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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接下來的幾天冼淼淼幾乎什麽都顧不上了, 她先把董事會成員一一列出,然後挨個兒研究了個遍。

別說, 還真有幾個好下手的。

冼淼淼盯着那幾個名字看了半晌, 又去把之前那個U盤的資料調出來, 挑相關的拷貝一份。

對于正式在璀璨任職的事情,冼淼淼最擔心的還是尚雲朗接受不了, 畢竟是一家人, 假如真的鬧翻了,總是比外人使壞還棘手。

而實際上,尚雲朗也确實接受不了。

聽到風聲的他一夜沒睡着, 老婆隋怡更是烙餅似的難耐, 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 “你說老爺子這是什麽意思?”

尚雲朗正煩着呢,沒好氣道, “什麽意思,還能有什麽意思!”

他老人家一直偏心,放着老高的大孫子不用, 偏偏去疼孫女, 小丫頭家家的放任她胡鬧。以前也就罷了,可這回這叫什麽事兒?

副總?就她?!

隋怡越想越覺得心驚膽戰, “這事兒咱可不能就這麽認了,她真要是成了副總,以後咱家人就更沒有立足之地了!”

自己嫁的男人就是草包,還是不怎麽中看的那種, 倒也算有恒心,幾十年了在公司裏還是這個可有可無的地位,誰也沒有他堅挺。

以前隋怡就總看自己的小姑子尚雲璐不順眼,覺得老爺子偏疼小女兒,疼她倒比疼兩個兒子更多些。

她本以為自己要一輩子活在尚雲璐的陰影下,沒成想老天開眼,對方竟然提早死了!

只是還沒高興幾年呢,冼淼淼又上來了。

真是什麽人生什麽崽子,當娘的跟自己犯沖,生的閨女也天生鬧心!

原本尋思這個外甥女是被養廢了的,橫豎整不出什麽幺蛾子,誰能想到她橫沖直撞的下場之後,三五個回合下來竟也成了氣候!

隋怡就覺得好像吞了蒼蠅,如鲠在喉,噎得她難受。

憑什麽呀!

明明他們才是長子大房,這麽多年了卻一直被小姑子壓着,然後小姑子死了,又要起來一個小姑奶奶?

還能不能讓人舒坦了!

她從尚雲璐一家的不好說到尚雲朗沒本事,再到抱怨尚志不夠圓滑,不如冼淼淼會撒嬌賣萌的讨老爺子喜歡,嘟嘟囔囔的越發起勁。

尚雲朗心裏本就不痛快,隋怡又一直在他耳朵邊上嗡嗡嗡說個不停,更是煩躁,幹脆一骨碌爬起來,抓了枕頭就走。

隋怡一愣,連忙喊他,“你去哪兒!?”

“睡客房!”尚雲朗頭也不回的說。

真是沒一點兒讓人順心的地方!

只是尚雲朗到底也沒睡着,天剛蒙蒙亮就親自來找老爺子。

他長得本就算不得特別賞心悅目,熬了一整晚更是憔悴得很,加上心裏揣着事兒,這會兒還黑着一張臉,尚清寒一看他就犯堵。

“一大清早的,甩臉子給誰看?”

自己養的兒子自己最清楚,老爺子簡直不用動腦子就能猜出長子此刻心裏在想什麽。

尚雲朗張了張嘴,擡頭看見被親爹拖出來一起晨跑的親弟弟,心中委屈更盛一層樓:親妹妹親弟弟都是老爺子的心頭肉,唯獨我一個孤魂野鬼,是個不受人待見的!

一把年紀的人了卻弄出這個表情來,老爺子看了更加心塞,當即沒了耐性,“有話就說,沒事就趕緊回去準備上班去!”

這是要趕人了。

尚雲朗把心一橫,幹脆道,“您真要讓外甥女進璀璨啊?”

老爺子哼了聲,斜眼看他,“你不同意?”

尚雲朗張了張嘴,努力狡辯,“當初她自己不都說了麽,不幹預璀璨事務管理,不插手璀璨事務運營,現在又這樣,這,這不大好吧?”

“此一時,彼一時,”見他竟有勇氣質疑自己的決定,老爺子反倒有些欣慰,“還有人當初進公司時信誓旦旦要抛頭顱灑熱血,可現在呢,又幾個真做到的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尚雲朗總覺得老爺子這話裏有話,仿佛是沖自己來的。

他略有些不安,喉頭滾了兩滾,讪讪道,“外甥女能幹,您多疼她些也無可厚非,可阿志也是您的孫子,總不好差的太多了吧?”

兩個同輩的人,一個還在基層苦苦熬資歷,另一個就要三級四級跳,一躍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讓外面的人怎麽看!

偏心,偏心,又是這個!

尚清寒最聽不得他抱怨這個,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不由得擡高了嗓門,“你整天說我偏心,我都不當真,覺得你總有一天能想開,可現在看來還是我錯了!今天咱們就來好好掰扯掰扯!”

“算上去了的雲璐,你們三個,你自己給我說,我虧待過哪一個?股份是一樣的,機會也是一樣的,我是攔着你們上進了嗎?”

“老二有自知之明,不插手公司,可你在公司一待十幾年,身居高位毫無建樹!放在別家早卷鋪蓋滾蛋了,我有說過什麽嗎?他們有抱怨過什麽嗎?”

“雲清自己放棄不算,雲璐走了,她家裏沒了人,現在好不容易淼淼起來了,能獨當一面,我就是讓她上去能怎麽樣?這就是偏心了?何況這件事本身就是其他股東聯名提出的,并非我一個人的意思,你若是有意見,只管找他們去,去啊!”

“我自認問心無愧,對你們一視同仁,卻不想你跟你那混賬老婆貪心不足,實在可惡!”

“為阿志鳴不平是吧?好啊,我給你機會!”

尚雲朗被他罵的頭大如鬥,正滿腦袋嗡嗡響呢,卻還是敏銳的抓住了“機會”二字,連忙擡起頭來,滿臉渴望的看過去。

見此情景,老爺子簡直失望透頂,恨聲道,“既然你這麽心疼兒子,一心為了他好,不如退位讓賢好了,反正你在其位也不謀其政,這些年來大家早有意見,我也懶得再替你描補!”

尚雲朗一聽,登時大驚失色,“爸,您這是要幹什麽!”

“幹什麽,”尚清寒臉都給氣紅了,“你不是要公平嗎,我就給你公平,怎麽,還不敢接了?”

他現在是真後悔了,後悔沒趁長子年輕的時候管教好,也後悔給這傻小子娶了隋怡那麽個心思不往正道使的兒媳婦!

本來大兒子就夠蠢的了,結果又找了個自作聰明的老婆,可真是蠢到一處去了。

尚雲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喃喃着說不出話來。

他是想讓兒子爬上去,至少也要跟冼淼淼平齊,至少沒想到對方一下子蹿的這麽高,反倒不好操作了。他也只是想着,既然老爺子給了冼淼淼這樣好的機會,難保不會對尚志心存愧疚,自己若借機鬧一下,說不定就能得點實惠。

可饒是這樣,他也沒想過用自己的前途替尚志鋪路啊!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他一直都知道公司的人對自己口服心不服,可畢竟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倒也沒怎麽給自己這個名不副實的副總太大難看。可他還這麽年輕呢,連退休年齡都不到,要是現在下臺,可真就沒有活路了。

何況只要自己在位,好歹能憑借碩果僅存的幾個蝦兵蟹将保尚志平安,如果自己不在了……

也就是這話沒好意思說出口,不然老爺子一準兒能給他氣的厥過去,就是尚志也未必領情。

那頭跑步的尚雲清本來不打算摻和的,可偶爾一眼看過來卻發現大哥不出意外地又犯了蠢,眼見着老爺子手裏的拐棍也蠢蠢欲動,他就趕緊跑過來。

要是老爺子情緒太過激動自己就勸着點兒,要是沒大毛病,正好看熱鬧!

穿着一身白運動裝的尚雲清就晃過去了,他先看了老爺子的臉色,見倒也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就笑着沖自家大哥說,“呦,這可是稀奇了,大哥什麽時候也起得這麽早了?吃飯了嗎?”

尚雲朗不敢對老爺子發脾氣,但對這個弟弟卻沒什麽忌諱,眼下他正憋着一肚子氣,就冷冰冰道,“怎麽,許你們爺倆兒蹭吃蹭喝,就不許我過來看看爸?”

話一出口,且不說尚雲清先給氣笑了,就是尚雲朗自己也暗道不好。

老爺子最不喜歡看他們兄弟不睦,他卻當着老人家的面就這麽着,可不是罪上加罪?

果不其然,尚雲朗還沒來得及替自己補漏,就見老爺子的眼睛又瞪起來,指着他的鼻子喝道,“孽子!”

尚雲朗腦子裏就跟外出跑馬翻了似的五味雜陳,得,目的沒達成反而賺了個“孽子”的新鮮名頭,眼見着自己是越混越退回去了。

只是這會兒他也沒工夫跟尚雲清瞎折騰,不單是剛才老爺子的話讓他多多少少有些臊得慌,更怕的卻是老爺子一怒之下真的會撸了自己的頭銜,于是趕緊胡亂說了幾句話就落荒而逃。

尚雲清早已經跟冼淼淼結成同盟,這會兒得了尚雲朗出醜的事,怎麽可能不第一時間跟冼淼淼分享?

對尚雲朗的反應,冼淼淼非但不覺得意外,反而還有種“終于發作了”的解脫感。

論起來她跟尚志是同輩人,對方還是特意去國外深造過的,且不說這裏面的水分究竟有多大,光尚志的學歷和年紀就壓了自己不止一頭。要真按照尚雲朗的劇本,沒準兒現在應該是自己的兒子橫掃八方,她冼淼淼繼續醉生夢死,卻不想尚志還在基層掙紮,她反而要登頂了。

不要說心胸本就不怎麽寬廣的尚雲朗,估計是個人都沒辦法對這樣的結果做到心平氣和。

權錢迷人眼,不管大家小家,但凡上一輩存了點家業,小輩們就很難做到心如止水。

別說尚清寒奮鬥一輩子打下的江山,就是普通老百姓家裏買了一套房,等父母百年,幾個孩子還要争來搶去呢。

老爺子在的時候大家都是一樣的,畢竟那是親爹,再怎麽胡鬧也不過罵一頓,總不至于傷筋動骨。可若是老爺子走了呢?自己掌權和親兄弟姐妹掌權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人家也有自己的兒女伴侶乃至心腹,不弄死自己這曾經的對頭就算仁義的了,又怎麽會跟親爹在時那麽寬厚包容?

所以尚雲朗這麽按耐不住到處蹦跶,冼淼淼非常理解,甚至也時常會想,假如自己處在他的位置,恐怕也冷靜不到哪兒去。

她自認也不是什麽特別寬宏大量的人,眼下尚志父子無用也就罷了,放着不管也不必擔心他們會掀起什麽大風浪;可要是有一天對方真的有要翻身的跡象,冼淼淼絕對會選擇先下手為強。

說白了,但凡有的選,誰願意屈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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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開董事大會的日子,冼淼淼起了個大早,特地挑了一聲黑色職業裝穿着。因為她到底年輕,皮膚又白,所以也不顯老,只是看着比平時成熟了好些,倒能壓得住場子。

她即将出任副總的事情還只是在璀璨高層傳開,下面的人并不清楚,因此乍一見她罕見的打扮成這樣,都有些驚訝,紛紛猜測是不是又要有大事發生了。

董事會的成員基本上都是璀璨的大股東,尚家三父子赫然在列,只是平時老爺子等閑小事不愛出頭,只開視頻與會;尚雲清懶得摻和這些勾心鬥角的爛事兒,也不喜歡露面,可今天爺倆卻也齊齊到場,真是少有的齊整。

今天的會議也沒有旁的大事,就是推選冼淼淼出任副總裁,因為老爺子的力頂,其實結果早已經是注定了的,但哪怕為了個公事公辦的旗號,也得給人個發表意見的機會。

老爺子都坐在這裏表态了,等閑人還真是不敢出聲。

可到底權利迷人心,會議室裏安靜了好幾分鐘後,才有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幹咳一聲,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恰巧他就坐在尚雲清身邊,兩人湊在一起,畫風還真是截然不同。

尚雲清人長得風流倜傥,一身西裝也是修身的休閑款,又打着帶暗花的細領帶,看着很是俏皮不羁,端坐着開會也像是随時準備出手撩妹,妥妥兒一位富家公子哥兒。遇見這麽一個人,你反倒不會關心他的年紀了,因為他老了也照樣好看!

而那位董事說得好聽是厚重大氣,不好聽了就是路人甲的長相,幾年前發際線就不知所蹤,平時總狠命把那兩邊的幾縷頭發留長了梳到中央,為了防止移位還要特意用頭油或是定型水打濕,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他一出聲,冼淼淼自然要往那邊看,一看之下就想笑。

尚雲清跟她太熟了,見她這個表情就隐約猜到什麽,竟挑了挑眉,故意往那邊靠了靠。

這下,不光冼淼淼,就是其他幾個董事也注意到那鮮明的對比,都有些忍俊不禁。

那位董事沒有直接反對,可話裏話外透的意思就是不贊成,還特別點名說冼淼淼年紀太輕。

确實太輕,當初胡奇峰上任大家就已經驚過一把,現在冼淼淼滿打滿算也才不過25,實在是太年輕了點兒。

但不少人都覺得她畢竟是老爺子的親孫女,早年父母也曾在璀璨呼風喚雨,即便早進來幾年也沒什麽;況且現在有胡奇峰坐鎮,就算小姑娘不頂用也不至于影響大局,再者冷眼看着她這幾年經營的工作室也是有模有樣,慢慢上手,将來未必不能成個好接班人,所以并不怎麽排斥。

只是現在有人公然提出異議,有幾個立場不堅定的董事便開始眼神交流,本來因為大勢已去的尚雲朗也意外生出幾分希望。

見此情景,冼淼淼還沒怎麽樣的,尚雲清先就笑了。

“呵,聽您的意思,是要以年紀論英雄了?真那樣,我老老實實待到八十歲,豈不是都能去當總統了?”

他不長往公司來,甚至年會也很少露面,但正因為這樣,他跟在座的都沒什麽交情,行事作為更是百無禁忌的。

更何況這位交友甚廣,三教九流無所不包,脾氣也不好拿捏,平時沒事兒可能跟你笑呵呵,一旦惹着了,轉眼就能翻臉不認人,曾經也鬧過幾出狠的,所以等閑人輕易不敢招惹。

原本大家還在猜測他今天過來到底是做什麽,這會兒聽他出聲,心中猜測便落實了:早就聽說他跟冼淼淼聯手了,一直以來還都有人以為是謠言,可現在看來,恐怕是真的。

合着人家是來給外甥女撐場子來了!

尚雲清一出聲,會場的氣氛就有些微妙了,那位董事的表情僵硬了下,還是勇敢道,“尚先生也不必這樣講,可年紀大了确實也有年紀大的好處,不說經歷的事情,就是吃過的鹽怕也要多很多呢!”

說到最後,他臉上難免有幾分得意。

單論起年紀,在座的怕除了老爺子之外就屬他資歷最老,也難怪會發此感慨。只是這話卻也戳了不少人的肺管子,就連老爺子的眉頭也微微蹙了下,旋即很快松開。

他是打定主意今天不出手的,單看孫女如何應對了。

冼淼淼确實想好了怎麽應對,方法簡單得很,但保證有效。

過去幾天她想了很多,甚至還買了本《三十六計》翻了又翻,只是最終卻又統統推翻了那些複雜、迂回的計劃。

在場的都是老狐貍了,說白了利益至上,要錢不要臉,指望動之以情,用嘴皮子功夫感動他們是不可能的,就得胡蘿蔔加大棒,可巧冼淼淼的U盤裏還真就有在座幾位的黑料!

其實她輕易也是不想用的,但前提是別人不來招惹她,這會兒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再不予以還擊……怕就只能通過重新選舉董事會成員的途徑來推進了。但那樣周期長不說,動靜也太大,總也治标不治本,還不如這樣好。

冼淼淼冷笑幾聲,也不打算熱臉貼冷屁股,直接道,“我經過的事真要換成鹽讓您吃,就怕您齁出什麽毛病來。”

就算你活的再久,有我一個再世為人的久?

這話一出,對方的臉色都變了,“冼小姐,您這話說的就有點不好聽了吧。”

“不好聽的還在後面呢,”冼淼淼面不改色道,“而且您的稱呼也不對,應該喊我冼副總。”

這些人也是倚老賣老慣了,老爺子念舊情不肯随意發落,下面的人更不好動,久而久之便肆無忌憚起來,竟連既定的結果也敢指手畫腳了。

冼淼淼深知今天老爺子不出聲不表态也不單單是考驗自己,恐怕也是存着借自己的手發落這些貨色的意思,不然也不至于這會兒還作壁上觀。

左右她是小輩,成了自然好,就算成不了,鬧大了也可以用“年輕不懂事”抹過去,到時候老爺子再出面打圓場也來得及……

那位董事的臉色更加難看,剛要再說什麽卻聽冼淼淼道,“年紀大了不光經歷得多,恐怕記性也不大好了,容我提醒您一下,這會兒進行的是發表意見的環節,發表對什麽的意見呢?對既定結果的意見。”

換言之,一切早已塵埃落定,您愛說就說,可聽不聽在我。

誰都知道這位大小姐做事不喜歡愛常理出牌,但還真沒幾個想到她敢就這麽大咧咧的在董事大會上說得這麽不客氣。

但經她剛才一提醒,原本還有些不安分的人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可不是麽!

說一千道一萬,大小姐走馬上任早就說鐵板釘釘的事兒了,之所以現在還能讓人發表下意見怕也是老爺子給大家的面子,但未必真就喜歡聽什麽第二種聲音。

別看董事會瞧着威風凜凜的,可還不是股東們選出來維護他們利益的傀儡?而老爺子現在雖然退居幕後,可手裏還牢牢攥着股份呢!再加上尚雲清和大小姐,以及那些個擁護者,他們說什麽不算?

讓你說也是想聽好話,若你真是給臉不要臉,那咱們也都別想好看了,大不了重新選舉,總能挑出幾個會看眼色的來。

那位董事心裏瞬間轉過幾萬個念頭,雖還是有些不服,到底喊了聲“冼副總”。

冼淼淼甜甜一笑,話鋒一轉,“不過朱董事您說的也不全無道理,這麽着吧,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什麽也不做的話恐怕不能服衆,回頭年中考核我也跟着過一遍,像那些個想晉升的,各崗位都定個年齡限制,比如說後勤啊采購啊這些尤其需要人生閱歷的關鍵崗位,不到三十五不能動。或者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幹脆一個人在一個崗位上從一而終得了,您說呢?”

她這麽看似胡攪蠻纏的一說,別人尚可,尚雲朗和朱董事的臉都要綠了。

尚志就不用說,眼下還在基層當小職員,而這位朱董事也剛在年前把家裏的侄子、外甥弄了進來,就打算趁年中、年底的考核往上升呢,要是冼淼淼真的發瘋設了年齡限制,他們還不得急的吐血?

朱董事的臉都扭曲了,正要跟尚清寒讨公道,卻聽冼淼淼涼飕飕道,“天熱了,難免人也跟着心浮氣躁的,聽說碧園景色優美、植被茂密,還有很多國外移植來的名貴花卉,小孩子……”

她還沒說完,對方就已經出了一胖臉的油汗,眼神驚恐。

她怎麽知道的?

朱董事幾年前包養了一個女明星,替她買的房子就在碧園,兩人時常去那裏幽會,孩子都一歲多了!因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朱董事家裏沒人知道不說,外媒也一直以為那女明星至今是單身……

看他們不高興,冼淼淼心裏就爽了,她當然不會為了報私仇就胡亂發作,可經過今天這麽一通折騰,這些個領導們的關系戶想踩着別人往上爬,哼哼,等着吧!

出頭的橛子先爛,這話說的一點兒不假,那位董事自覺脫發便能無法無天,結果剛站出來就被冼淼淼啪啪打臉,其他人也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也許直到現在他們才終于意識到,一朝天子一朝臣。老爺子當權時自然喜歡照顧他們這些老家夥,也因為掌權的念舊情,他們才這麽張揚;可眼下年輕的一代上來了,當然也會傾向培養自己的心腹,他們若是再繼續倚老賣老,怕幾輩子攢下來的老臉也都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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