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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國公繼夫人—08

明若不知道李景明是誰, 只是聽關語桐尊稱他為世子, 就知道應該是京城最頂上的那層達官貴人家的公子哥,只是他怎麽和那楊六一樣盯着她看什麽?就算她長得美,也不能這麽無禮地盯着她吧?

明若眉頭緊皺,而後狠狠瞪了回去, 李景明才發覺自己的行為不妥,連忙道歉道:“姑娘,對不起, 在下不是有意冒犯的。”

關語桐一頭霧水, 花嘉桓心中暗暗為表姐悲涼了一下,表姐明顯是喜歡李世子而不知,看李世子對這個明若的異常, 他莫非喜歡明姑娘這樣的女子嗎?那表姐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因為表姐和明姑娘長相就是兩個極端啊,一個明豔大方,一個清雅秀美, 表姐就算裝也不裝成明姑娘這樣啊!

“世子, 您随意, 我們還有事兒。”關語桐扯了扯明若,然後趕緊領着表弟進了書樓,李景明沒工夫去想關于關語桐的一切, 而是腦子裏全都是明若那張臉。

明若那張臉再熟悉不過了好不好?那根本就是他小姨平南侯夫人那張臉,怎麽會有人和小姨長得一模一樣呢?連他親表妹都長得和小姨不相似,一個陌生的女子居然和小姨長得一模一樣?

李景明眉頭緊皺, 當年那個雷雨天,小姨和妾室一同生産,兩人皆生了一個女兒,後來這個庶女不滿周歲就被拐走了,莫非這個姑娘是那個庶女?但說不通啊,如果是庶女,怎麽可能和小姨長得一模一樣?

越想李景明那臉色越黑沉,他微微揚了揚唇,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那麽這次看平南侯還怎麽護着他的那個心肝寶貝?

李景明的小姨就是陳嘉幀的母親,而陳嘉幀的姑姑是鎮國将軍夫人,也就是陳嘉幀和容真也是表兄弟關系,李景明和陳嘉幀也是表兄弟關系,然後李景明和容真經過陳嘉幀牽線搭橋,兩人就成為朋友了。

回到和軒郡王府,李景明連忙去找母親,講述了一遍他遇到了一個和小姨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的事情。

和軒郡王妃震驚道:“怎麽可能?”

母親的反應在李景明的意料之中,李景明眯了眯眼,說道:“娘,我馬上就安排人去調查。”

李景明想得到的,和軒郡王妃自然也想得到,就算結果未明,她仍然被氣得渾身顫抖。

……

花家,關語桐和花嘉桓領着明若回家,明若有點忐忑不安,好在以往她不是沒有接觸過大戶人家,且因為師父醫術了得,他們師徒頗為受尊敬,對于大戶人家的禮節也略知一二,倒是不會顯得自己怯弱。

只是哪知道,新認識的朋友這外祖母盯着她的眼神相當奇怪,好像是在看熟人一樣,這樣一想,明若瞬間精神一震。

“老夫人,您見過和我長相相似的人嗎?”明若迫不及待地問道,盡管以前她告訴自己,自己有師父就好啦,不需要把她賣給人販子的父母,但臨到頭來,她心中還是有一絲期待的。

關語桐和花嘉桓瞬間也震驚地望着(外)祖母,柳黛緩緩道:“小姑娘眼力不錯,我确實見過和你長得很像的人,當然不是和你長得像,是你長得像她,不過她上了年紀,不如年輕時候那麽美豔。”

柳黛看了外孫女和孫子一眼,說道:“你們也都見過,仔細想一想,明若是不是和平南侯夫人長得一模一樣?”

關語桐、花嘉桓張圓了嘴,平南侯夫人是誰?不就是他們最近新認識的好朋友陳嘉幀的母親嗎?

明若有點懵,她是平南侯夫人所生?為什麽她會流落在外?

柳黛又道:“桐桐剛才說了你們在書樓遇上了和軒郡王世子,那麽不用着急,對方比你更着急,和軒郡王妃和平南侯夫人是親姐妹,世子既然知道了,那麽不會瞞着他的母親,等他們調查清楚前因後果,就會主動來找你。”

明若一顆心七上八下,接下來幾天就使勁打聽關于平南侯府的事情,但打聽之後,腦子裏滿是疑惑,平南侯夫人親女兒好好的呀,倒是庶女不滿周歲就給人販子拐走了……

因為交了明若這個新朋友,于是接下來幾天,關語桐就沒有出門,在家陪朋友。

五天後,平南侯夫人、和軒郡王妃及姐妹倆的娘家兄長、弟弟一同來到花家,簡單寒暄之後直奔主題。

柳黛也不想招呼他們,于是寒暄之後,直接讓他們接走了明若。

當然在這之前,和軒郡王妃把調查結果講述了一下,明若确實是侯夫人親生女兒,現在她膝下的那個女兒才是庶女,是平南王的寵妾所生,當年兩人一同生産,寵妾趁着孩子出生之後混亂之際,把孩子調換了,而後又發現明若越長越像侯夫人,于是心狠手辣地直接賣給了人販子。

送走客人,望着已經看不見車影的寬闊路面,關語桐還帶着一分擔心,她抱着外祖母,說道:“外婆,明若回去會受到公平待遇嗎?”

那個平南侯一看就不是個好人,居然寵妾寵到妾侍敢調換嫡女。

柳黛搖頭:“我可不知道,但看平南侯夫人對明若确實疼之入骨,你看她看着明若的表情不是作假的。還有,或許十七年前她不能對平南侯怎麽樣,但今天她不一樣了,她的長子已經長大成人,足以擔當起平南侯府的重任,再加上和軒郡王府和安國公府施壓,平南侯如果不想衆叛親離,那麽他必須舍棄妾室。”

平南侯府的事情傳出來之後,造成了滿京城的轟動,不少太太夫人暗暗地把自己的兒女仔細觀察了一遍,看看兒女和自己是不是長得像,哪怕不是全像,總有那麽幾處是和父母長得一樣的五官,如果一處也沒有,那就少不得引起家庭戰争了。

只是柳黛沒有想到和軒郡王府、安國公府這麽厲害,直接讓平南侯上折子傳爵位給了嫡長子陳家明,而後陳家分家,平南侯陳鴻俊領着一雙庶出兒女分家單過,至于那個寵妾,她直接被服毒而亡。

——後來,陳鴻俊的庶子外出與人發生紛争摔斷了腿,陳鴻俊直接帶着一雙兒女離開京城,回了陳家老家頤養天年了。

——但,他們一直生活在平南侯府的監督之下,在陳鴻俊死亡之後,他最寶貝的這一雙兒女相繼死亡。兒子是窮困而亡,女兒是被夫家寵妾滅妻給虐待死的。

半月後,臨近五月份,平南侯府舉辦了一場認祖歸宗的儀式,邀請諸多親朋好友來做個見證,平南侯府的嫡長女是陳明若,一個流落在外,仍然成長得很優秀的美麗女孩。

花家自然接到了邀請,柳黛帶着兒媳婦和外孫女去赴宴了,看着短短半月不見的陳明若,依舊美麗大方,便知道陳家是真的疼愛這個女兒,而不是作秀。

因為關語桐之故,明若才能順利認祖歸宗,不然讓明若在街上閑晃,如果遇上了容真他們還好,若是遇上了陳鴻俊,只怕明若最後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陳鴻俊除了疼愛他的那一雙寶貝兒女之外,其他兒女全然不放在心上。

如此,關語桐和明若就成了閨蜜,這也是關語桐交到的第一個莫逆之交的好朋友,以前的兩個表姐都不算。

哦,還可以算上韶華郡主,關語桐覺得韶華郡主很不錯,只是很可惜,韶華郡主很忙,她并不能夠常常見到她。

時間很快溜走,來到了五月份,端午節之前就開始熱起來了,但初十這天,下了一場瓢潑大雨,稍微升起來的熱度瞬間降下來了。

馬氏要去空明寺拜佛,為她已經仙逝的父母求神拜佛,順便捐一些香油錢,讓菩薩保佑全家人健康平安。

當然她還要偷偷地求了菩薩,保護外甥女早日找到良人。

柳黛不去,但也不放心兒媳婦,于是理所當然地派外孫女陪着她舅母去拜佛,她現在一個人就頂得上全府的護衛了。

清晨,不到辰時,天色微明,馬氏和關語桐領着丫鬟和嬷嬷出門了,馬車不夠寬敞,所以乘坐了兩輛馬車,緩緩地朝空明山而去。

之所以不去潭拓寺這樣的大寺廟,是因為馬氏圖個清靜,空明寺人傑地靈,潭拓寺多了更多香火氣息,不如空明寺讓人安心。

馬車裏,碧月和碧芳對視一眼,碧月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姑娘,你在想什麽?”

關語桐看着窗外的風景,但她心思不在風景之上,而是想着事情,被丫鬟驚醒,慢吞吞道:“想明若呀,她說陳家已經在給她找夫婿了。”

“姑娘覺得容公子和明姑娘般配嗎?”碧芳心中深深嘆了口氣,明明容公子是老夫人給姑娘找的相親對象,但偏偏姑娘一點都沒有發現,這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啊。

關語桐眉頭緊皺:“容公子不是不好,他好吓人的,明若肯定會被他欺負的。”

碧月、碧芳覺得她們可以吐血三升而亡,果然姑娘從始到終就沒有對容公子上過心。

她們瞬間不說話了,姑娘這個秋天就滿十六歲了,老夫人就算再不急也會着急起來,也不知姑娘終身會落在誰身上。

“咦,明若和容公子也是表兄妹吧?難道陳家和容家又要親上加親嗎?”關語桐暗自好笑來着。

她眨了眨眼,心中不自覺地冒出一個念頭,其實明若和李世子也很般配……等等,他們也是表兄妹。

她微微皺了皺眉:“外婆說表哥表妹之間最好不要成親,不然會發生不好的事情,那真要在李世子和容公子之間選一個,那明若還是選容公子吧,容公子的母親雖然是陳家的姑奶奶,但她不是陳家親生的,是當年陳家認的義女。”

“也不知道以後誰會成為李世子的妻子。”關語桐心中有了一絲羨慕,羨慕未來那個會成為李景明妻子的女子。

一個半時辰,馬車停下來了,停在了空明寺前的廣場上。

下了馬車,關語桐立即過去攙扶着舅母,馬氏帶了一個丫鬟和一個嬷嬷,她們身上背着包袱,因為大家會在空明寺借宿一宿,馬氏為了給父母祈福,會嚴格地遵照寺廟當中高僧的吩咐那樣去做。

關語桐也很認真、虔誠,跟着舅母一起祈福,她向菩薩祈福,祈求她的父母來世擁有一個健康長壽的人生。

一直忙到傍晚時分,舅母回廂房去歇息了,關語桐對空明寺還是挺好奇的,于是領着兩個丫鬟去逛空明寺的景點了。

####

花家,松濤院,兒子和兩個孫子陪着一起吃晚飯,而後花嘉桓就領着弟弟回院子去繼續做功課。

花鴻軒從下班歸來,那表情就有些心不在焉。

柳黛暗暗想着,他是又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陰私和秘密嗎?

現在花鴻軒已經成為諸位大佬的香饽饽,因為花鴻軒長了一張老實臉,跟他說話他全說的是好話,但卻無人覺得他在拍馬屁,只覺得他很真誠。

花鴻軒也鍛煉出來了,他說的那些好話純粹是投其所好罷了,他現在等于夾縫中求生,這日子過得挺**的。

屋子裏就只有他們母子倆,花鴻軒才低低說道:“娘,我今天又聽到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

柳黛瞬間來了興趣,連忙洗耳恭聽。

“娘,今天皇上召見我,但沒呆多久,我出宮時也就申時正,路過黃覺酒樓的時候被之前的一個朋友拉去喝茶,然後看到和選郡王和羅從安将軍也在酒樓喝酒,他們倆嘴上談天說地,但兒子聽到他們的心聲總是提到龍鱗軍隊這四個字眼,但咱們朝廷沒有龍鱗這號軍隊呀,像金吾衛、錦衣衛也都有,還有容家軍這樣的軍隊,沒聽說過龍鱗軍。”

花鴻軒擺了擺頭,好奇道:“娘聽說過龍鱗軍嗎?”

柳黛搖頭,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哪兒知道?”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龍鱗軍是什麽軍隊,只得叮囑兒子小心謹慎,萬萬不可在外面露了蛛絲馬跡,不然等着成為全民公敵吧!

花鴻軒縮了縮脖子,倒吸一口氣道:“娘放心,我知道。”

作為一個膽子很小的人,花鴻軒即便有了金手指,這膽子也沒有絲毫改變,相反比過去更膽小了。

待兒子離去,柳黛琢磨着查一查大安朝的軍隊配置,府中書房有這些書籍,反正閑着無聊,她翻一翻也好。

“和軒郡王府……”柳黛暗暗琢磨着這個從開國還活到現在的異姓王,它怎麽活下來的呢?不對,記得之前和軒郡王府是和親王府,是這任皇帝上任之後,現在的和選郡王承襲爵位,皇帝沒有再給恩典,而是降等襲爵。

那麽,為什麽之前的皇帝全都給了異姓王親王爵位?之前的皇帝在忌憚和郡王府什麽?而為什麽現在的皇帝卻不忌憚了呢?

柳黛把和郡王府上下的主人家都聯想了一遍,但都想不出任何貓膩來。

如果說唯一的貓膩大概就是和郡王府老郡王妃非常偏心幼子,時常扒拉長子貼補幼子,她和原主是京城有名的最作妖的老太太,原身還好,只是偏心自己的親兒子,而老郡王妃呢?兩個兒子都是親生的,她偏心幼子,不免就給人一種老糊塗的感覺。

像和郡王世子李景明年過二十歲還沒有成親,若是一般的祖母肯定會上蹿下跳地找孫媳婦,但偏偏老郡王妃沒有,她只催促幼子的兒子趕緊成親給她生從孫子,她那寶貝孫子才不過十八歲,十五歲就成婚了,現在十八歲,已經有三個兒女了。

按照老郡王妃的打算,她可能巴不得長孫不成親,未來爵位就正好落在幼子這一房。

很明顯老郡王妃這樣的偏袒做法,也讓和郡王府的二房有了這個野望。

……

初夏的夕陽還是挺美的,李景明身中三箭,他趴在草堆裏,望着天邊的紅光,不禁自嘲道:“果然陰溝裏翻船了。”

他一向不把李景南放在眼裏,他在他眼中就是個跳梁小醜,二房在大房眼裏也是跳梁小醜,整個二房上下都是蠢貨,但今天他可能就要死在蠢貨手上了。

視野越來越模糊,身上的溫度也越來越低,李景明閉上眼睛,想着他大概要死了。

突然,風帶來了人聲。

“姑娘,你看遠處的夕陽,真的好漂亮呀!”碧月、碧芳站在崖邊,她們這會在空明寺的後山,眺望遠處的風景,頓時覺得心胸一下子都舒朗起來了。

用雙手遮着額頭,看着遠處的群山,群山後面的夕陽,關語桐笑吟吟道:“是啊,好漂亮!”

她心中嘀咕着,下次可以找外祖母一起來看夕陽,真的很美!

突然,她聽到一聲聲咳嗽聲音,她急忙回頭一看,根本沒看到人,瞬間覺得毛骨悚然。

“你們有聽到什麽聲音嗎?”她渾身警惕地四周探望着,碧月、碧芳搖了搖頭,很有些茫然地望着姑娘,不知道姑娘怎麽了?

這片山崖本來植被就不是很茂盛,關語桐順着聲音的方向找過去,看到一堆草叢中趴着的黑衣人。

李景明現在視覺已經渙散了,他隐約聽出了是關語桐她們主仆三人,像大聲提醒她們,又沒有力氣。

積攢了好半天,才斷斷續續道:“快走,後面有追殺。”

關語桐覺得他的聲音有些耳熟,趕緊把他扶起來,頓時吓了一跳:“世、世子!”

碧月、碧芳也吓了一跳,關語桐一把把他放在背上背了起來,急慌慌道:“你們倆快走啊,沒聽到後面有追殺嗎?”

碧月、碧芳趕緊跑起來,關語桐要不是顧着兩個丫鬟,她可能跑得更快。

李景明神志不是很清晰,但也看得出來他覆在一個嬌小的身影上面,但她絲毫不費力,跑起來疾步如飛。

他因為失血過多,導致思維有些混沌,想不到太多的事情,只是想着他獲救了麽?

空明寺後山不大,所以關語桐主仆三人很快就跑回了寺廟,讓追殺李景明的那些殺手暗暗失望,他們來遲一步。

還有那是個女人吧?她看起來嬌嬌小小,**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背着一個百多斤重的男人還跑得那麽輕松?

“住持師傅、住持師傅,救命啊!”碧月、碧芳一跨進寺廟後門就大聲嚷嚷起來了,一個頭頂上有着八個香疤的和尚看到這情形,立馬說道:“請女施主往這邊來!”

全寺上下只有住持才懂得醫術,看女施主背上的男子後背上那三個箭頭就可以看得出來只怕傷得不輕,非住持出手不可,一般配藥不成,需要對症下藥。

空明寺瞬間關閉了全寺前後所有的門,所有的和尚行動起來巡邏,還讓夥食房的夥食和尚他們到後山去看一看,是不是還有別的情況?

本來李景明一身黑衣,與他平時穿着亮麗錦衣華服的樣子判若兩人,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惹的人,住持大師他們還怕救了一個窮兇極惡之人呢。

別說什麽慈悲為懷,他們也要考慮空明寺全寺上下的安危呀。

“住持師傅,他看起來快不行了呀,您快想想辦法。您放心,他是和軒郡王世子,和軒郡王府肯定不會少了醫藥費。”

關語桐有些慌張,方才這人好似還有點神志,現在完全沒動靜了呀。

住持大師松了口氣,只要不是來歷不明的兇神惡煞的人,那就一切好辦啦。

“三支箭,幸好都沒有射中要害,不然李世子就死定了。”主持大師直接拔掉李景明的衣服,關語桐根本還沒有意識到害羞,只是盯着李景明後背上的傷口,傷口上好像是黑烏的,糟糕,這是有毒?

果然就聽到住持大師說道:“有毒,這毒有些霸道!”

大師滿臉嚴肅,連忙吩咐弟子把他廂房裏的銀針拿來,還有把寺裏所有的藥材都拿來,看看那些藥材可用。

馬氏被嬷嬷和丫鬟告知外甥女在空明寺後山救了和軒郡王世子的事情,連忙擔心的跑過來一探情況。

“桐桐?”馬氏聲音很小,關語桐全副心神都在住持大師那娴熟的紮銀針技術上面,被舅母驚醒了,才反應過來,連忙背過身來趴在舅母肩頭,臉上的紅霞怎麽也散不去。

馬氏可沒有心思去猜外孫女的心思,連忙說道:“桐桐,是不是要派人回京通知和軒郡王府一聲?”

關語桐立即擡起頭來,說道:“要要要,但這會派人回京,只怕進不了城?”

現在都快戌時了,京城亥時就宵禁,城門關得更早,沒有像什麽大将軍、王爺府上的令牌之類的,城樓上的士兵不會開門。

如此就沒有辦法了,只能等天亮之後,再派人回京報信。

至于李景明,那真得祈禱住持大師的醫術好,且寺裏有藥材,就算不能解毒,也要能讓他暫時脫離危險,等到天亮之後,和軒郡王府派人來了,那就安全了。

住持大師忙碌了三四個時辰,淩晨左右才終于忙完,而李景明吐出一口黑血之後,狀态就好了一些。

“關姑娘,李世子現在脫離了危險,不過他身體裏的毒素還沒有清除幹淨,以後每天喝幾服藥,大概十天之後,這毒就會徹底清除。”

“多謝大師,等天亮了我就派人回京給和軒郡王府傳消息,他們應該很快就會來接世子。”

精神高度集中,又上了年紀,住持大師現在放松下來,整個人就有些疲憊了,他吩咐了徒弟和弟子們一聲,讓他們好生照顧李世子,如果發生了什麽變故,立即彙報他,他要回房補眠。

關語桐派了車夫騎着快馬回京,讓他先回花家把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訴老夫人,然後換另外一個車夫騎馬回空明寺來接她們回京,至于去和軒郡王府報信的事情,自有老夫人安排。

柳黛正在廊下悠閑地翻着大安朝的歷史書,她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麽快找到龍鱗軍的出處了。

安朝這片天下其實是現在皇家開國皇帝與李家老祖宗一起打下來的,而後不知道兩人達成了什麽共識,趙家老祖宗成了皇帝,李家老祖宗就被封為和親王,而且是世襲罔替。

當然這些也就罷了,柳黛琢磨着不過是利益妥協罷了,讓她驚訝的是當年李家老祖宗那支所向披靡的軍隊就叫龍鱗軍,只是建國之後,龍鱗軍解散了。

那麽花鴻軒聽到的‘龍鱗軍’又是怎麽回事呢?其實就是李家的龍鱗軍沒有解散,而是藏起來了吧?

柳黛心中有點癢癢的,想挖掘其中的故事。管家就是這個時候急匆匆地跑進來的,跟他一起進來的自然還有那個車夫。

車夫把事情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柳黛都震驚得張圓了嘴,而後讓車夫下去休息,和另外一個車夫換班。

“管家,你親自走一趟和軒郡王府,告知和軒郡王妃,她的兒子受了重傷,在空明寺生死未蔔。”

柳黛轉頭就吩咐管家趕緊去報信,管家立馬準備出門,他自己會駕馬車,所以直接把府裏另外的馬車駕出去了。

而柳黛突然從原主的記憶當中提出了一點震驚的記憶,那就是原主突然獲悉的那段關于未來的記憶當中似乎有和軒郡王府世子早逝的消息,因為英國公府還派人去送了奠儀。

後面和軒郡王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原主獲得的這段記憶就沒有了,只知道後來和軒郡王府很低調,似乎從京城消失了。

突然,柳黛想起外孫女似乎對李景明很有好感,即便她很遲鈍,但她的本能已經暴露她了。

“頭疼!”柳黛面癱臉,如果外孫女嫁到李家,那是不是表示以後會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呢?

深呼吸一口氣,柳黛把碧安叫進來詢問她,他們的布局怎麽樣?

碧安很興奮地說:“老夫人,進行得差不多啦。”

柳黛聽罷不是高興,反而多了一份擔憂,因為深入發展自己的勢力才發現京城的勢力真的相當的錯綜複雜,隐藏在暗中的更是有許多股勢力,他們想要悄無聲息地壯大自己,只怕是妄想呢!

“記得千萬要小心。”柳黛只能繼續叮囑一番,讓底下的弟兄千萬小心謹慎,不然她的投資就全部變成白水了。

那邊管家到和郡王府報信,和郡王妃聽罷簡直是覺得晴天一霹靂。

“他不是去郊外莊子上散心嗎?怎麽會遭到刺殺?”和郡王妃深呼吸一口氣,趕緊安排人手,她立馬跟着趕去空明寺。

和郡王妃擔心兒子,所以她直接騎了快馬,讓自己的丫鬟和嬷嬷乘坐馬車,半個時辰不到,和郡王妃就趕到了空明寺。

李景明還沒有醒,全身被裹得像個粽子一樣,和軒郡王妃看到兒子這副樣子心都碎了。

面對長輩,關語桐有些膽小,只能跟在舅母身後找安全感,馬氏倒是不怕,她看着和軒郡王妃這副樣子,連忙說道:“郡王妃,世子已經脫離危險了,就是寺裏藥材有限,他身上的毒素還沒有完全清除。”

和軒郡王妃深呼吸一口氣,冷靜鎮定下來,她朝馬氏深深拜了一禮:“花太太,多謝您的相救之恩。”

馬氏搖頭道:“這是住持大師的功勞,我們又不懂醫術,郡王妃趕緊帶世子回京吧。”

和軒郡王妃一顆心全在兒子身上,所以聽到馬氏的話,她立即吩咐跟來的侍衛照顧兒子,她則去找住持大師詢問兒子的傷情。

因為來得急,和軒郡王妃身上沒帶什麽貴重的謝禮,只能先向住持大師道謝,多謝他救了兒子一名。

“阿彌陀佛。”住持大師雙手合十說道:“要謝就謝關施主,若不是她送來的及時,再晚點,老衲也無能為力了。”

和軒郡王妃現在顧不得感謝恩人,要先把兒子帶回京,請太醫用最好的藥清除兒子體內殘餘的毒素。

在後面的馬車隊伍到達之後,和軒郡王妃就帶着兒子急匆匆地回京了,馬氏昨天基本上已經禮佛完畢,今天早上又誦經了一上午,雖然出了點差池,但她為父母祈福該做的都做了,于是半下午依舊回京了。

柳黛看到兒媳婦和外孫女回來,自然要了解清楚全部的經過,但聽完關語桐和碧月、碧芳所言,她心中對和軒郡王妃隐藏的秘密更加好奇了。

“桐桐,你和李世子還真有緣。”柳黛暗暗觀察外孫女的反應,哪知道她聽了她的話,壓根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關語桐眨了眨眼:“是啊,這陣子總是碰上李世子他們,不過這世上巧合的多了。”

碧月、碧芳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兩個丫鬟的表情倒是讓柳黛暗暗笑了起來,她心中嘆了口氣,而後把兒媳婦和外孫女遣走,把碧月、碧芳兩個丫鬟留了下來。

碧月、碧芳瞬間就挺直了肩背,接受老夫人目光的巡視。

“你們兩個丫鬟很好,我知道你們也着急桐桐的婚事,但婚姻乃大事,不能草率,也不能馬虎,更不能着急。桐桐她還沒有開竅,所以你們不能點破她,于女孩子而言,感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當桐桐意識到這些的時候,也代表着她開始成長。”

柳黛看着兩個若有所思的丫鬟,嘆了口氣說道:“以前我總是害怕我走了桐桐被外人欺負,所以我選了嘉俊,嘉俊性子不是很強,不會欺負桐桐,要不是嘉桓還小,我肯定會把桐桐嫁給嘉桓。”

“養孩子最忌揠苗助長,你們可不要去做任何多餘的事情。”柳黛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碧芳、碧月咽了咽口水,忙不疊地點頭。

……

韶華郡主發了請帖給關語桐,請她去明凝長公主府赴宴。

關語桐有些摸不着頭腦,韶華郡主怎麽突然給她發請帖了呢?現在是五月份,她和六皇子的婚期定在了九月份,那時候天氣不冷不熱,正是出嫁的好時機。

去了明凝長公主府才知道是韶華郡主只請了十個賓客,不過其中就有陳明若,關語桐暗暗道明若何時和韶華郡主交上了朋友呢?

韶華郡主的這些朋友,關語桐也都知道身份,但不熟,所以她就只能和陳明若湊到一起,兩人嘀嘀咕咕說着話。

“哇,明若,你真膽大,我都不敢和容公子說話,他看起來好吓人的。”關語桐聽完了陳明若說她和容真結的梁子,不由得佩服陳明若,居然敢惹容公子。

眼珠子轉啊轉,關語桐低聲問道:“明若,李世子情況怎麽樣?一直沒聽到什麽消息呢。”

陳明若大大咧咧的,她連忙捂着嘴,低聲道:“表哥傷勢大好了,就是郡王府內部正在鬧騰,所以外面才不知道。”

關語桐倒吸一口氣,驚呼道:“李世子受傷是郡王府內部自己人做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看我娘的表情,應該就是了。”陳明若眨了眨眼,捧着臉說道:“骨肉相殘,人間悲劇啊!”

關語桐想了想,說道:“但你表哥差點就沒命了,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姑息。”

陳明若點了點頭道:“所以我姨母和姨父發飙了,要讓幕後兇手付出代價。”

……

在這些活在光鮮世界下的人不知道的地方,正在發生一場血腥的屠殺,當日追殺李景明的殺手及殺手組織被端了老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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