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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穿新衣戴新帽是華國傳統習俗, 圖的就是個好兆頭,好些人都趕在年前大肆采購, 各大商場也都借機推出了各色促銷活動, 引得客流量比平時上升許多。

因着前段時間出的亂子, 老爺子做主給冼淼淼和任栖桐多加了兩個保镖,今天十月也在, 冼淼淼就都帶上以備不測。

前幾天冼淼淼也給自己和家人訂了幾樣禮物, 今天順便過來試穿,之後再順道給任栖桐的朋友們選購些見面禮。

有品位又大方的顧客誰都喜歡,冼淼淼還沒進門呢, 裏面的經理就先透過透明玻璃牆看見了她, 笑吟吟迎出來, “冼小姐來啦,我們一早準備好了, 您可以直接去後面試穿。”

說完又看白嫩可愛的十月,對尚雲清笑着誇贊,“這就是令公子吧?長得可真好, 真像您吶!”

輕輕巧巧一番話, 一下子就誇了三個人,不偏不倚, 分外自然,讓人聽了就愉快。

冼淼淼也就罷了,唯獨尚雲清聽了着實開心,摸着十月的腦袋說, “是麽?這麽像?我倒沒覺出來。”

“可不是,”經理一邊引着他們往裏走,一邊笑,“您父子兩個朝夕相處,早就看熟了,當然覺不出來,我們可是一眼就瞧見了,這嘴巴,這眉眼,都透着您的輪廓!”

她早就聽說尚雲清對這個兒子極其疼寵,今天試探後見果然不假,就越發使出渾身解數投其所好,眼見着尚雲清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而十月聽別人說自己跟爸爸長得像,也挺高興,笑嘻嘻的抓着他的手不放。

尚雲清這人比較直接,心情好了什麽都好,冼淼淼去後面試穿衣服,做最後的确認,他就在前面甩錢,不僅自己挑,還讓十月挨着看,但凡見着喜歡的,也不管究竟有沒有用,統統讓包起來。

那些店員都眉開眼笑的,光是他這一大筆生意做下來,那提成就夠大家好好過個年了。

冼淼淼訂了一件修身的長背心,約莫到膝蓋位置,微微掐腰,銀灰和鵝黃相間的底子,間或繡着祥雲,邊緣都鑲着一圈灰色貂皮,出的細細密密好絨毛,既好看又實用。

還有一件正紅色的鬥篷,她皮膚白,壓得住,并不顯得妖豔。

鬥篷倒罷了,對尺寸要求并不嚴格,只是那背心再一試,腰身竟然肥了點兒。

負責記錄尺寸的就笑,“都是臨過年了發胖,冼小姐倒好,更苗條了,想必是年底工作忙,累瘦了。”

冼淼淼笑,也不說話,看着她在衣服上做了标記,預備削進去一公分半。

哪兒是累瘦了,只是前陣子她跟着任栖桐健身,身上的肉都跟着結實了呗!

等冼淼淼出去,就驚訝的看到尚雲清正在歡快的刷卡,身邊一摞半人高的箱子,一個店員忙着分別包裝、記地址。

“你買這麽多幹嘛?”冼淼淼好奇道,掃了一眼包裝後直接笑出聲,“還有女裝?!”

“別瞎想啊,”尚雲清正色道,“我就不用交際了啊?過年了麽,生意夥伴啊朋友什麽的,不都得打點?”

這兩年他們倆來往密切,關系突飛猛進,雖然隔着一代人,但相處起來更像是兄妹多些,并沒有什麽代溝,經理就大着膽子開玩笑,“尚先生不送冼小姐點兒什麽麽?”

“嗨,”尚雲清一擺手,大咧咧道,“她是老板,比我可有錢多了,她不送我就罷了,還好意思跟我要?”

冼淼淼瞪他一眼,“這話你也好意思說出口?虧你還是當舅舅的,你還真好意思開口跟我要東西!”

“那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尚雲清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是不知道“要臉”這倆字兒怎麽寫,當即沖她伸出手去,又拉上傻呵呵熱鬧的十月,“來來來十月,過年了,跟爸爸吃大戶。”

店內的店員們就都噗嗤笑出聲,氣的冼淼淼扭頭就走。

商場內好些長輩帶着孩子出來逛街,小朋友走得累了,往往就要抱着,還有的幹脆高高地坐在父親肩頭,小十月偶爾看見了,難免有些羨慕。

他還沒開口呢,眼觀六路的尚雲清就已經找了個角落蹲下來,然後拍拍自己的肩膀,“騎不騎?”

正巧,迎面走過去一家三口,母親提着大包小包五六個,當爹的手裏也拎着三四個,脖子上還跨着一個小胖子,正累的呼哧帶喘,臉也漲紅了,額頭上微微見汗。

就聽他含糊不清的說,“兒子,下來走兩步吧?累死爸爸了。”

那小胖子正打趣,死活不樂意下來,那位父親無奈,跟條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耷耷走遠了。

十月就搖頭,又去拉尚雲清的胳膊,“爸爸累。”

哎呦,有了這話,不要說扛着,就是讓尚雲清擱地上爬估計他也甘之如饴,就覺得這兒子真是沒白養,這才多大啊,就知道心疼人了!

就連冼淼淼和旁邊幾個保镖聽後也紛紛為之動容,覺得別瞧着尚雲清看着吊兒郎當不着調,倒是挺會養兒子。

常言道,三歲看将來,現在十月就這麽懂事體貼,長大了總差不到太哪兒去。

“不累,”尚雲清神清氣爽道,“爸爸那就是鋼鐵巨人,跟那些虛胖不同,力氣大着呢,大不了什麽時候累了,再讓十月下來呗!”

小十月還是有些遲疑,下意識扭頭去尋求冼淼淼的意見,見她微微點頭,這才歡天喜地的爬了上去。

等他坐穩了,尚雲清才緩緩站起,然後牢牢把住他的兩條腿,便猛地跑了幾步,“走喽!”

十月正為突然開闊起來的視野震驚不已呢,就發現下一秒自己又“風馳電掣”了,登時驚叫不已,又咯咯大笑,引得沿途顧客和店員們紛紛伸着脖子看。

尚雲清本性就像長不大的孩子,能玩愛鬧,也就是這兩年有十月在身邊才顯得稍微沉穩了,結果今兒這一出,立刻又将他的本質勾了出來,頓時有些收不住。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局面就有些不受控制。

本來是冼淼淼喊他們出來逛街采購,誰知竟變成了尚雲清拖着兩個小的到處玩耍,各種歡天喜地。

什麽4D、5D啊,什麽抓娃娃機啊,什麽賽車摩托車游戲機啊,什麽釣魚玩具的,尚雲清統統帶着玩了個遍。他也不怕丢人,死纏爛打要跟十月一起坐那種搖搖車玩具,還招呼冼淼淼跟他一起。

且不說冼淼淼本人多麽的羞憤欲死,就是店員也不同意啊,嘴都要說爛了,“先生,請您務必體諒,這玩具都是給小孩兒玩兒的,載重有限,不能超過一百斤,您這……”

冼淼淼跳開十多米遠,裝着不認識這劣貨,又推保镖上前,“你們去把那丢人現眼的喊回來。”

倆保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臉為難,然後齊齊向謝磊求助,“謝哥?”

謝磊那就更沒那個臉去了,死道友不死貧道麽,就把臉一拉,“這點事兒都辦不好?”

正僵持着呢,就聽一道說熟悉不熟悉,說陌生也不算陌生的嗓音響起,“呦,這不是尚先生麽,還真是有童心。冼小姐也在,幸會幸會。”

尚雲清和冼淼淼擡頭就跟杜笙打了個照面。

大約也是專門出來逛街的,一身休閑的打扮,頭發也沒像平時那樣抹發膠,松松散散的,倒顯得很是溫和。

他身邊是一位打扮的十分光鮮亮麗的貴婦,那位女士應該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可扮相十分老成:黑裙外面裹着黑貂,耳朵、脖子、腕子上一水兒的濃綠翡翠首飾。

衣服是好衣服,翡翠也是好翡翠,這一身行頭下來沒有幾百萬是不成的,可遺憾的是跟那位女士的氣質一點也不協調。

按理說她這樣的年紀,戴珍珠都不一定壓得住,可她倒好,硬要挂一身的翡翠,簡直像偷用了大人首飾的熊孩子。

她的膚色也不算太白皙,眼神還微微有些小家子氣,偏偏又強撐着穿一身黑,暖氣充足的空調商場內死扒着厚重的貂裘不放,活脫脫行走的熊瞎子……

估計杜笙本人對這位女伴的品味也是不敢茍同,跟她隔了足有半米的距離。

冼淼淼飛快的審視了杜笙的女伴,再看看他手裏拉着的小女孩兒,心下有了計較:聽說杜笙幾年前跟太太離婚了,女兒判給了太太,只是杜笙對孩子也還挺關心,時常帶着他出來玩耍。傳言前杜太太一直都想複合,但杜笙卻不願意……

因着前段時間的官司,冼淼淼和杜笙這兩個分明從來沒正面接觸過的人一下子熟絡起來。不過這熟絡也不是好熟絡,關系十分微妙,今天冷不丁這麽一碰面,說是狹路相逢也不為過。

冼淼淼幾乎将嶺上毀于一旦,要說杜笙心裏對她毫無芥蒂是不可能的;而冼淼淼雖然因為老爺子的提點放他一馬,但後來杜笙卻又蹬鼻子上臉,轉過來跟她打起了“民意牌”,試圖力挽狂瀾,也讓她心口犯堵。

說起來,這還是倆人頭一次面對面的見,氣氛一時非常尴尬。

倒是那位前杜太太,見杜笙和冼淼淼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說話,忍不住将視線在這兩個人身上溜來溜去。也不知她究竟腦補了些什麽,臉色一下子變得很不好,然後不顧一切的擠到杜笙身邊,僅僅挎住了他的胳膊,高高揚起下巴,竟是在沖冼淼淼示威了。

瞬間明白過來她什麽意思的冼淼淼簡直就跟吞了蒼蠅似的,臉色極其難看。

自己的女人自己清楚,杜笙的反應更為強烈,幾乎是對方一過來他就死死擰起了眉頭,低聲叱道,“你做什麽!”

前杜太太不甘示弱,又氣又委屈的瞪了他一眼,抱得更緊了。

杜笙的臉色黑如鍋底,他幹脆就自己掰開了前妻的手,進一步壓低了聲音,“你不要胡鬧。”

當初之所以跟對方離婚,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她見識淺薄也就罷了,動不動還愛胡思亂想,但凡杜笙跟什麽人接觸過,尤其是女性——甚至長得好看的男性也不放過,她勢必要大吵大鬧,非鬧得雞犬不寧不可。

前杜太太是位純粹的家庭主婦,離婚後也沒有正式工作,終日只是吃喝玩樂,又纏着杜笙,試圖挽回已經逝去的婚姻,所以除了當紅的幾個明星,幾乎對娛樂圈現狀一無所知。

這會兒她見冼淼淼年輕貌美,氣質不凡,跟杜笙兩個人當衆“眉來眼去”,顯然是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當即醋意大發,迫不及待的要宣誓自己的所有權。

哪成想杜笙竟然馬上就給自己臉色看,前杜太太更确定了心裏的想法,這就要發瘋,“好啊,我就說你外面有了人,你還說我胡思亂想。”說着又狠狠瞪了冼淼淼一眼,言語登時刻薄起來,“我看那小浪蹄子也不是什麽好貨,那男的年紀都那麽大了,還不知羞臊的跟他生兒子我”

杜笙現在真是恨不得立刻堵住她的嘴,或者幹脆把人推過欄杆丢下去!

這不知死活的娘兒們!

剛還忍笑忍得肚子疼的尚雲清偶爾聽到只言片語飄過來,臉色也不大好看了,他從來就不是什麽會委曲求全的主兒,當即眉毛一揚,就要過去,結果被冼淼淼攔下來。

“我去。”冼淼淼現在肺都要氣炸了。

那女人當真是個白癡嗎?還真以為杜笙是香饽饽,人見人愛,狗血電視劇看多了吧!

不管怎麽說,尚雲清都算長輩,哪怕平時沒有架子、不着調也是長輩,要是他出頭,難免有以大欺小之嫌,傳出去也不好聽。

可尚雲清是誰啊,怎麽可能讓晚輩,還是個小姑娘替自己出頭?名聲值幾個錢啊,關鍵是臉面,面兒絕對不能丢!場子必須得當時找回來!

他把冼淼淼往後一拉,跟滿臉茫然的十月湊一堆,又沖謝磊和那倆保镖揚揚下巴,“把這倆小的看好喽。”

“呦,這不是杜老板麽,”尚雲清雙手抄兜,一步三晃的蹭過去,皮笑肉不笑的說,“挺悠閑啊,嬌妻愛女作陪,逛街呢?”

一看這個樣兒,杜笙就知道這家夥是真給惹毛了,當下也是頭大如鬥。

要不怎麽說外甥像舅呢,如果說尚清寒那老貨還能以尋常理念揣摩,眼前這人和後面的小丫頭片子絕對是不按常理出牌領域的傑出代表。

一個外甥女一個舅,看着都有點兒瘋瘋癫癫,前些年還都燈紅酒綠游戲人間呢,一個賽一個的混不吝。可眼見着也不知吃錯了什麽藥,忽然就先後浪子回頭,小的規規矩矩做起了買賣,大的更是叫人大跌眼鏡的學着做起來慈父孝子。

都是不怕事兒大,鬧起來就不要命的主兒,杜笙對這樣的角色,還真就有些無從下手。

杜笙的前妻剛要自作聰明的打招呼,他就先一個冰冷的眼神甩過去,那女人登時就被吓得一哆嗦,大氣也不敢出。

“把她帶走!”

“別介啊!”尚雲清眼見杜笙身後的保镖架着他前妻要離開,便笑嘻嘻的出聲挽留,“想請不如偶遇,既然碰見了就是緣分,不如大家一起吃個飯?”

杜笙勉強一笑,心道還吃飯呢,您可從來沒主動請男人吃過飯,而且我也還沒糊塗到認為咱們是朋友的地步……

尚雲清似乎并不強求杜笙說話,又走了幾步後反而蹲下來,用手挺熟練的摸摸小姑娘的腮幫子,然後從兜裏掏出來一根棒棒糖遞過去,“小美女,哥哥請你吃糖。”

杜笙眼角就是一抽,心道你還真不要臉了啊,多大年紀了竟然還哄一個四歲的小姑娘喊你哥哥!

那小姑娘也不怕生,只是不敢輕易從陌生人手裏接吃的,就仰頭看了杜笙一眼,“爸爸?”

杜笙遲疑了下,還沒給答案呢,就被下一幕差點給氣吐血,就見尚雲清竟然把拆了包裝的糖放進了自己嘴裏,還特別遺憾的嘆息,“唉,小美女不給面子啊。”

杜笙:“……”我有句麻痹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不光他,就連小蘿莉也微微張大了嘴巴,一臉震驚:她還從沒見過誰請她吃糖卻自己吃了的!

畢竟是被嬌寵着長大的孩子,小蘿莉的膽子明顯比較大,當即挺不樂意的抗議說,“叔叔,你不是要給我吃的嗎?”

尚雲清笑眯眯,因為咬着一根糖而含糊不清道,“叫哥哥。”

他本就長了一副拈花惹草的面相,一笑之下更是好看,四歲的小姑娘已經到了可以分辨美醜的年紀,竟微微羞紅了臉兒,猶豫了下,很沒節操的叛變,“哥哥。”

杜笙簡直要被氣死,沒好氣的糾正,“要叫叔叔。”

然而尚雲清和小蘿莉都沒搭理他,就聽尚雲清特別厚顏無恥道,“是啊,可是我又反悔了。”

小蘿莉:“……”

小姑娘從小也是穿金戴銀,被杜笙如珍似寶養大的,哪兒受過這個委屈,眼見着就扁起嘴巴。

尚雲清也不管,又轉身指了指那頭的十月,“瞧見沒,弟弟好看不好看?”

小蘿莉下意識的順着看過去,一下子就呆了,弟弟果然好好看哝,像動畫片裏的小天使!

杜笙不過中人之姿,老婆瞧着也是後天加工的成分多一些,養的閨女只是白嫩點,也沒特別好看,相比之下,繼承了父母長相優點的混血寶寶十月可真算得上是“美姿容”。

尚雲清又問,“想不想跟他一起玩兒啊?”

小蘿莉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小孩兒呢,本能的點頭,“想。”

“我不讓!”尚雲清得意洋洋的說。

杜笙直接就給氣個倒仰,緊接着就聽自家閨女哇的一聲哭起來,“爸爸,哇啊啊啊!”

成功氣哭了小朋友的尚雲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拍拍褲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站起來,轉身要走。

“尚先生!”杜笙不幹了,黑着臉道,“您也這麽大的人了,還欺負一個孩子,有意思嗎?也不怕別人知道了笑話!”

“開玩笑!”尚雲清斜着眼看他,冷哼一聲,“笑話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怕的過來麽!”

杜笙:“你……”

卧槽,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尚雲清又哼了聲,理直氣壯道,“你老婆欺負了我的孩子,我欺負你的孩子,也算是禮尚往來了,不服,找你老婆算賬去啊!”

正在哄閨女的杜笙一臉懵逼,“她什麽時候欺負你兒子了?!”

“欺負另一個也不成啊!”尚雲清指了指冼淼淼,漫不經心道,“可憐那孩子沒爹沒娘,出門在外的,可不就容易給不長眼的蠢貨欺負了麽,我是她親舅舅,自然要給她出氣。”

杜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今天這事兒确實是他理虧,哪怕尚雲清的做法奇葩了點兒,不要臉了點兒……真特麽的賤啊!

他們兩個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幾乎每次尚雲清都能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讓杜笙吃癟,這次也不例外。

杜笙的女兒好像有點被慣壞了,不管他怎麽哄都不管用,而且哭的越來越大聲,引得過往行人和店員們頻頻側目,杜笙的耐性也漸漸告罄。

“站直了,不許哭,”杜笙終于忍不住掰開女兒捂着臉的手,用硬邦邦的語氣說,“以前我都怎麽跟你說的來着?”

無數事實證明,當熊孩子鬧脾氣時,你跟他們講道理那絕對是火上澆油,而顯然平時并不怎麽照顧孩子的杜笙杜先生并不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

只見他話音剛落,小姑娘就徹底放開了嗓門,嚎啕大哭起來,然後邊哭還邊對他拳打腳踢。

手忙腳亂的杜笙:“……”

媽的,好想殺人怎麽辦!

那頭一直在看戲的冼淼淼和十月都目瞪口呆,久久回不過神來。

良久,十月才不太确定的拉了拉冼淼淼的胳膊,“淼淼,爸爸在幹嗎?”

冼淼淼:“呃,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應該是在欺負小朋友……”

雖然看杜笙抓狂确實挺痛快的,但也确實丢人啊!

兩人正暗中猜測呢,就見那頭尚雲清笑眯眯的沖他們招招手,然後蹲下來,從兜裏抽出一條手帕,不由分說的給小姑娘擦臉,動作十分輕柔,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哎呦,哭了就不漂亮了,不漂亮了弟弟就不跟你玩兒了。”

那小姑娘原本還要哭,可任誰看見這麽個好看的帥叔叔溫溫柔柔的給自己擦眼淚,估計都哭不出來了。

而且他還說好看弟弟要跟自己玩兒呢!

“你,你真讓弟弟跟我玩兒啊?”小姑娘一抽一抽的,還挺會抓重點。

“這不是過來了?”尚雲清往後一指。

小姑娘順着一看,登時破涕為笑,脫口而出,“弟弟!”

杜笙簡直要憋屈死,閨女啊,你有點兒骨氣行不行!

正暗自痛罵着,杜笙就見尚雲清又站了起來,帶些輕蔑的瞅了自己一眼,“杜先生真是鐵骨铮铮的硬漢,站得老高,挺得筆直,不知道要吓唬誰家的孩子呢?”

杜笙一怔,這才後知後覺的注意到一個細節:貌似只要跟小朋友說話,尚雲清都會蹲下去,讓自己的視線跟小孩子保持在同一水平線。

等十月和冼淼淼到了近前,尚雲清指了指杜笙的閨女,“跟姐姐說再見。”

“哦,”雖然不認識,但十月還是乖乖聽話,沖對方擺手,“姐姐再見。”

呀,近看了更好看了!

小姑娘就有些呆,也顧不上傷心了,滿心滿眼都是這個漂亮的小弟弟,心想等會兒要玩兒什麽啊。

結果還沒等她回過神來的,卻見對方一行人竟然并未停留,跟自己擦肩而過後就朝着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了!

這還不算,尚雲清那厮帶着人走遠了之後,竟還頭也不回的朝這邊揮了揮手。

跟你玩兒,我兒子這麽好看,誰要跟你玩兒啊,哼!

小姑娘徹底傻眼,眼巴巴的看着他們在前面拐了一個彎,似乎終于接受了被對方戲耍的現實,再次放聲大笑,“哇啊啊,弟弟!”

杜笙:“……你麻痹!”

當天下午的娛樂版塊頭條就是:《同為父親,高下立現》報道的主角就是尚雲清和杜笙兩對父子父女,還給配了圖,前面四張是尚雲清扛着十月笑鬧,或者父子倆跟冼淼淼一起蹲在游戲機堆兒裏哈哈大笑的照片,後面四張則是杜笙守着放聲大哭的閨女手足無措,臉上難掩煩躁的照片,兩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也不知寫稿子的人是不是受了尚雲清的賄賂,明明寫的非常客觀,但聽起來就是不對味兒,“都說細節才最能體現一個人的本質,從十月對尚雲清的信任和依戀程度,以及他在帶兒子時的熟練和投入來看,我們不難判斷出這對父子平時必然也關系親密;反觀杜笙父女,光從女兒大哭,作為父親的杜笙卻毫無辦法,甚至略顯不耐煩就可以斷言,他平時肯定很少跟孩子交流,父女兩人也許并不如外界傳聞的那樣親昵……”

“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尚雲清顯然是個很有愛心的爸爸,杜小姐出現後他不僅主動上前逗弄,在對方突然大哭時也積極主動的安撫,并成功止住了哭泣。只可惜杜笙并沒把握住照顧孩子的精髓,尚雲清一走,他女兒便再次大哭起來……”

看過報道後的杜笙簡直的暴躁想砍人,現在的狗仔還能不能行了,姓尚的有愛心?你們瞎吧!明明就是他把孩子弄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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