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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冼淼淼和尚雲清甥舅倆對着一堵牆站了半晚上, 腿都麻了,精神更是接近崩潰。

倆人都不是能閑得住的性子, 讓他們一動不動的面壁思過簡直比挨打還難受, 老爺子的處罰手段很有針對性, 也算十分“毒辣”。

一開始他們還會相互鬥嘴打發時間,後來能說的都說完, 嘴巴幹了, 腳底也漸漸腫痛起來,就沒精神鬥嘴了。

中間十月還帶着任栖桐來探望過,聽到腳步聲的冼淼淼和尚雲清齊齊回頭, 雙方四個人迅速開始無語凝視, 竟隐隐有了點兒深入人心的凄涼。

屋外雪花紛飛, 室內兩兩相對,要是再配一點二胡獨奏, 那就更應景了。

任栖桐到底心疼,可是也不好說什麽,就問, “累不累?我給你靠一下?”

平時十分心疼爸爸的十月卻一反常态的阻止, 拽着他的褲子,很認真的說, “外公說過,做錯了事就要認罰,爸爸也常說大人要以身作則,桐桐你不可以幫他們的。”

冼淼淼就看尚雲清, 後者幹笑,“哈哈哈,是啊,是啊……”

再讓你嘴賤,立的什麽flag!

教育完了任栖桐之後,十月又從背後拿出來一只卡通熊仔的水壺,“爸爸,淼淼,你們渴不渴?喝點水吧。”

冼淼淼和尚雲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感覺怎麽就這麽怪呢?貌似電影電視劇裏面家屬去探監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類似的流程來着……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家屬,冼淼淼和尚雲清對視一眼,眼神都有那麽點兒一言難盡。

不能說話不能走動不能玩鬧,什麽都不能做的時候就只能思考,在這久違的面壁思過中,冼淼淼的心情竟難得平靜下來,也開始有功夫梳理平時可能忽視的細節部分了。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工作室的成員也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就,眼見着自己的付出得到回報,冼淼淼難免也有些得意忘形。平時倒不覺得,可今天一回想,冼淼淼又臊得慌,覺得自己實在輕狂。

她算什麽呀?

進入這個圈子也不過短短幾年工夫,能拿的出手的藝人和作品也就那麽點兒,一上手沒用完就夠數了,所謂的成績放在老前輩們眼前根本就不夠看的,你還有什麽可得意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老人尚且走一步看十步,她就更得謹慎……

自省之後,冼淼淼接着又愧疚起來。

她今天确實沖動了。

重獲一次的冼淼淼比誰都知道生命的可貴,比誰也更珍惜每一天,所以當她聽到尚雲清用那種漫不經心的的态度講述自己曾經近乎自殺的瘋狂舉動時,瞬間暴走。

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我曾經那麽絕望,那麽渴望能有哪怕多一天的時間去懲罰應該得到懲罰的人,卻不能夠,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毀滅一切愛我的和我愛的,然後得到幸福……

能夠重新以實體站在這裏,冼淼淼心裏有說不出的感激,她恨不得撲下來,一寸寸親吻腳下的土地!

所以她倍加珍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更加關心和愛護一切值得她這麽做的人,也更加憎惡那些醜惡……

誰也無法明白她有多麽的感激,又是多麽希望自己能痛痛快快的活過一生,至少等她再次面對死亡,不會用那麽多遺憾。

她想看着壞人下地獄,她想看着她愛的人們得到幸福和快樂!

可現在,尚雲清說他想死!

對,那是以前沒錯,可冼淼淼能清楚地看出,他并不覺得自己錯了,甚至一點兒都不覺得那樣的行動和思想很危險。

他覺得無所謂,是真的無所謂!

哪怕就是死了,尚雲清也不會後悔!

自己曾經苦求而不得的東西,別人竟棄之如敝屐!

所以當尚雲清輕飄飄的将那段過往一帶而過,他的眼神是如此淡漠,仿佛只是在講述一段可有可無的他人的故事時,冼淼淼卻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

不過瘋完了之後,冼淼淼又開始後悔,不管尚雲清以前是怎樣的,哪怕他不覺得曾經漠視生命的行為有錯,可現在的他确确實實跟以前不一樣了:思想尚未改變,行為卻已然不同。

也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想到這裏,冼淼淼忍不住瞥了旁邊的尚雲清一眼。

尚雲清的直覺似乎相當敏銳,分明上一刻還在面無表情的神游天外,冼淼淼的視線一過去,他就嗖的看回來,臉上帶着明晃晃的戲谑,“怎麽,還想用什麽砸我?”

随着他這一句,冼淼淼就覺得周圍好不容易才凝結起的嚴肅氛圍瞬間消散,也跟着沒好氣道,“去你的吧!”

尚雲清呵呵一笑,左右腿交換下重心,繼續站。

站了會兒他又反過來看發呆的冼淼淼,“哎,想什麽呢?”

“想該怎麽彌補給外公造成的傷害。”冼淼淼毫無接縫的轉換話題,又嘆了口氣,“到底是我的不是。”

剛才她也是昏了頭,那花瓶是外公的心愛之物,完好無損的保存到現在多麽不容易,結果竟然給她摔了個粉碎!

也許在尚清寒心裏,不管是她還是尚雲清永遠都是小孩子,而小孩子摔壞東西最正常不過……所以他可能會心疼,但終究更心疼自己和尚雲清。

可要讓冼淼淼真這麽沒心沒肺的混過去,那是萬萬不能夠的。

連小十月都知道做錯了事就要認罰,她就更不能揣着明白裝糊塗了。

錢她有,可問題是,該用什麽來填補那只粉彩天球瓶在外公心中的空缺?

究竟要送什麽,冼淼淼一直想到她跟任栖桐出國參加沖浪比賽也沒想出來,還是任栖桐看她有心事,問到底怎麽了,冼淼淼才把這事兒說了。

任栖桐微怔,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瞬間有些微妙。

只是那會兒冼淼淼還在瞎琢磨,就沒注意到。

任栖桐飛快的調整好表情,想了下說,“既然是送禮物,重要的還是心意,想來只要是你真心送的,不管是什麽外公都會喜歡的。”

道理雖然不差,想必即便冼淼淼下手燒壺開水,尚清寒都能給喝出瓊漿玉液的味兒來……

不行,還得好好想想。

****

一月下旬,華國的絕大部分領土都處于寒風凜冽的酷寒狀态,而沖浪比賽選址地卻是一片繁花似錦。

比賽地點所在的島嶼是一片群島中的一座,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這裏适合包括游泳、潛水、沖浪、垂釣等幾乎一切海上休閑運動。在這之中,潛水和沖浪尤為著名,一年十二個月中,你總能這一帶找到幾處适合沖浪的好地方,而每年的十二月到二月,則是沖浪的最佳時機,常常會有很多專業沖浪手過來訓練。

璀璨明媚的陽光,綿延不絕的海岸線,蔚藍的天空,潔白的沙灘和澄澈的海水,還有那肆意翺翔的海鷗,随處可見的穿着清涼的游客們,只要來到這裏,任何人都會被悠閑的氣氛所感染。

只是這份悠閑也将很快被打破。

此次沖浪比賽并沒有明确的界限,參賽隊伍中既有抱着純粹玩樂心态的業餘組,也不乏專業沖浪隊伍,所以規模尤其壯觀,聲勢尤其浩大,可想而知,激烈程度也會空前。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比賽分男女兩大部分,因此衆多膚色健康、身材健美的女性沖浪手就成了一條尤為美麗的風景線。

距離正式開賽日還有三天,海岸邊就已經搭建起了相應的基礎設施,每天都有膚色各異的沖浪手帶着自己心愛的板子在海上一顯身手,而他們的鐵杆粉絲們也從世界各地趕來,為他們大聲吶喊助威。

毫不誇張地說,這将是一場具有專業賽事熱烈程度的大賽!

經過了長達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冼淼淼和任栖桐一行人都已經十分疲憊,身體酸軟、頭腦發昏,在酒店小憩之後才出門用餐。

宋志頭一次坐這麽長時間的飛機,飛行反應有點兒強烈,剛才雙腿一踩到地面就差點摔倒,晚飯也沒吃多少,只用水果和蔬菜緩解胃部的空虛。

夜幕降臨,海島上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更加熱鬧,好些被日間熾熱陽光阻礙的游客們紛紛選擇在這個時候走向戶外,享受難得的清涼。

冼淼淼放大家出去自行玩耍,宋志本想習慣性的待在房間裏,可到底被付秀拖着走了。

“哎呀小宋哥,機會難得,好不容易都出來了,你就得多多感受下當地的氛圍,說不定趕明兒你就能寫出幾首帶着海風味道的新歌來了呢,走走走……”

新歌能不能帶上海風的味道暫且不提,外面餐廳裏時時飄來的海鮮味兒,倒是挺誘人。

任栖桐換了件白色亞麻襯衣,灰色亞麻短褲,腦袋上還很應景的扣了一頂草帽。他也不知什麽時候從哪兒弄了一支火紅的玫瑰花,笑着遞給冼淼淼,又送上自己的胳膊肘,“美麗的女士,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您出去走走?”

冼淼淼咯咯直笑,撚着玫瑰花輕嗅一下,轉身回房間換了一條紫色長裙,“走吧!”

這條裙子乍一看沒什麽特別,好像只是一條普通的紗裙,可一旦有光落上,布料編制過程中摻入的銀色絲線就會閃閃發亮,并伴随着走動呈現出一種宛如銀河般流動的狀态,十分美麗。

兩人剛一走進電梯,冼淼淼就笑着打趣,“這位沖浪手先生好像有點兒不務正業呀,都要比賽了,難道你不需要抓緊每分每秒準備麽?”

“我的第一場比賽也是五天後,況且,”任栖桐微微挑眉,自信極了,“我并不認為短短幾天的緊張就能改變什麽。”

兩人先去酒店的頂樓開放餐廳吃了頓浪漫的燭光晚餐,又用酒店提供的天文望遠鏡關上了下美麗的星空,最後還跳了支舞,非常盡興。

難得有空出來,身邊也沒了往日那些無處不在的狗仔、娛記,自然要好好享受。

飯後,兩人又手牽手往外走去,散步加消食。

随着旅游業的發展,幾乎每一座海島上都建起了高檔酒店,能同時容納許多客人,白天天氣熱暫且不那麽明顯,可一到了晚上,游客們紛紛湧出,整座還都跟着熱鬧起來。

對渴望獨處的情侶而言,人多了實在不算什麽好事,冼淼淼和任栖桐剛沿着海灘走了沒多久,就聽背後有人喊,“嗨,埃布爾!”

冼淼淼就見任栖桐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無奈又好笑的神情,然後對自己一聳肩,“煩人的來了。”

話音未落,後面就跑過來一位黑人小夥,他要比任栖桐略微矮一點,但身材同樣十分結實,眼睛大大的,臉上帶着富有感染力的歡快笑容。

他一看任栖桐就笑着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輕輕往他胸膛上捶了一拳,“哈,我老遠看見就說是你!”

任栖桐跟他的關系顯然十分親密,聽他這麽說,笑容越發真誠,又對冼淼淼介紹道,“這個話唠的家夥是基洛,基洛,這是淼淼,我的女朋友。”

“你好,我是冼淼淼。”冼淼淼對這種渾身上下都洋溢着歡快氣息的人沒什麽抵抗力,當即笑着伸出手去。

“miao~”基洛幾乎是扭曲着一張臉,才勉強把這個音節發的不倫不類,然後就瘋狂搖頭,“nonono,我做不到!你得給我幾天時間。”

冼淼淼被他逗得大笑,也順着點頭,“好。”

基洛啊哈一聲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在夜晚的燈光照耀下白得耀眼的牙齒,“嘿嘿,我喜歡你的性格!”

他一直都聽說華國姑娘性格腼腆內向,又容易害羞,之前還怕跟好兄弟埃布爾的女朋友相處不來,結果今天一見:哇哦,很棒的姑娘嘛!埃布爾這家夥的眼光真是不錯。

跟冼淼淼打完招呼後,基洛就轉身沖不遠處揮了下胳膊,揚聲喊道,“缇亞拉,過來這邊,過來見見我的兄弟!”

很快,一個穿着吊帶衫和熱褲的黑人姑娘就跑了過來,她先跟基洛相互吻了吻對方的面頰,然後才笑着跟冼淼淼他們打招呼,“嗨,埃布爾,這是你的女朋友嗎?她可真美。”

任栖桐對她并不陌生,便省去了相互認識的麻煩,而冼淼淼也算是愛屋及烏,再加上這個姑娘看着也很是爽朗,熟絡起來并不困難,氣氛迅速變的融洽起來。

幾個人湊在一起說話,基洛又怪任栖桐來了也不聯系自己。

任栖桐只得解釋說他們也是剛到,又問尼森和隊伍中的其他人到沒到。

基洛搖頭,笑嘻嘻道,“咱們的隊長也成了大忙人啦,估計現在還在天上飛吶,要明天上午才能到,其他的隊員倒是差不多了,你要見見嗎?”

有了固定贊助之後,隊伍的規模和名氣迅速攀升,時不時會有專業教練和星探過來看不說,偶爾還會有電視臺、雜志社和網絡媒體等想要采訪。身為隊長的尼森不敢怠慢,不僅要随時跟其他隊伍保持聯系,定期進行友誼賽等,還要分神處理商業活動和宣傳,維護好隊伍的公衆形象、将粉絲與隊員們之間的聯系控制在合理範圍內,并讓一切盡量保持良性循環,于是生活越發忙碌。

虧得他竟能應付得來,雖然剛開始确實有些手忙腳亂,但硬着頭皮撐了一段是今後,竟然十分得心應手,絲毫不比專業的團隊經紀人差。

任栖桐想也不想就搖頭,“不用了,等明天中午一起吧。”

他對于四處跟別人聯絡感情什麽并不熱衷,而尼森是個責任心很強的人,明天中午肯定會召集大家開會,既然如此,再等一等也就是了。

基洛聽後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拍着他的肩膀說,“我就知道肯定是這樣!”

大家認識好幾年了,他就沒見任栖桐什麽時候積極主動地往前湊過,本以為這次為大家拉了贊助,怎麽也要有點表示,沒想到還是沒變!

不過也是,要是因為這點小事就變了的話,那他也就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埃布爾了。

兩位男士的話題內容逐漸從閑聊轉到幾天後的比賽上,态度也一點點認真起來。他們将本次比賽的幾大熱門人物一一列出,逐個分析……

而那邊冼淼淼和缇亞拉也沒閑着,後者一看未婚夫顯然已經把自己的存在忘記了,便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沖冼淼淼一笑,“瞧,又是這樣。”

冼淼淼托着下巴看了會兒,眉眼彎彎,“不過正是因為這樣,才更有魅力不是嗎?”

缇亞拉點頭,“沒錯兒!”

頓了下,她又對冼淼淼說,“埃布爾是基洛的密友,我也是在陪基洛比賽的時候認識他的,不得不說,他确實是個獨特的人。只是,話不多!”

說到這兒,缇亞拉就忍不住大聲笑起來,冼淼淼也噗嗤一聲,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确實如此。”

什麽話不多啊,這說的也忒含蓄了,根本就是個悶葫蘆好麽!

“得知他交了女朋友時,我跟基洛都都驚呆了,真的非常意外,我們本以為他會像南極上的冰山那樣,永永遠遠的一個人……所以我們一直都非常想要見到那位傳說中的姑娘!哈哈!所以如果明天有人表現的太熱情,你千萬不要介意,他們都沒有惡意的。”

冼淼淼笑笑,表示理解,又說,“聽說你們就要結婚了,恭喜。”

“是的,”缇亞拉笑的一臉幸福,順勢發出邀請,“就快了,如果方便的話,希望你跟埃布爾到時候都能去。我們的家鄉雖然跟這裏不同,但也有它獨特的美,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

畢竟是來參加比賽的,任栖桐也必須全力以赴,他第二天就起了個大早,對沖浪板進行了例行保養後就去了海邊。

對于水上運動,冼淼淼就只會游泳和淺海潛水,沖浪什麽的,還真沒嘗試過。她也是第一次親眼見任栖桐沖浪,覺得十分新奇。

在大自然面前,人的力量是那樣微不足道,也正因為此,這種極富冒險精神,利用自然之力玩轉一切的活動才格外迷人。

大賽在即,努力訓練的自然不止任栖桐一人,他們過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做準備運動,或者已經入水。而出乎冼淼淼意料的是,她男朋友的粉絲竟然還真不少!

不是以歌手,而是以一名沖浪手的身份!

任栖桐剛到海邊沒多久,才把上衣脫下來,就有兩個身穿比基尼的姑娘走上前來,非常熱情的說,“埃布爾,果然是你!我們早就聽說你要來,所以兩天前就過來等你了,能跟我們合個影兒嗎?”

“嗨埃布爾,你的比賽日程出來了嗎?可以給我一份嗎?”

冼淼淼都怔住了,一時間拿不準自己到底是應該先高興還是先警惕。

高興的是這男人果然很優秀,證明她眼光果然不錯;警惕的是……哎哎哎那姑娘,胸大了不起啊?挺什麽挺!

任栖桐簡單的做了幾個拉伸運動,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出于禮貌點了點頭,然後說,“行程我不清楚,都在隊長那兒,至于合影,抱歉,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也不太喜歡在這種狀态下跟人合影。”

什麽狀态?穿得太少的狀态呗!

說真的,一般自诩紳士的人都比較好面子,也不太會拒絕美女的請求,哪怕這請求有那麽點兒不合理。而且你想啊,美女主動要求跟你合影是多麽有面子的事兒!好些男人求都求不來呢,又怎麽會不同意?

但沒想到任栖桐還真就不同意,而且還這麽直接這麽明确的把拒絕的話說出了口!

那兩個身材火辣的妹子都已經在想等會兒擺什麽姿勢了,結果一聽這個,當時就愣了,what?

任栖桐也不管她們,過去跟冼淼淼抱了下,相互親吻對方的面頰,就準備下水,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這邊的陽光很毒,你就在太陽傘下面,不要被曬到了。”

冼淼淼笑,額外在他胳膊上風格獨特的泰迪熊向日葵上落下一吻,然後惡作劇似的抓亂他的頭發,大手一揮,“去吧!”

然後任栖桐就真的跑走了,好像瞬間忘記了旁邊還有兩位嬌嫩、如花似玉的女粉絲。

他不管,冼淼淼就更懶得搭理,戴了太陽鏡往沙灘椅上一趟,惬意的享受起了假期。

如果是正常粉絲,她非但不會這樣冷漠,甚至還有可能熱情的招呼大家一起坐下乘涼,親切交談,并提供給對方無限量的新鮮水果和飲品什麽的……

可這兩位?

哼哼,那眼珠子就沒從她家大桐桐身上拔下來過,上三路下三路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視線火熱的簡直都要着起來,恨不得上來把最後那條礙事的沖浪褲給現場扒了一樣。

且不說那兩個別有用心的女粉絲是如何表情微妙的離開,冼淼淼就看着任栖桐以一種在望燕臺從未展現過的活力和放松姿态跑到海邊,跟幾個熟人打過招呼之後,乘風破浪!

不親眼見真的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尤其當一個大浪頭過來,普通人避之不及,沖浪手們卻迫不及待的迎上去,或順着水流登頂,或從浪花自然形成的美麗空隙中破水而出,直叫人心跳超速、呼吸停滞,緊張到忘記思考。

運動的真正魅力在于它可以沖破人種和階級的限制,當你投入其中,就再也顧不上思考其他的,只全心全意的為場上的人的大聲喝彩。

冼淼淼拍的巴掌都紅了,嗓子也喊破了音,尤其當她看到任栖桐的表現被大家認同時,那種得意和驕傲就別提了。

這會兒絕大多數人都是幾天後要參加比賽的選手,他們也想先試試對手的深淺,往往會即興進行一場點到即止的比賽。

任栖桐剛從浪上下來,旁邊就過來幾個同樣抱着沖浪板的年輕人,他們迅速交談幾句,像是達成了什麽協議,相互點頭後再次分散開來。

內行的人一看這個就來了勁,紛紛停下手頭的事,面帶笑意的等着欣賞。

冼淼淼這個外行人不僅喜歡看選手們的表現,就連觀衆們的反應她也覺得十分有趣,不免四處打量,結果就看到了一位感覺很不一樣的觀衆。

那人戴着墨鏡和草帽,頭發花白,年紀似乎很大了,因為隔得有些遠,冼淼淼看不清他的表情和容貌,只是隐隐覺得有些熟悉,又有些微妙。

雖然看不清,但多年的經驗讓冼淼淼很快判斷出對方看似簡單的穿着價格不菲,而旁邊圍着的幾個保镖也說明這人的身份地位應該很不一般。

她順着對方的視線看去,方向正是幾位剛達成一致的沖浪手們所處的位置,只是那裏人很多,冼淼淼也不确定他究竟在看誰。

不知是不是冼淼淼的望過去的目光太過專注,亦或是其他的什麽原因,剛還在看着海灘的那人竟突然朝她這邊看來!

冼淼淼一愣,哪怕周圍還有別人也瞬間意識到,他在看自己!

這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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