了十裏路就被王妃攔下了,要我們回來。”

房中一時間徒留壓抑的呼吸聲。

王妃走後沒有多久就來了一波人加強了莊子的護衛,那些人他大多都見過,是之前在桑州以及齊州一行時合作過的人,這些人都是好手。

她将這些身手極好的人幾乎都留下了。

他第一次生出不敢回複的心思,縱使不如實的禀事的懲罰也是他難以承受的。

确實,他沒有攔着王妃。他雖然敬重,甚至以為之前的訓練有些畏懼王妃,但是他們這些暗衛,自皇上将他們賜給宇文拓的哪一刻開始,他們的主子就只有二殿下,一切威脅到殿下的事物都必須排除。

第四百四十七露宿墳山

那草藥只有王妃才能辨識,他必須讓王妃走。

他也知道殿下的憂心。

王妃自然不會身邊不帶多少人就一單騎去了,定是做了不少布置,即使身邊沒有多少高手,她自己的身手也足矣以一當十。

但是即使布置的再妥當,王妃一旦出了莊子,她出去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那些不該知道的人知道,此行危險重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宇文拓終于開口道:“下去,一個時辰後為吾療傷。”

暗一忙退了出去。

一看時辰,不過半刻鐘而已,但是這跪在地上的半刻鐘卻比以往任何刑罰都難熬,即使再來一次,他也絕不會阻止王妃出去。

他知道王妃不會介意他們攔或者不攔,就算阻攔,也攔不住。

主子給自己這一個時辰的時間,是給自己調息所用,再為主子療傷。主子不能妄動內力,就只有他們暗衛每日為主子療傷,加快傷勢恢複。

若是一般人受了這般重的傷,又不能輔以內力療傷,只怕就算沒有這毒,這刀也順利取了,也不能活下來。

秦涼蝶雖然是想以最快的時間趕到,但是也深谙勞逸結合,每日夜裏子醜寅三個時辰定是要歇息的。今晚已經定好要宿在一處墳地中。

尋常人都會借宿在破廟這些地方,這個時代鬼神之說頗為盛行,尋常人,就算不信鬼神之說,也斷然想不到會有人在夜裏在墳地中過夜。

秦涼蝶這才吃了些幹糧躺下。

聽得有一道聲音遠遠的傳來:“可算是趕上了,我還以為你日夜不歇,若是那般,只怕我現在還趕不上。”

秦涼蝶坐起南望,有一人身法看似不疾不徐,卻轉瞬間就到了眼前。

有如此高深的功夫,還是這般準确的找到她,除了祁月還能有誰。

但是秦涼蝶可不想見到他:“你怎麽來了,原本京城中就因為找不到你才大亂了一回。”

祁月驚訝道:“你還沒有聽說嗎?大羅國皇子為祭奠逝去的母妃閉關十日,失蹤只是以訛傳訛而已,那亂傳話的小厮已經被杖斃了。”

秦涼蝶挑眉,她這兩日忙着宇文拓的傷勢,倒是沒有怎麽管京城中的事情如何了。

這祁月現在看起來比起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似乎活潑了些?從暗中轉到明處後似乎開朗了不少?這倒也算是好事。

還沒等她說什麽,只見祁月環顧四周,眉頭一皺:“怎麽就帶了這幾個人就出來了,你可知你趟北行有多危險。”

“這些就夠了,人貴在精不在多,多了目标大。”秦涼蝶覺得這祁月這個時候跟在自己身邊着實不是明智的行為:“我都已經布置好了,你回去吧,雖然你可有以閉關為借口,但是我要去的地方,就算以你的腳程,也要近一天的時間,若是有什麽事情也來不及趕回去。”

祁月卻直接将身上的披風扯了下來鋪在地上就坐在她身側:“這宇文拓有替子,自然我也是有的,就算有什麽事情也足矣應付,你這次獨自出來,我可不放心。”

秦涼蝶心道,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對自己放心不下?自己做事情還是很靠譜,沒有什麽先例被他們抓着吧,便對他笑道,“都已經放你自由了,還要跟在我身邊,不如你這大羅國太子讓你那替子做算了。”

祁月臉色原本輕松惬意的神情一僵,雖然轉瞬間就恢複了自然,但是秦涼蝶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沉痛,她想起他說着幾日是他母妃的忌日,莫不是當初的事情,和這個事情有關?

卻聽他道:“縱然我能回到您身邊,您也不會要我的。”

時過境遷,他已經成了大羅國的太子,就算他可以抛棄這身份,但是為了兩國日後長遠的發展,他現在也必須在這個位置上。

秦涼蝶下意識就想說我怎麽會不要你,但是轉念一想,确實是不能了。

見祁月神色有些黯然,想說些什麽帶走這沉重的氣氛,卻見他将腿一盤:“你睡吧,這群小子我可不放心,還是我自己守着更放心,你且安睡。”

說了幾句話就已經子時過半了,為了白天能更有精神,秦涼蝶便蓋着衣服躺下了。

祁月在她呼吸漸緩之後才轉頭過來看她,她躺的位置是兩個墳包之間的走道,堆了一堆幹草隔了地上的濕氣,再鋪了一件披風就是簡陋的卧處。

本該是錦衣玉食的嬌女,就算是自己一開始就掌握着她手下所有的勢力,也沒能從過往的消息中查出她到底是如何成長到現在這般的,那些平平無奇的過往,絕養不出她這般女子。

只怕自己是沒有機會聽她的那些故事了,在自己到她身邊之前,她身邊就有了注定的人,然而,那個人并沒有好好将你的護着,還需要你奔波勞碌,你是為何這般情願的為他奔波勞累。

若你能在我身邊多好,我絕不會讓你再有半點需要勞神費心的事情。

乘着我還能在這裏多停留一陣,就讓我在你身邊多留一刻,多護你一分。

若是一開始,他沒有想起那些事情多好,一輩子不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份那又何妨?

走到現在,真是世事難料。

祁月轉開了視線,略低了頭垂眼,将注意力放在周遭的動靜上。

再過段時日便是真的沒有什麽機會再給她守夜了。

即使是有人守着,秦涼蝶也睡的極淺,他們這一類人對于視線極為敏感。

祁月才看向她的時候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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