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袁雅青聽後竟也挺高興, “真的麽?”
畢竟這次她演的就是沙匪,如果連給人的第一眼印象都有如此鮮明的沖擊力, 那麽至少說明她對這個角色的塑造還算成功。
冼淼淼忍不住笑道, “得虧着沒有外人, 不然這對話傳出去也是夠詭異的。”
袁雅青跟着笑,又恭喜她升職。
兩天後, 鄧清波如約做東, 他提前在郊區租了一棟別墅,一包三天,有空的可以多呆幾天, 沒空的随時可以走, 什麽都不耽誤。又因為周圍人煙稀少, 戒備森嚴,大家可以在裏面随意放松, 不必擔心有人打擾。
天氣越來越冷,可是卻總是不下雪,只是陰霾霾的刮着西北風, 讓人心情無端壓抑。
眼下璀璨練習生選拔到了後半程, 下周就要進一月,冼淼淼馬上也要加盟裁判團, 恐怕一直忙到來年開春都未必有時間休息,她也使勁擠了一天出來放松,很有點兒最後的瘋狂的意思。
之前袁雅青走得早,邱進和關穎來得晚, 兩撥三個人幾乎沒見過面,這次湊在一起難免有些生疏。不過因為年齡相近,在鄧清波這個大喇叭的帶動下,很快便熟悉起來,嘻嘻哈哈的拍了幾張合影。
袁雅青見這次工作室的聚會也沒有柳于飛的份兒,也就猜個八九不離十,并沒再問,只是坐在一旁端着水杯看大家玩。
相處的越久,冼淼淼就越覺得這姑娘是那種典型的大智若愚:看着憨登登、傻乎乎的,但其實心裏比誰都明白,從不會不懂裝懂,也不會貿貿然涉及敏感話題,實在是難得的聰明人。
見她似乎有些放不開的樣子,冼淼淼就開玩笑,“怎麽,出去這麽久,還不認識了?”
袁雅青笑笑,“倒不是不認識人,只是脫離城市将近一年,現在突然回來,一時間好像适應不了現代化都市生活了。”
從跟着劇組集訓到後面拍攝《大風歌》,袁雅青幾乎就沒怎麽跟劇組以外的人接觸,每天都累得半死,躺下之後秒睡,睜開眼之後也是一門心思的拍戲,根本沒工夫想些雜七雜八的。
他們早上或者坐着越野車,或者熟了之後幹脆騎馬,就這麽浩浩蕩蕩的在戈壁荒漠奔馳、打殺,說不出的肆意。四圍荒無人煙,分明裹挾着沙塵卻又感覺異常幹淨的空氣中只是回蕩着他們偶爾的喊聲和器械碰撞聲、馬蹄聲,莫名悲壯。
拍攝非常辛苦,李懷要求又格外嚴格,中間不斷有人受傷,破皮流血再平常不過,就連劇組中的女性成員們也從一開始的大驚小怪變為最後的不當回事兒……
漸漸地,她好像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沙匪,生活忙碌而充實,單純又直接。
現在殺青了,長久的苦累終于過去,她曾經以為自己會開心,但現在看來,好像悵然若失更多些。
袁雅青好像确實需要跟人傾訴一下,一起了頭就剎不住,不緊不慢的說了足足有近十分鐘,任栖桐都端了一盤肉過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得太久了。
見她們在聊天,任栖桐并未打擾,放下裝滿水果蔬菜和烤魚、烤肉的幾個盤子,又用手背試了下冼淼淼手中的杯壁,不動聲色的換了另外兩杯過來,然後再次轉身離去。
袁雅青看了他一眼,由衷羨慕道,“小任哥可真細心呀。”
冼淼淼笑了笑,把話題重新拉回到她身上來,說,“你這種情況是正常的,任誰在一個半封閉的環境下帶這麽長時間也會這樣,環境更替是需要适應期的,你不用擔心,也到年底了,我暫時不會給你安排額外的活動,你慢慢調整就好。”
袁雅青本就是個還沒正式畢業的新人,接的頭一部戲就是大導演大制作不說,竟還是主要角色,幾乎完全沒有過渡期,壓力可想而知。
藝人向來以高強度、快節奏著稱,周圍的誘惑又太多,心态尤其重要,一個鬧不好可是要出大簍子的。
見冼淼淼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樣子,并沒有絲毫不耐煩,袁雅青感激一笑,頓時覺得輕松不少。
這裏是半露天的結構,只要把通往後院的門打開就是一個完整的開闊大空間,而若是天氣不好了,落地玻璃門一關,照樣在屋裏邊賞景邊嗨。
那頭鄧清波抱着吉他唱歌,王琳在一邊很給面子的打拍子附和,于榕、方栗幫忙分派碟子碗筷,邱進和關穎則在幫着一群經紀人、助理和謝磊他們燒烤,人來人往,氣氛相當活潑。
因為地處山凹,這裏風勢不大,大家就在院子裏支起烤架,七手八腳的在上面堆滿魚肉蔬菜,看着十分熱鬧。
在場衆人中有真正有燒烤經驗的,也有純粹湊趣的,都呼啦啦往上湊,不分時機把食材往上丢,結果過會兒吃起來有外焦裏生壓根兒沒熟的,還有早放晚拿碳化了的,一群人也不介意,又亂哄哄笑成一團。
屋裏通着地暖,靠牆一邊燃着壁爐,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鋪着毛茸茸的厚地毯,大家進屋之後就脫了鞋,三三兩兩圍上一圈,或坐或站,非常惬意。
鄧清波的歌喉本就一般,況且現在有任栖桐珠玉在側,大家聽了兩首就紛紛要求換人,一點兒面子也不給,鄧清波拗不過,只得将吉他易主。
任栖桐原沒打算搶鄧清波的風頭,只是“民心所向”,他也不好掃興。
偏鄧清波還有些耿耿于懷,大聲吆喝,“來首咱沒聽過的!”
他這個提議立刻全票通過,方栗仗着年紀最大、資歷最老帶頭鼓掌,冼淼淼也笑嘻嘻的拿勺子敲水杯,叮叮咚咚還挺好聽。
邱進、關穎來的最晚,跟大家相處的時間最短,甚至對任栖桐這個絕大多數時候都面無表情的小師兄有些怕,但這會兒也都壯着膽子湊趣。
藝高人膽大,幾萬人的現場演唱會都玩兒過了,還懼這個?
任栖桐當真抱着吉他撥了撥弦,試了下音準,找了找手感,順便看看外面的風景,看看壁爐裏的火,再看看冼淼淼,然後垂着頭想了會兒,十根手指微動,就流淌出一段誰也沒聽過的新鮮旋律來。
美色迷人眼,說的就是這個。
外面滴水成冰,室內卻透着一股融融春意,他就這麽随意的坐在地上,斜靠着沙發背,輕輕撥弄琴弦,光這幅映着橙黃色火光的剪影就夠美的了。
曲調非常輕快柔美,緩緩飄蕩,合着任栖桐的輕聲哼唱,仿佛情人在耳畔的低語,讓人的一顆心都甜甜的、軟軟的。
付秀早在第一時間就開了手機錄像,一邊看一邊發花癡,偶爾心裏還飛快的滾過幾個念頭:這要是發到網上去,得漲多少粉啊!
一曲畢,掌聲四起,方栗率先捂腮幫子,酸溜溜道,“大齡單身狗真是沒活路了。”
這妥妥的就是一首情歌啊!當這些人都不存在的麽?
然而冼總正忙着跟男朋友對視,好一對旁若無人的那啥啥……衆人紛紛腹诽道。
任栖桐好像對這首即興而作的曲子頗為滿意,彎腰跟冼淼淼輕吻之後就問負責租房子的鄧清波,“有書房麽?我去完善一下。”
鄧清波突然就有些無力,指了指樓上,“二樓上去之後右拐,往後數第三個房間就是,好像房東還專門準備了不少紙筆以備不時之需,去吧去吧啊,也別回來吃了!”
小師弟什麽的,太特麽讨厭了!
我不要臉的啊,寫歌不要腦子的啊……
一群人鬧到大半夜,又吃又喝,鬼哭狼嚎的,驚得附近林子裏藏着過冬的鳥兒都魂飛魄散,四處亂飛。
然後不知誰發起的,最後竟然丢了許多枕頭出來,然後鄧清波就帶頭揮舞起來……
一時間只聽到尖叫聲、大笑聲此起彼伏,巨大的軟枕上下翻飛,潔白的鴨絨漫天飛舞,還有的飄飄蕩蕩落到壁爐中,空氣中就漸漸彌漫開一股淡淡的焦香。
這群人中方栗的年紀最大,匆忙間又只拉了于榕一夥,真是非常吃虧,不一會兒就被幾波人圍攻,堵到牆角沒有一絲還手之力,只得抱頭告饒。
打下一組之後,衆人精神越發亢奮,又在人來瘋鄧清波的帶領和慫恿下朝付秀和謝磊展開圍剿。
只是謝磊的戰鬥力非常人可比,雖不敢說以一當十,但當三當四完全沒問題。
玩瘋了的鄧清波壓根沒看見“戰友們”之間頻繁的眼神交流,不知不覺中孤軍深入,打了一會兒隐隐覺得不對勁,一扭頭才發現那群人竟然早已悄悄退遠,只剩自己一個光杆司令,不覺大驚失色:“卧槽不帶這樣的啊!你們這是叛變懂麽?哎呀謝小哥啊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哎呀我……”
一對多謝磊可能疲于應對,但若是他跟鄧清波一對一?呵呵。
但見謝磊雙手交替用力一握,十指關節發出噼啪脆響,随即獰笑一聲,接過付秀笑嘻嘻遞上來的另一只枕頭,雙手齊齊發動,舞的呼呼作響,劈頭蓋臉朝始作俑者砸去!
鄧清波一開始還想負隅頑抗,只是一個回合不到就丢盔棄甲,嗷嗷怪叫着抱頭鼠竄……
衆人神情愉快的圍觀,表示良心一點都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