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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見冼淼淼一臉八卦和好奇的糾結, 游小樓反而噗嗤一聲笑出來,“這事說來話長。”

這件事還要從游小樓一步步接管自家公司說起。

跟冼淼淼先“自立門戶”, 好歹做出一番成績之後才順理成章的被提名為副總不同, 游小樓打從一開始就是空降兵, 直接去公司擔任重要職務。

冼淼淼那麽小心謹慎尚且有人不服,更何況游小樓這樣?那些資歷老的自然不樂意被個黃毛丫頭騎在頭頂作威作福, 所以幾乎是從游小樓進公司那天起就沒安生過。

好歹冼淼淼還有外挂, 游小樓可是結結實實的摸着石頭過河,她性格又躁,剛開始那兩年着實不好過。

雖然挂着高職, 但說出去的話沒人聽、指使不動人都是常事, 更別提開會的時候她說一句, 那些人恨不得當場反駁十句……如此種種,游小樓沒少被氣哭, 所以偶爾跟冼淼淼見面的時候也是狀态不佳。

也就是這兩年吧,游小樓跌跌撞撞走到現在,總算是談成了幾筆生意, 勉強說服了一部分人, 但那些盤根錯節的老關系,依舊堅持對立。

游小樓本以為兩個人的起點差不多, 進展應該也差不多,但沒想到冼淼淼一路走來雖然也有磕磕絆絆,但總體而言勢如破竹,成績非凡, 她看了難免着急。

結果今年冼淼淼又被提拔為副總裁,算是正式在璀璨站穩腳跟,游小樓确實替她高興,但同樣也因為自己的停滞不前倍感焦慮。

她也想更進一步,但因為總有那麽幾個人反對,她就算有想法也無法順利施展。

職位低了,說話不算數,說話不算數就不能順利推進,無法推進就不能盡快做出成績,做不出成績自己說出的話含金量就更低……

一切好像都陷入到了死循環中,着急上火的游小樓也發了狠,抓住機會狠狠發作了幾個人,可也因為這個把對立面的幾個人得罪死了。

幾個月前她決定跟童岳訂婚,希望借助聯姻的手段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效果很明顯。

兩家的公司多年來長期保持着密切合作關系,雙方每年交易額在游小樓家公司年總交易額中所占的分量很大。但假如只是單純的商業合作,其實并不穩定,因為你可以給對方的,未必別家就給不起。

現在兩邊的小輩能夠通過婚姻關系将雙方緊緊綁在一起,無疑是給衆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游小樓決定趁熱打鐵,想借此東風把平時最喜歡對自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某老頭兒拿下,于是約在餐廳見面。

飯桌上談事,事半功倍這樣的定律顯然失靈了。

談判雙方都是暴脾氣,一言不合竟就在餐廳裏吵起來。

游小樓也是被氣急了,覺得這死老頭子實在可惡,油鹽不進,不知好歹。她這幾年來一直對他尊敬有加,無數次看在他勞苦功高的份兒上讓步,誰知他非但不領情,反而更加得意忘形起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游小樓?

既然對方打定主意要跟自己對立到死,游小樓索性也撕破臉……

她仗着是在公共場合,對方應該不敢對自己怎麽樣,就幹脆把這幾年憋着的氣一股腦發出來,氣的那老頭子臉紅脖子粗,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樣。

現在想想,她也是拼了,自己會因為憤怒短時間內喪失理智,又怎麽能保證對方始終穿着人皮?

那老頭子平時擺譜擺慣了,論起嘴皮子來還真不是游小樓的對手,被她夾槍帶棒的好一通冷嘲熱諷,簡直要瘋。

他一瘋不要緊,竟然沖着游小樓就揚起巴掌。

而游小樓一看也是驚得夠嗆,這老混賬體格倍兒棒,巴掌比蒲扇都大,真要是打在自己臉上……

說時遲那時快,游小樓腦子裏還沒想完呢,身體已經本能的蹦了起來。

誰知她本來就有低血壓,這會兒餐前酒都沒喝兩口呢,又累又餓,起的又太猛,立刻就頭腦發暈、眼前發黑、雙腿發軟,再為了躲巴掌往後一退!

好死不死的,他們就餐的餐桌所在的地方是那種平地上起了幾個臺階後升起來的半封閉小平臺,游小樓這麽一退就踩空了,整個人嘭的仰過去了。

在這裏就餐的客人大都輕聲細語,這會兒冷不丁一個大活人帶着椅子從臺階上摔下來,大半個餐廳都被驚動了。

那老頭子也呆了,自己的巴掌什麽時候威力這麽大了?

不對啊,他明明白白的看到是那丫頭片子自己往後躲 ,自己只是手指頭尖擦到了她的頭發!

饒是冼淼淼自覺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了,聽完這個之後也是老半天不知該說什麽好。

見游小樓又要開口說話,冼淼淼突然丢出一句來,“剛才你還說他不敢動手呢,這還叫不敢吶?都要在大庭廣衆之下拿大嘴巴子抽你了!”

游小樓一聽也是有些赧然,頓了下才梗着脖子道,“誰知道他瘋的那麽厲害!”

冼淼淼嘆了口氣,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又是龇牙又是倒抽涼氣的,“這得多疼啊,得養一陣子了。”

各種挫傷,以及手肘、手腕扭傷,最嚴重的還是腳踝,因為游小樓是踩着高跟鞋失去平衡後從臺階上摔下來的,還帶倒了椅子。那椅子是實木框架,非常沉重,往她歪在臺階上的腳踝面上一壓,兩相受力下就輕微骨裂了。

游小樓苦笑一聲,“還行吧,”說着她又恨恨道,“這倒也算了,要是這次還不能把他們拉下馬,我幹脆就同歸于盡得了!”

“我呸!”冼淼淼沒好氣道,“至于麽?再說了,事情鬧成這個樣子,他也別想全身而退。你就好好養傷,先別多想了。”

好些跟着老板打天下的人到最後沒個好下場,算來最大的原因就是不知收斂,得意忘形。老板或許早就看他們不順眼,只是沒有足夠充分的理由和适當的時機出手,現在游小樓成了這副模樣,就算以前家裏的長輩顧忌到對方的面子不肯鬧掰,想必現在也不會再無動于衷了。

再者還有童家呢!

傷已經是傷了,也怪自己大意了,游小樓并不怨別人,只是想死死抓住這個機會,如何變劣勢為優勢,達到利益最大化。

“……童家不要臉的嗎?”她嗤笑一聲,“兒媳婦還沒過門的就被弄成這樣,他們是對這次聯姻有多大的意見!童岳的爸媽已經跟這邊正式提出交涉,如果他們不付出足夠的代價,大不了咱們法庭見!”

那死老頭兒動手是真,游小樓受傷入院也是真,不管是目擊者還是監控視頻都看到是對方先動手,她才傷了的,至于到底是不是他打的,早已經不重要了。

殺人是罪,殺人未遂就不用負責任了的麽?

兩人又就各自的處境進行了一系列吐槽,主要是游小樓說,冼淼淼聽,時不時給她遞一塊瓜、一口梨什麽的。

想想可能帶來的巨大轉機,游小樓不禁眉飛色舞起來,連疼都不覺得了。

她咔嚓嚓吃完半盤水果,又戳戳冼淼淼,做出一副大爺樣兒來,“來,給姐們兒唱首歌,安撫一下我千瘡百孔的心靈。”

冼淼淼一下子氣笑了,扭頭沖着門口喊,“童岳,童岳?!”

話音剛落,童岳就從外面推門進來了,“什麽事?要上廁所嗎?”

這麽長時間了,他還真是一直在外面守着啊,冼淼淼大笑出聲,指着游小樓道,“快去安慰下,正撒嬌呢,讓人給她唱歌,還真是嘚瑟上了。受傷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兒麽?”

游小樓氣的拿東西丢她。

童岳撓撓頭,“真想聽啊?”

冼淼淼就是拉他進來分擔火力的,只是随口一句而已,沒想到他還真要唱,頓時也來了興致,“你還真唱啊?”

“這小子可是學過美聲!”游小樓得意洋洋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冼淼淼看着她的嘚瑟樣兒就牙疼,心道這算個鬼?我們家大桐桐什麽聲不會?回頭我讓他給我來個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聲,還帶跳的!

然後童岳也真就唱了一段,別說,味兒還挺正,中氣十足的。

*****

短短兩天內,“游小樓被同公司高管毆打入院”的消息就流傳并發酵開來,大家讨論的不亦樂乎。

單純從企業規模看來,不管是璀璨還是游小樓家的國際貿易公司其實都算不上獨一無二,偌大的望燕臺劃拉起來,各行業類似規模的企業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只是這事兒發生在公衆場合,多少人當場目擊,再加上游小樓和童岳前陣子剛轟轟烈烈的訂婚,到現在奢華典禮所帶來的餘熱還沒褪淨呢。完了之後再摻和上冼淼淼這個走哪兒新聞跟到哪兒的多事體質,想不鬧大了都難。

童岳爸媽都不高興了,當天親自去醫院看了游小樓之後就叫了律師,聽說已經發了律師函,态度非常嚴肅。

這件事情确實夠打臉的。

之前兩家對這樁婚事都抱着非常積極的态度,兩邊公司的高層也都先後送過祝福,可轉頭就要拿大巴掌扇我們家兒媳婦,你這是想打她呢還是打我們?

就算你一直看她不順眼,可這都好幾年了,你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要等兩家結親了才動手,做臉子給誰看呢!

冼淼淼原本是打算每天都抽空去看游小樓一眼,可随着門口圍擠的記者狗仔越來越多,車輛出入越來越不方便,游小樓主動禁止了她的探視,改為視頻通話。

游小樓住院第四天,差不多都要被璀璨和工作室的人遺忘了的袁雅青終于從世界的另一端回來,風塵仆仆。

說真的,“判若兩人”這個詞幾乎誰都認識,應用率也很高,但冼淼淼從沒像此刻迎來如此的沖擊性。

黑了,瘦了,原本憨厚的姑娘竟也帶了幾分難言的肅殺。

冼淼淼盯着袁雅青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非常謹慎地感慨道,“還真像職業沙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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