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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親眼見識了一把小舅舅的厚顏無恥之後, 冼淼淼也覺得三觀被小小的刷新了下。

晚上任栖桐過來吃飯,冼淼淼就給他看自己買的幾十條帶有濃烈華國風格的絲巾、團扇之類的, 又說, “你不說有一個很好的朋友要結婚了嗎, 咱們商量下看送什麽合适。”

任栖桐想了下,點頭, “還有兩個多月, 來得及,等從外面回來咱們看看。”

年前商場人擠人,賣方也時常會将一年中積壓的陳貨擺出來借着促銷的機會清倉, 難免魚龍混雜, 挑選起來格外麻煩。而且任栖桐也不喜歡人多, 不然到時候被圍觀的就不是商品,而是他了, 所以就打算等春節的消費熱潮過去了再說。

另外冼淼淼年前也需要走親訪友,尤其這兩年事業步入正軌,接觸的人越來越多, 需要拜訪的也就更多了, 估計也得要過完年才能喘口氣。

兩人讨論完了禮物的分配問題,冼淼淼又把今天在商場的經歷講了遍, 逗得任栖桐也不時爆笑。

“小舅舅還真是個妙人。”

“還妙人呢,”冼淼淼失笑,“沒看剛才外公又罵他了麽。”

老爺子看過報道後也是哭笑不得,那老小子是越活越倒退了, 一把年紀的人了,跟個孩子較勁還得臉了?

任栖桐笑着搖頭,“只是那種情況下,也确實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法子了。”

冼淼淼一想,也是。

今天的事本就只是杜笙的前妻疑心病發作,假如她真要追究起來,也實在撈不到什麽好處。且不說跟個瘋子本就沒道理可講,真較了真兒,杜笙豈不也成了受害者?誰愛跟他同仇敵忾!

萬一要是傳了出去,那些巴巴兒等八卦的狗仔還不得興奮死,還指不定給扭曲成什麽樣兒呢,光是想想就覺得夠惡心的了。

只是冼淼淼想着想着又隐隐覺得哪裏不對勁,可讓她說又說不上來,直到後面尚雲清親自上來喊他們下去吃宵夜了,才恍然大悟:杜笙對小舅舅的态度,是不是太尊敬了點兒?

不,不不,倒也不能說是尊敬,敬是有的,可那個“尊”嘛,就未必了。似乎,還隐隐有點兒怕?敬而遠之的那種感覺!

他們之前認識?

正巧老爺子對之前任栖桐的演唱會的表演和他在音樂大典上用于揭發卓鳴剽竊一事頗為贊賞,就跟他閑談,冼淼淼就碰碰尚雲清,小聲問,“你以前是不是對那個杜笙做過什麽事兒?”

真是越想越不對勁,杜笙也算是個人物,聽說私底下行事作風頗為猖狂,違法亂紀的事兒也沒少沾手。而今天尚雲清幾次三番惹哭他的女兒,看着只是逗孩子玩兒,可要是換了別人,就是個普通父母,恐怕也無法忍受自己的孩子被人那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愚弄,偏偏杜笙就什麽都沒說。

他也不是不生氣,就好像是有什麽把柄落在尚雲清手裏,或者尚雲清之前曾經做過什麽讓他特別畏懼的事情,所以不敢抗議。

想到這裏之後,冼淼淼突然就有些恍惚,恐怕自己一直以來,都看輕了這位小舅舅了。

上輩子她死得早,跟尚雲清幾乎沒什麽交集,對方也沒有十月這麽個兒子,當然也沒有浪子回頭,而是一生玩樂,浪蕩到死,死後骨灰被一位神秘朋友拿走,據說是根據他的遺囑撒入大海,一了百了。

所以哪怕冼淼淼已經知道尚雲清并非真正意義上的花花公子,也一直沒太往心裏去,可現在看來,事情好像并不是這樣簡單。至少這位小舅舅,應該遠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樣簡單的人物。

尚雲清一聽,一口芒果險些噴出來,“哇,你不要說的這樣暧昧,感覺好像我強暴了他似的。”

冼淼淼沒忍住,直接翻了個白眼,然後仰着下巴,努力俯視他,“說不說?”

越含糊其辭就越證明有情況。

尚雲清失笑,搖搖頭,伸手把她的腦袋往下掰,“得了吧,青白眼都翻出來了,其實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兒,我也算他的長輩吧,尊重一下難道不應該?”

“你少來啊,”冼淼淼一把揮開他的手,眯着眼睛道,“有你這樣的長輩麽?換我早直接揍上去了,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跟外公告黑狀了啊!”

“不是吧?!”尚雲清頓時大驚失色,表情浮誇,“玩兒這麽大?”

“嗯吶,就玩兒這麽大,”冼淼淼冷笑一聲,“怕了吧?”

別說,尚雲清還真是怕。

這輩子他就怕兩個人,唉,兩個半吧,一個是他親爹,一個是十月,還有半個就是眼前的冼淼淼。說半個,是因為這姑娘平時總跟他打打鬧鬧的,很少來正經的,可一旦那半兒正經的冼淼淼冒出來,他還真是有點怕。

每當這種時候他就忍不住感慨,這哪兒是外甥女啊,簡直就是半個爹嘛!

尚雲清偷偷瞟了一圈,見老爺子還在跟任栖桐說話,小十月也很投入的看着卡片書,這才示意冼淼淼跟他一起往隔壁茶室去,這才緩緩道來。

很少人知道杜笙好賭,而且數額十分巨大,一晚上輸贏幾百幾千萬都是常事。

有過賭博經歷的人都知道,在輸贏揭曉前的那短短幾秒鐘內,你可以感受到可能一生都不會有的終極刺激,而絕大多數的賭徒就是被這種強烈的刺激感吸引,一輩子都拔不出來。

杜笙是只追求賭博的刺激,可尚雲清不同,他年輕那會兒跟現在的任栖桐差不多,愛好廣泛,尤其愛好刺激,基本上實際上各種看上去酷似作死的極限運動他都嘗試過。

只是任栖桐比較理智,參與的都只是運動項目而已,但尚雲清不同,他玩兒的東西更深更黑,在外人看來差不多就是瘋子的游戲。

而在尋求刺激的過程中,尚雲清難免也會去賭場,甚至一度還是賭場的常客。

比起杜笙純粹靠運氣,尚雲清的方式方法就高級多了,甚至他的賭技相當高超,當年在特定的圈兒裏也是個頗有名氣的人物。

不同于杜笙基本上每周,最少也會半月去一次賭場,尚雲清并不固定,有時候一連幾天泡在那兒,夜以繼日的玩兒,玩膩了就走,一走幾個月,無聊了就再回來。

那時候的尚雲清是一個真正的浪子,他游走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看似對什麽都感興趣,可實際上,沒有任何事物能留住他的心。

他出手闊綽,不計得失,技術又好,耍起來格外好看,時間久了,還有人專門跑來看他賭,其中不乏寂寞空虛冷的貴婦。這麽一來,尚雲清也算是變相給賭場帶客,又因為從不賴賬,信用等級優越,那邊的人對他也格外客氣。

賭客嘛,總是輸多贏少,尚雲清也不例外,只是他也不在乎,就算偶爾手氣好了,也是見好就收,不會從賭場拿走太多錢。

因着這個,賭場老板越發對他另眼相看,因為每次都能控制住貪欲的人,這世上可真不多。

三兩年下來,尚雲清和幾家賭場的幕後老板也混了個臉熟,還跟其中兩個為人比較地道的成了挺不錯的朋友,三不五時的聚在一起喝個酒什麽的。

然後有一次,尚雲清就碰見了杜笙。

那會兒他們彼此還不知道對方是幹嘛的,賭場如戰場,進來的就沒了高低貴賤,該殺就殺,沒人會因為你是天王老子而不敢贏你。

也不知怎麽的,尚雲清就跟杜笙對上了,兩人一把接着一把,最後同桌的人都撤光了,賭桌周圍人頭攢動,都在看他們賭。

杜笙已經輸紅了眼,帶了兩千七百多萬,輸的就只剩三百萬不到,而尚雲清眼前的砝碼都快堆不下了。

他腦袋上全是汗,因為高度興奮高度緊張,一張臉也漲的血紅,兩只眼睛好像都要爆出來。

又一輪過後,杜笙手邊就只剩了下二十萬,尚雲清卻已經興致索然,要走。

杜笙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看對面的混賬就這麽帶着自己的兩千多萬走了,就不同意。

尚雲清盯着他看了會兒,忽然就笑了,“總這麽賭太無趣了些,要不要玩兒個大的?”

杜笙這會兒差不多已經喪失了理智,想也不想就應下來,又問怎麽個玩法。

他心裏甚至還在劃算着,自己在望燕臺有兩處房子暫時用不到,香海也有一處,名下還有兩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以及股份若幹……

那天尚雲清手氣不錯,加上自己帶來的錢,差不多能有六千萬上下,厚厚一片砝碼叫人只瞄一眼就心跳超速。

他站起身,竟一把将那些砝碼全都推過去,“俄羅斯轉盤,贏的人都拿走,輸的,把命留下。”

嚴格說來這已經不能算賭博,而是玩兒命了,一般賭場也不可能允許客人在場子裏公然如此。

只是他們所在的賭場本就涉黑,每年都會有幾波槍戰,以各種原因死在裏面的也不是少數,來的客人中不乏亡命徒,所以尚雲清這話一出,非但沒人喝止,反而一群叫好的,不過片刻,大半個賭場的人就都圍過來了。

杜笙的心跳都有一瞬間的停止,腎上腺素激增,他本能的想拒絕,可巨大利益的驅動,以及所謂的面子,讓他還是硬着頭皮應下來。

看人作死最富吸引力,現場頓時一片歡呼,而賭場那邊的負責人得到消息後,竟專門給清出了一片場地,主動提供了道具和一位專業裁判。

剛還有震天的歡呼和叫好聲,可當裁判将上了一顆子彈的槍放到桌上,示意可以開始了時,現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安靜的可以聽見身邊人的呼吸聲。

尚雲清看上去十分輕松,輕松的完全不像是個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可能血濺當場的人。

他跟杜笙抛硬幣決定先後,他選了花,然後第一個開始。

俄羅斯轉盤用的是左輪,一共有六個彈孔,大家不斷随着空饷聲吸氣、吐氣,然後是帶着明顯失望的嘆息。

尚雲清很快兩次按動扳機,左輪再次來到杜笙手中,還剩下三次機會,概率平均33、333%無限循環。

杜笙擡頭,卻見對方正微笑着看着自己,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伸出手去。

他看見自己的汗水從額頭不斷滴落,砸到手背上,似滾燙,又似冰冷刺骨,沉重如山。

杜笙放棄了,在摸到槍柄的瞬間喊了放棄。

喊出放棄之後的杜笙如釋重負,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好不容易扶着桌臺才沒跪下來。他下意識的擡頭看了對面一眼,卻見那人臉上非但沒有得勝的狂喜和得意,竟閃過一絲失望。

杜笙突然就覺得毛骨悚然,因為他空前清醒地認識到,那人是個真正的賭徒!

賭場老板欣喜于尚雲清為大家奉獻了一場如此精彩的演出,主動給他換了錢,讓他帶着那張存有一千多萬美金的銀行卡走了。

尚雲清并沒用那一大筆錢做任何投資,反而轉頭就去買了一艘豪華游輪,然後帶着一群人出海旅行,并在愛琴海上跟人豪賭,最後把游艇輸給了別人。

他的錢來得太容易,失去的也太快,好多人都替他惋惜,可尚雲清卻跟沒事人似的,吐出一句“願賭服輸”,就在衆目睽睽之下将游艇鑰匙抛給了對方,然後潇潇灑灑的上岸,走的一身輕松。

所以說,這就是根本上的差距了,杜笙迷戀賭博,結果到頭來被賭博控制,成了賭場的奴隸;可尚雲清自始至終都只是拿着賭博當個消遣的方式,玩兒的時候固然瘋的天昏地暗,可什麽時候真不想玩兒了,說抽身就能抽身。

這事兒還在當地引發過轟動,國內也有所報道,只是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游艇究竟是怎麽來的,只是說《著名花花公子揮金如土,豪賭輸掉千萬奢華游艇》……

一開始尚雲清本不想跟冼淼淼講得這麽詳細,就含糊其辭的說,“我跟杜笙賭場相逢,然後用華麗絢爛的技術讓他輸的心服口服,恨不得撲倒就拜,順便口稱大哥,從那以後我們把酒言歡,他唯我馬首是瞻哎呀呀好好的怎麽又打人?!”

冼淼淼又好氣又好笑,“你真當我傻子啊,這麽糊弄我!”

尚雲清摸摸鼻子,心道這丫頭還真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這要擱在以前,我要說雞是扁嘴吧沒準兒她也能信。

無奈之下,尚雲清只好稍微細化了一點,“他磨磨唧唧的,叫人看了上火,偏又一把接一把的輸,我就非常體貼的給了他一個相當友好的建議,問他要不要玩兒命?那小子一開始逞英雄,結果後來就慫了啊你怎麽又打人啊!”

冼淼淼一聽,登時火冒三丈,“玩兒命?你還真是有臉說啊,外公養你這麽大容易嗎?”

說着,又要去捶他。

尚雲清一邊躲閃,還不忘耍嘴皮子,“哎哎哎,那會兒還沒這麽大不是。”

“你再胡說八道?!”冼淼淼瞪眼,左右一看,順手舉起了牆角檀木架子上的大花瓶。

“卧槽!”尚雲清眼珠子好懸沒瞪出來,一個勁兒的喊冤,“我就說不講的嘛,你非讓我說;現在我說說話了,你又發瘋,這日子沒法過了!還有啊,我是你舅舅,你到底還有沒有點兒禮儀尊卑了?”

“你還有臉要禮儀尊卑?你怎麽不去吃屎!”冼淼淼給他氣的都口不擇言了。

家中從數年前突生變故,現在她也就這麽三兩個真正意義上的親人,在她心裏,大家都長命百歲還不夠呢,哪兒承想這貨竟然還找死!

尚雲清被她的粗魯和兇殘吓得魂飛魄散,上蹿下跳的躲閃,扯着嗓子喊,“我這不沒死呢麽!卧槽你還真打啊,這虎妞兒,當心小任不要你!”

冼淼淼就覺得一股熱血上頭,擡手就把那個大花瓶照着他的腦袋丢了過去,只聽哐啷一聲響,造型優美的瓶子瞬間化為一地碎片,不僅吓住了尚雲清,也把她給從暴怒中拉了回來。

等等,這真是我幹的?

冼淼淼扶額,貌似這花瓶是老爺子的心頭好來着,當初拍下來花了多少個零來着……

“怎麽了怎麽了,好端端的這是怎麽了?”老爺子聞聲趕來,任栖桐抱着十月在後,大家都是滿臉的擔心。

剛還張牙舞爪的冼淼淼和尚雲清這會兒都鹌鹑似的,一個賽一個老實,低着頭不說話。

老爺子先看了看他們沒受傷,剛要松口氣就瞧見了牆根底下的花瓶碎片,緊跟着一口氣就要上不了,顫巍巍道,“這,這是?”

冼淼淼剛要開口,尚雲清就幹笑着上前,“咳,爸,您瞧着眼熟不?那什麽,歲歲平安……”

老爺子哆嗦着往原來放花瓶的位置瞄了眼,确認空無一物後猛地倒抽一口涼氣,眼前一陣陣發黑,捂着胸口就晃了幾下,任栖桐趕緊上前扶住。

見勢不妙的冼淼淼和尚雲清也忙搶上前去,一左一右的扶着,尚雲清還一疊聲的喊人,“趕緊的,老爺子發病了,叫醫生啊!”

話音未落,老爺子就猛地跳起來,舉着拐棍劈頭蓋臉的往他身上抽,“發病,老子總有一天得讓你氣死,你個敗家的玩意兒!我打死你,打死你!你給我站住,站住!混賬東西,小兔崽子,你給老子站住!還跑,還跑!”

老爺子這次是真給氣瘋了,恨不得把尚雲清抓過來現場打死了,剝了皮做成标本代替花瓶杵在那兒。

那粉彩天球瓶是他的心頭好,當年拍下來就花了兩千多萬,這會兒幾年過去,價值更是不可估量。

最最關鍵的是,老爺子尤其喜愛這只瓶子的配色和造型,簡潔大方,比絕大部分上億的拍賣品都更能打動他,所以當時一眼就相中了,拿到手後幾乎每天都要細細觀賞一遍,真真兒的愛不釋手。

結果現在,特麽的成了一地碎渣!恐怕最小的一個渣滓都得過萬!

尚雲清給老爺子追着狠抽了幾下,只覺得火辣辣的疼,他就特別委屈,指着冼淼淼喊,“爸,爸爸爸,這次真不是我啊,我他媽的太冤了,是淼淼,真是淼淼砸的!不行您去請人修複後做指紋鑒定啊,肯定沒我的!”

老爺子先是一怔,然後就打的更狠了,“好啊,還學會說謊了,淼淼能幹那樣的事兒麽,啊?!還修複,他娘的碎成這個樣子了,你倒是修複一個給老子看看啊!鑒定,我鑒定你姥姥個腿兒!”

冼淼淼&任栖桐:“……”

那什麽,這麽一看,小舅舅跟外公還真是一脈相承啊,平時瞧着不像,發起飙來倒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連罵人的風格都這樣神似。

尚雲清到底是給老爺子痛揍一番,只是冼淼淼也沒能承受住良心的譴責,等老爺子打完後就主動承認了錯誤。

老爺子張了張嘴,既沒打她也沒罵她,只是無奈的一揮手,沖他們倆道,“去給我面壁思過!”

其實剛才尚雲清剛一喊,他就知道是冼淼淼幹的了,因為那兒子雖然不着調,卻從沒撒過謊。

只是老爺子确實心疼壞了,必須得發洩一下,又因為舍不得動孫女一根汗毛,加上上午的報道也讓他對尚雲清憋着一小股火,就幹脆利落的裝了糊塗。

等兩個人低頭耷拉角的去樓上角落裏面壁思過了,老爺子卻又高興起來。

瞧,果然不愧是他孫女,就算做錯了事也勇于承擔責任!

真不愧是老子的孫女啊,跟老子年輕時候的脾氣一模一樣!

那邊冼淼淼和尚雲清對着牆站着,後者不住的抽涼氣,又埋怨冼淼淼不夠義氣。

冼淼淼不服,“我這不是自首了麽!”

“那你倒是早說啊!”說起這個就來氣,尚雲清怒道,“你非等着打完了再說,還有個屁用啊!”

“得了吧!”冼淼淼白他一眼,難免有些得意,“是你不明白還是我不明白,別自欺欺人啦小舅舅,外公根本不舍得打我,就算我一開始承認了也沒用!外公年紀大了,又給氣狠了,總得做點兒什麽發洩一下,不然大過年的,準給憋出病來。”

尚雲清一噎,這回真是給氣的哆嗦了,指着她怒道,“你可真是無恥啊你!”

這小狼崽子,慣沒良心的,虧我上午還給你出氣!

你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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