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攝影師走後, 秀芝那剛有了點光彩的心便再次灰暗下來。
小鎮上的人們失去了談資,而她也失去了生活中唯一一點光亮。
秀芝再次回歸到原來那種忙碌而乏味的生活中去, 她變得更加沉默, 甚至可以連續幾天都不跟家人說一句話, 本就對她沒什麽感情的丈夫索性将她當成隐形人,每天飯做好了就吃, 吃完一抹嘴就走, 只有偶爾賭輸了或是喝醉了酒,才會想起她,然後便順手将她抓過來扇幾耳光、踹幾腳, 罵罵咧咧的, 說些諸如“敗家娘們”“不檢點”之類的混話。
她好像徹底被抽去了靈魂, 非但不再跟旁人說笑,就連買賣東西也不像以前那樣拼命講價……
轉眼春去冬又來, 這天秀芝正在早餐攤子前發呆,卻見眼前突然多了一個俏生生的年輕姑娘。
“請問,是秀芝阿姨嗎?”
秀芝木然的點頭。
那姑娘邊說話邊不斷地往四周撒麽, 仿佛在躲什麽人。
因為家中氣氛一日不如一日, 秀芝也越發不願意待,每天天不亮便出門了, 天黑透了才回家,所以這會兒街上還是冷清清的,舉目四望都不見人影。空蕩蕩的街上只有她這麽一個攤子,活似孤魂野鬼, 倍感凄涼。
那姑娘說她是攝影師的女朋友,之前對方給秀芝拍的一張照片獲了獎,有八千塊的獎金,攝影師沒要,準備送給秀芝。只是因為出了上次的事情,攝影師不方便再來,這才讓插畫師的女朋友外出采風路過這裏的時候,幫忙轉交。
除非富豪,不然八千塊不算小數目,兼之攝影師說過秀芝男人的德行,所以這姑娘非常怕這筆錢被人知曉。
秀芝一聽,堅決不肯要,但那姑娘卻死活要給,又說她跟攝影師兩邊的家境都非常好,也實在不可能昧下這筆錢。況且這本就是她該得的。
兩人推脫一番,秀芝只得将錢收下。
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摸到這麽多錢!
她的心砰砰直跳,不由得将那張薄薄的卡片擱在貼身衣服的兜裏,死死捂住。
錢,這麽多錢啊!她要賣多少個包子才能賺到?
見秀芝終于将錢收下,插畫師姑娘卻又欲言又止,猶豫了好久才說:“阿姨,這錢,您就自己攢起來吧。”
攢錢?
誰?
我麽?
為這個家無私奉獻了将近二十年的秀芝有些回不過神,眼神依舊空洞,表情依舊呆滞。
那姑娘看不下去,一跺腳,索性開始勸起來。
即便沒親眼看到家暴的那一幕,她也能透過秀芝臉上尚未褪幹淨的瘀傷想象當時的場景。況且這樣滴水成冰的天氣,天都還沒大亮,一個女人就要到街頭做買賣,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這種事情,在這種男權極度膨脹的小地方,不該是養家糊口的男人做的麽?
她幾乎不必動腦都能想到,假如秀芝的丈夫發現了這筆意外收入,會是什麽反應。
且不問會不會拿去揮霍一空,若是問起來源呢?會不會又給秀芝帶去新的麻煩?
那姑娘越想越氣憤,只是叽叽呱呱的說,秀芝沉默的聽着,忽然死物一樣的眼珠子微微動了下。
她轉身去後面的籠屜裏取了兩只潔白可愛的包子,和一大碗八寶粥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到對方身前的桌子上,張了張幹裂的嘴唇,有些局促又有些忐忑搓着手說道:“還,還沒吃飯吧?幹淨的。”
見那姑娘并不嫌棄,爽快的坐下,秀芝竟有些雀躍起來。
她試探着去對面坐下,那姑娘咬了口包子,沖她伸出大拇指,兩只好看的大眼睛彎成月牙。
不知為什麽,秀芝突然很想哭,可是她拼命忍住了。
她忍不住去偷偷打量,無比貪戀的看,只覺得對方跟那位攝影師果然是一樣的人,只是這麽看着,就會讓人覺得溫暖。
大城市來的姑娘果然不一樣,吃個東西也那麽好看,秀芝癡癡的想着。
過了會兒,她終于勇敢的打破沉默,笨拙的開啓話題。
她問那姑娘幾歲了,殊不知外面的女孩兒們都很不喜歡談及這個話題,只是對方卻也很爽快的回答,“28了。”
秀芝蠟像一樣的臉上便現出幾分驚愕,習慣性的問道:“孩子幾歲了?”
卻見那姑娘噗嗤一笑,瑩潤如玉的臉上燦然生輝,“阿姨,我還沒結婚呢。”
秀芝越發驚愕,這麽大了還沒結婚?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插畫師姑娘渾不在意的說:“這有什麽,我們那裏三四十歲沒結婚,甚至一輩子當單身貴族的多了去了!”
一輩子不結婚?!這是秀芝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的。
三十歲還不結婚,不就是老姑娘了嗎?家裏人能願意?要是沒有孩子,以後誰給你養老送終?
那姑娘還在表情平靜的說:“結婚就好嗎?如果不幸福,還不如不結,自己反而自在。孩子又一定孝順嗎?父母老了不管的案例多了去了……”
一聲聲,一字字,都像天外來的大鐵錘一樣狠狠砸在秀芝心上,直接将她幾十年深深刻在心底的理念擊個粉碎!
幸福,那是什麽?
原來還能不結婚?
那姑娘走了,臨走前留下一句話,秀芝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緊緊看着自己的亮晶晶的眼睛:“阿姨,你還年輕,為什麽不出去看看呢?”
為什麽不出去看看呢?為什麽呢?
那姑娘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小鎮的居民竟無人知曉秀芝再一次窺見了外面世界的一角。
有些變化細微,卻又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也許是那些話起了作用,秀芝竟真的沒有将錢交出去!
她睡不着,夜裏偷偷在內褲上縫了個兜,将那張銀行卡死死鎖在裏面。那姑娘說了,密碼是攝影師第一次為她拍照片的日子,這輩子她死都不會忘記的那天。
第二天是周末,兩個孩子都放假在家,一睜眼就要錢買新鞋,丈夫也要錢出去買酒,而這時候家裏賬面上就只有三兩千塊。
面對幾個大小男人的冷臉和不滿,秀芝幾乎要本能的将昨天剛到手的錢交出去,可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給,她這麽想着。
再一次挨打之後,秀芝一個人愣愣的發了一整天呆,然後對醉醺醺回來的丈夫說:“我要跟你離婚。”
“啥?”
她下意識的抖了下,兩片嘴唇也止不住的哆嗦,牙齒咔咔碰在一起,她被打怕了。
可饒是如此,她還是梗着脖子,又說了一遍,“我要跟你離婚!”
以前她從未有過類似的念頭,只覺得到了年紀就該結婚,結了婚就是人家的人,哪怕死也要死在那裏……
可就在剛才,她的心底突然有什麽破土而出,就像是沉寂了一整個寒冬的嫩苗,只等到一個合适的機會便驟然生長,瘋狂蔓延!
她不過了,不過了,再也不跟這個男人過了!
結果可想而知,秀芝又被打了,整個腦袋幾乎腫了一圈,兩只眼睛都睜不開,嘴角滿是淤青,身上更是被拳打腳踢無數次……
男人打完之後就罵罵咧咧的回去睡覺了,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不成人形的秀芝。
只是他沒注意到,跟以往不同的是,秀芝的眼中再也沒有了沉沉死氣,反而亮的吓人,好像有什麽東西已然紮根!
轉眼又到了該出攤的時間,秀芝條件反射一般從地上爬起來,她摸了摸紅腫麻木的臉,竟然嘿嘿一笑,又去廚房将自己從來不舍得吃的雞鴨魚肉都翻出來,狠狠做了一頓好的,又狼吞虎咽的吃了。
她好像是在尋死。
東西那樣多,一頓根本吃不完,但秀芝不管,她就像是不知節制的木偶那樣,拼命往嘴巴裏塞,扯着脖子用力往下咽,然後再去衛生間吐掉,漱漱口,一抹嘴,回來繼續吃。
再然後,她就去拿了戶口本和自己的身份證,又包了幾件衣服,把所剩無幾的一點錢揣在兜裏,最後捏捏小腹處硬硬的卡片,臉上浮現出近乎瘋狂的光彩。
她就這樣出了門,一去不回。
秀芝的男人和兩個兒子氣的發了瘋,最後甚至報了案,但警方說秀芝是成年人,從離去時帶着身份證等物品來看思維也很清晰,顯然是憑自己的意願離家,他們不方便直接插手……
再後來,幾年過去了,秀芝一直都沒回來,他的男人和兒子也曾在附近幾個小縣城找過,但一無所獲,最後便放棄了,并揚言秀芝早幾年就有精神病,現在已經死在外面了。
可又過了兩年,卻隐約有人說,他們曾在某市的大街上看到過一個很像秀芝的人在賣小吃,只是比記憶中的她白胖了些,臉上也帶了真正歡喜的笑容……
每每讀到結尾,仇茶就會油然升起一股感動來,仿佛自己親眼見證了一個不屈靈魂的蛻變。
最初的秀芝混沌愚昧,她從一開始就将自己定位到了家庭那一方狹小的天地中,然後為了它可以奉獻自己的一切。
她勤勞勇敢,敢打敢拼,像當地其他一些家庭婦女一樣在各個領域沖鋒陷陣,沒有任何回報。
她可以為了節省幾塊錢多騎着三輪車走十幾裏路,也可以為了讓利潤高一點,跟攤主口水橫飛的計較一整個下午,只希望每斤菜裏少付一毛幾分錢……
為了家庭,她可以忍受丈夫一次又一次毫無理由的打罵,可以忍受兩個愚蠢的兒子不知感恩。或許她從沒想過要什麽回報,因為在她所生活的那個地方,供養丈夫和孩子,似乎就已經是所有婦女與生俱來的責任和義務。
原本她可能會像自己的母親、奶奶、外婆那樣忍辱負重過一輩子,可意外出現的攝影師就像平靜湖面上投下的一顆石子,激來了連他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巨大漣漪。
攝影師敏銳的發現了秀芝隐藏在軀殼下面的美,也讓她不堪重負的靈魂得到片刻解脫,她開始對外面的世界好奇。
雖然這種好奇随即便被殘酷鎮壓,攝影師也被迫離去,一切貌似回歸到了原點。但新事物帶給秀芝的強烈沖擊已然形成,一顆名為希望的種子已經悄然在她心底種下,靜靜蟄伏,只待重見天日的那天!
後面鎮上居民和丈夫、兒子們的排擠、漠視和非難,看似将這個女人折磨的心如死灰,可誰又能知道,那一片靜悄悄的灰塵下面,正埋藏着生機。
攝影師女友的出現是全文的最大轉折點:
她富有同情心,接受的是最先進的教育,堅信男女平等,有一顆自由勃發的心。她熱愛生命、享受生活,并迫切的希望一切理應得到幸福的人勇敢的争取。
她的世界是那樣大,而秀芝的世界卻是那樣小,當這一大一小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相遇,沒有激烈碰撞,只有快速的融合。
秀芝被深深吸引,她空前清晰的認識到,原來外面的世界那樣精彩,原來人真的可以有另一種活法。
在這一刻,秀芝心中埋藏已久的火種如同遇到了一股清風,熊熊燃燒,瞬間便成燎原之勢!
她還是秀芝,可卻也已經不是了。
仇茶的生活開始變得空前單調,她學着像秀芝那樣起早貪黑,擺小攤、賣早點,甚至還有意圍觀鄉間婦女們打架……
她不斷的想,假如我是秀芝,假如我是秀芝,假如我,不不不,我就是秀芝!
仇茶又經常會想,她,亦或是秀芝,對于那位攝影師到底應該是怎樣一種感情。
是部分讀者嚷嚷的超越年齡和領域的愛情嗎?是友情嗎?
不是,都不是,這些都太俗了,應該是一種近乎膜拜的感激。
攝影師和女朋友于小鎮上的其他人而言,不過是作風奇特的過客,但對秀芝來說,卻是人生和心靈的導師,他們無私的為她打開通往真正美好的生活的大門。
而秀芝不管是對攝影師本人,還是他的女朋友,都不可能懷有愛慕之類的情欲,而應該是一種更為珍貴的向往和感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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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與世隔絕的仇茶幾乎走火入魔,外頭正式在全球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公映的《大風歌》卻風頭正勁,國內首周票房便當仁不讓的占據了榜首的位置。
李懷導演的市場號召力自然不用多說,而影片本身大氣蓬勃的設定和構造,以及大開大合驚心動魄的打鬥場景更是讓人的情緒不斷跟着故事發展走,時而啧啧驚嘆,時而倒吸涼氣。
國內影片評分網站給出了9.5的高分,哪怕後來又有人挑刺,評分稍有下降,可也還是堅強的保持在了9.0。對比同期國産影片普遍在8.3以下,甚至低至5.5的分數,可以說是非常的傲視群雄了。
而且最令人滿意的是,這個夏天本身就佳片雲集,不光國內導演們紛紛各顯神通,就連好些國際大片的續集也都相當默契的選在暑假檔上映,競争可謂空前激烈。
假如有人堅持說國內票房說明不了什麽,那麽稍後各處統計上來的國際各國票房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雖然因為各地觀衆的喜好以及排片不同,《大風歌》的反應有所差異,但就算是平均值,它的票房也穩居前五!
因為這部電影裏的兩個女性重要角色都是自己的演員,冼淼淼也時刻關注外部反響,每每看到新數據都會暗自驚嘆,這才是真正的國際大導演,國際大片!跟這個比起來,自己前幾次說句小打小鬧都要臊死了。
而在國際電影節幾進幾出的李懷的野心遠遠不止于此,他的最終目标是國際金花電影節。
金花電影節八月末開幕,要求電影正式上映後才能參與評選,而《大風歌》七月上映,堪堪夠趕上。只是今年佳片雲集,競争分外激烈,關注者們也都跟着激動又緊張。
其實除了六月份主打文藝片的琳德電影節、八月份主打商業片的金花電影節之外,比較知名且權威的電影節還有大約五六個,又在華國境內舉行的,也有在外國外的,只是受衆面、普及度和影響力都不及它們,所以比較現實一點的導演往往會将主要目标集中在這邊,其他的獲不獲獎反而不那麽看重。
暑假是學生們的天下,璀璨好多藝人都借此機會各處趕場,大量參與各種綜藝和商業演出,結結實實賺了不少。
袁雅青的頭發還只到下巴,偶爾經紀人看了惋惜,她自己倒顯得很是得意,甚至還特意找理發師又剪短了點,打的碎碎的,修了一個非常靈動俏皮的及耳短發,然後繼續撩妹。
現在好多粉絲都改口了,從原來的“青青”直接改為現在的“青哥”,跨度之大叫別家粉絲看的瞠目結舌,然而自家人卻都十分滿意。
袁雅青也随大流的先後上了兩檔節目,拍了幾個廣告,其中尤其以《大風歌》劇組主要演員一起出席的專題綜藝最為引人矚目,只是畢竟專職是演員,在她心裏總覺得做這些有點不務正業,私底下就主動跟冼淼淼要活兒幹。
冼淼淼對她積極工作的态度和精神非常贊賞,可眼下雖然确實有海量劇本邀約,但并沒有特別合适的,她不想讓袁雅青毀在這上面。
真要說起來,這姑娘的戲路極其寬廣,可塑性非常強,放眼整個璀璨,恐怕同年齡段的男女演員中都無人能及。而越是這樣,冼淼淼就越要謹慎,将寧缺毋濫的原則堅持到底。
袁雅青倒也明白事理,知道冼淼淼是為自己好,問了兩次也就不問了,不過她倒也沒閑着,又不知怎麽起了興頭,樂颠颠跑去學架子鼓。
樂器圈兒裏曾經流傳着這麽一句話:會打鼓的女生最帥!
而袁雅青本身就已經非常帥氣,這回更是不得了,每天都有好多男女粉絲跑到她Talk下面去嗷嗷叫,哭着喊着求照片、視頻。
被李懷導演的大手筆刺激之後,本就有新大幹一票的冼淼淼越發鬥志昂揚,每天都忙着跟各路大咖聯系,試圖盡快将《相片》的導演和編劇确定下來。
導演倒是好說,擅長這一題材的就那麽兩位,挨着問一下看誰有空,也就妥了。倒是編劇,略有些棘手。
一部電影的最終效果除了演員們的表現力之外,更關鍵的還有導演的全局掌控力和編劇的水平,只有這三方面相互搭配好了,才有可能締造真正的神話。
因為是初次嘗試電影,冼淼淼難免格外挑剔,連續聽了幾個編劇的大體計劃都不滿意。好不容易在第三天接觸到一位獲過幾次大獎的,對方先把大體框架一說,冼淼淼覺得有點譜,這才繼續往下聽,只是這麽一聽,就有毛病了。
就見那名編劇神采飛揚道:“攝影師的人選必須好好挑,我會對他的外貌進行一系列的刻畫,當然,也是以服務電影整體為主。”
冼淼淼聽到這兒就有些不大滿意了,外貌刻畫,我這拍的就不是偶像劇,你光刻畫一張帥臉有意思麽?
這還沒完呢,大概是見冼淼淼沒反對,編劇更高興了,說的越發起勁,“……比如說晨曦灑在他金燦燦的頭發上,溫暖的讓人睜不開眼的那種感覺……”
“哎你等會兒,”冼淼淼終于發現哪裏不對勁來了,“黃頭發?你要找個外國人來演?”
正講在興頭上的編劇突然被打斷,顯然有些不大高興,但礙于冼淼淼才是位于金字塔尖的人物,也沒敢吭聲,只是愣愣點頭,“對啊,現在年輕人不都好這一口兒麽,英俊帥氣的外國藝術家什麽的。”
冼淼淼怎麽聽怎麽不順耳,臉色也不大好了,“原小說就是華國人,幹嘛要改?是華國挑不出來演員了嗎,還是咱們國家的攝影師就比不上外國的?搞什麽有的沒的的噱頭!”
雖然在國外編劇的權力很大,但在國內,還真不怎麽能夠左右演員的選拔。但假如他劇本寫的好,上面的人看着合适,或者說更有利于影片表達,适當改編也能做的了主。
這編劇想得挺美的,又考慮到冼淼淼本人就已經跟一個“外國藝術家”談婚論嫁,覺得肯定會認同自己的想法,這才巴巴兒地跑來拍馬屁。
沒成想冼淼淼是這麽個反應,哪怕編劇是個傻子呢,這會兒也該知道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他還暗自吐槽呢,覺得這位還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自己就跟個洋鬼子情情愛愛,結果還不許電影裏的人浪漫一把?
殊不知冼淼淼本身就沒想靠空洞的噱頭拉動票房,又因為有《大風歌》專美在前,她更是被激發起了點情懷,也暗中向李懷看齊,準備拼盡全力打造一部從頭到尾都是純正華國風味兒的好片子。
所以現在聽編劇這麽一說,可不就煩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