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科舉文男主的堂兄(10)
王秀才是個相當認真的人, 說要出題考校林澤的學問,并非是口頭出題,而是正兒八經的出了一整套試卷。
之後便找了個位置,翻看自己這次在書肆裏頭買的書,順便也是監考。
林澤倒是沒有什麽緊張的感覺, 作為一個經歷過無數次大考小考的人,考試就是家常便飯,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尤其是王秀才出的這一套題目真的不太難, 完全是針對要參加縣試的考生所出的。
唯一要注意的便是字跡, 一個只讀過三年書的人,字跡可以工整, 但若是字體潇灑飄逸、自成一派,那可就太有問題了,想不引人懷疑都難。
好在, 林澤自打來了書肆之後, 就沒少抄書賣錢,一直都有刻意的讓自己的字跡看起來呆板些, 從一開始的生疏到現在的流暢, 做完着一整套的試卷,還真沒用多長時間。
最起碼林澤交卷的時候, 并沒有錯過王秀才眼裏一閃而過的驚訝。
“這就完成了, 感覺如何?還想去參加縣試嗎?”王秀才一邊說着, 一邊兒把答卷接過來。
字體還是挺工整的, 看得出來以前是下苦功夫練過,就是匠氣太重了些,顯然是沒有經過多少指點,真是可惜了。
繼續往下看,這份可惜就變成了嘆惋,滿是匠氣的字體,也掩不住紮實的功底和有靈氣的文章。
對于讀書人來說,最重要的莫過于兩件事情,勤奮和靈氣,書山有路勤為徑,哪怕是天縱奇才,若是不曾用功讀書,那也早晚會變成下一個方仲永。
不過比起勤奮,靈氣就更難能可貴了,有些人生來便沒有這份靈氣,有些人便是在讀書上有靈氣,也大都在讀書的過程當中被磨滅掉。
所以這世上的讀書人雖多,但能寫出錦繡文章、流芳百世的人卻太少,王秀才自知自己不是這樣的人,天生便沒有那份靈氣。
但是這不意味着他沒有欣賞水平,更不意味着他不向往充滿了靈氣的錦繡文章。
當然了,面前的人只讀過三年的書,雖然看得出來私底下一直有用功,只不過寫出來的文章,雖有靈氣,但距離錦繡文章,還有很大的差距。
王秀才是真沒想到,不過是到書肆裏頭轉了轉,便發現一塊璞玉。
教是教不了的,這麽好的苗子,放到自個兒手裏頭,他也怕給教壞了。
不過,現如今他還是有能力幫幫忙的。
“這次縣試,我來給你出面作保,要是在學問上有什麽問題,也可以随時去問我,我就住在城北柳巷,你去那兒一打聽就知道。”
事實上,林澤已經打聽過了,确認過王秀才的人品,也了解了王秀才的性格,這才有了今天這麽一出,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冒冒失失的有人在幫他作保。
林澤再三謝過王秀才,“要不是有您幫忙,我怕是就參加不了今年的縣試了,甭管能不能考中,您都是我恩人。”
說實在的,給考生作保也是承擔了一定的風險,他跟王秀才無親無故,在此之前甚至都沒有往來,人家能幫他這個忙,真的是夠可以的了。
林澤當天回去是這麽跟家裏人說的,“城北柳巷的王秀才覺得我可以去參加縣試,而且願意出面給我作保,我這段時間也沒少在書肆裏頭看書、抄書,學到不少東西,既然有這個機會,我覺得還是去試一試。”
林石沒什麽反應,連發表意見都不曾,對他來說,分家之前,聽他爹的,分家之後,聽兒子的。
聽話就可以了,心裏也是踏實的,其他的事情也用不着他想。
李氏和黃氏婆媳倆面面相觑,兒子夫君要去參加縣試,這也太突然了點兒,哪怕在書肆裏頭幹活,但是說到底也只是在幼年上了三年的學堂而已,冷不丁的要去參加縣試,無疑是 平地一聲雷,炸響了。
一家子搬到城裏來沒多久,而且是住在城西,上哪知道城北柳巷的王秀才去,不過婆媳倆也沒覺得林澤是在撒謊。
秀才這個名頭有時候還是很好用的,兩個人之所以心裏頭猶猶豫豫,拿不定主意,就是因為連秀才都覺得林澤可以去縣試考考了,這萬一要是過了,耽誤幾個月的功夫也沒什麽,花幾兩錢也沒什麽。
但這萬一要是沒過,這些時間和銀錢可就全打水漂了。
李氏咬了咬牙,她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家兒子比不上二房的孩子,有人開竅早,有人開竅晚,她兒子小時候貪玩,沒有二房的孩子能坐得住,但是那三年在學堂裏頭也都是中上,考得好的時候,甚至能排到前三名。
如果老爺子當年能一直讓他兒子在學堂讀下去,現在可能也是位秀才公了。
這事兒一直都是李氏心裏頭的一個痛點,也讓她恨毒了老爺子,如今孩子既然想要去考,那就去吧,反正家裏頭還有30畝地呢,在縣城過不下去了,大不了就回老家種地去。
“那咱們就試一試,這段時間你在家裏頭好好準備準備,問問東家那邊,能不能同意讓你在家裏多呆一段時間。”
黃氏也跟着表态,“我最近剛好接了一個大件兒的繡活兒,繡出來之後,能拿好幾兩銀子的工錢呢,去縣試考一考吧,也給咱們兒子打個頭陣。”
林澤是知道自己情況的,就算是閉着眼睛去參加縣試,也肯定能過,離考試還有好幾個月呢,總不能這幾個月全都只在家裏頭備考。
家裏頭的條件好也就算了,事實并不是,老家的地租出去了,但是得要等到明年秋收之後才能收租子,家裏頭的銀錢總共不超過50兩。
他在書肆領的工錢是家裏收入的大頭,若是驟然沒了,他爹向來心大,肯定不會考慮這些,兒子年紀小,對這些事兒還不懂呢,但他娘和他媳婦那邊,免不了要跟着操勞,七想八想的,容易有負擔。
“書肆那邊書多,一整天的客人卻不多,而且還比較清靜,若是遇上問題了,還能問問過來買書的人,比在家裏頭讀書方便多了,所以沒必要一定回家來備考,在書肆那邊也一樣可以。”林澤道。
現在還不到回家清閑享福的時候,等哪天考中進士以後再說吧。
兒子自己有打算,李氏也沒多說什麽,而且說實在的,她不覺得自家兒子笨,也不覺得自家兒子沒有讀書的天分,但畢竟是只上了三年的學堂,中間又間隔了這麽多年,不知道那三年的東西還能記得住多少,所以對兒子這次縣試,李氏也沒抱太多的信心。
能不耽誤在書肆的活兒,那是最好的了,畢竟這麽合适又不用出苦力的活兒,實在是不好找,兒子萬一要是縣試沒考中,那也可以繼續在書肆幹活,比以前在老家的時候輕松多了。
當娘的都同意了,當媳婦的自然不會不同意,婆媳倆雖然性格上大相徑庭,但是很多想法還是挺一致的,不管是之前分家,但是現在參加縣試這事兒。
其他人家最頭痛的婆媳矛盾,在這兒根本就不存在。
要說跟家裏人格格不入的,那就是林石了,除了年紀尚小的孫子以外,家裏人或多或少都對他有些怨恨,再加上他本人的性格又是這麽的……一言難盡,幹活的時候夠聽話,其他的時候就完全把自己當成是一個隐形人。
存在感确實不強,除了在上房的事情上。
離過年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林石就開始惦記着回老家的事兒了,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不光得多住一段時間,還得給爹娘多買點東西。
當然了,林石是手裏頭一個銅板都沒有,不管買什麽都得跟兒子說,兒子同意了,媳婦也就直接拿錢去買了。
可以說,分家之後的大房,食物鏈由高 到低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林澤是真不想慣他爹這個脾氣,更不想慣着上房。
“咱們老家那幾間房子幾乎都已經空了,要什麽沒什麽,總不能要把東西都搬回去,等過完年再搬回來吧,而且爹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搬到縣城來之後,什麽都得花錢,燒的柴火得花錢買,瓜果蔬菜也都得到市集上去買,沒有咱們這處房子的房租,每個月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銀錢上緊巴巴的,上哪兒去給爺爺買上好的煙葉和茶葉,我知道爹孝順,但咱們也得量力而為才行啊……”
別說是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就算真的是胖子,也沒必要流血給上房。
按照林澤的意思,過年肯定是要回老家的,畢竟就在縣城住着,又不是隔了有多遠,趕不回家,但住個一兩天就可以了,大年三十兒是一天,大年初一是一天。
給上房買禮物也是理所應當的,但真沒必要買太多,意思意思,面子上能過得去就行了,也就他爹還想着子孝孫賢,實際上,不管是分家前,還是分家後,大房跟上房早就已經不是一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