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國公繼夫人—12
明月苑, 京城一處高檔游園, 最出名的自然是明月湖, 一年四季都有客人游湖,是明月苑最大的風景名勝。
一般來說天氣太熱和太冷,游湖的人都少一些, 所以近來明月湖客人稀少,許多畫舫停靠在湖邊, 船工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夏天天色亮得早,關語桐吃過早飯後就急匆匆地出門了, 也就一早一晚街頭上行人比較多, 別看她出門不到辰時,但街上的早逝一半卯時開始,辰時過就已經是下市了,很快市場就結束了, 擺攤的人們就都會去乘涼了。
盡管緊趕慢趕,但來到明月苑門前時, 還是超出時間了, 已經是辰時一刻了, 可以想象大清早堵車的狀況是多麽雄偉。
下了馬車, 吩咐車夫先回去, 她只怕要呆很久, 玩夠了回家時,她們會租一輛馬車回府。
剛進明月苑大門,就聽到陳明若的丫鬟嚷嚷的聲音:“姑娘, 花小姐來啦。”
廂房裏一身紅色長裙的陳明若已經出來了,她臉上挂着笑容,但轉瞬間笑容消失,神情有幾分不安。
關語桐有時候粗枝大葉,有時候又心細如麻,好奇道:“明若,你怎麽啦?”
陳明若非常不自在,她的兩個丫鬟跟着垂着頭不說話,叫關語桐越發好奇了。
“明若,你到底怎麽啦?”這下關語桐就更好奇了,在她看來陳明若一向大方,就算認祖歸宗,也沒有改變她的這份心。
陳明若扭捏了好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桐桐,雖然是我約你來游湖的,我本意也是想來游湖,但我是被逼着約你來着。”
“啊?”關語桐眨了眨眼,茫然道:“什麽呀?我怎麽聽不懂?”
“哎呀!”陳明若郁悶的跺腳,扁嘴道:“算啦,待會再說。”
碧月、碧芳眼觀鼻鼻觀心,心中暗暗道,自家姑娘有時候真的遲鈍到讓人幹着急啊!
這個時節,花卉繁多,只是太陽底下,許多漂亮的花被曬得沒精打采,這個時辰尚還能看到花瓣含着露珠嬌豔的樣子,再過一個時辰左右,不管是花朵還是枝葉都只能看出來焉耷耷的樣子了。
“都沒人呢!”一路走來,除了她們之外,看不到一個人,關語桐也沒有懷疑什麽,日頭已經很曬人了,傻子才會跑來逛園子。
遠遠看得到湖邊了,關語桐走在最前面,陳明若在她們後面,哪知道在關語桐說話的片刻,陳明若和她的兩個丫鬟捂着碧月、碧芳的嘴巴拖走了,飛快地拐過彎,五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明若?”沒有得到陳明若的回應,關語桐轉身回頭一看,瞬間驚悚了,怎麽人都不見了呢?
她提着裙子往後跑了幾步:“明若,你做什麽呀?”她自己不見了也就罷了,怎麽把她的丫鬟也帶走了。
她心中有點慌,忍不住雙手抱着柱子,不知不覺用了點力,柱子上留下十個坑洞。
“桐桐?”李景明看她那樣子,趕緊快步走過來。
關語桐倏地扭頭,看到李景明,心中那點慌張感消去不少,而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叫她桐桐?
她的臉色騰地緋紅,看到他走近的身影,不知覺地往後退了。
李景明一眼看到柱子上的坑洞,瞬間緊張感襲上心頭,要是桐桐知道是他逼迫表妹的,她是不是要揍他一頓?
退到另一根柱子前,關語桐仍舊抱着柱子,結巴道:“世子,您有什麽事兒嗎?”她腦子亂糟糟的,總覺得事情有點糟糕,而且他接下來說的話會給她造成莫大的煩惱。
李景明今日穿了一身白衣,配合他無時無刻不在微笑的面容,絲絲陽光照在身上,溫柔隽雅極了,讓關語桐眼暈心也跟着暈了。
“桐桐,我心悅你!”
李景明話音落,他的臉色有點紅,但不及關語桐臉色的爆紅。
最重要的話說出口了,李景明心中就沒有那麽緊張了,他悄悄伸出手去抓着關語桐的手,但關語桐的十指緊緊扣着柱子,他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掰不開。
“桐桐,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我可以上花家提親嗎?”
關語桐這會整個思緒都飄搖到九霄雲外了,腦子裏反複響着一句話:“他喜歡我,他喜歡我……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桐桐?”李景明喚了好幾聲都得不到回應,他本來躊躇滿志,但得不到回應,心情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
“他喜歡我,他喜歡我,我我我我……我喜歡他嗎???!!!”關語桐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維當中,心中好似響起了一聲驚雷,轟隆一聲,她不自覺地加大力氣,木頭柱子瞬間破裂開來,就連柱子上頭的瓦片也開始往下掉。
嘩啦,哐當,咔嚓,啪的幾聲,瓦片碎裂的聲音喚醒了這兩個沉醉在自我感知世界裏的男女,關語桐瞪大眼,馬上反手拽着李景明的手就跑出去很遠。
回過神來,關語桐一下子丢開李景明的手,把雙手放在後背,整個人後退了好幾步,臉色漲得通紅。
李景明憋着笑,輕輕呼喚道:“桐桐,我可以上花家提親嗎?”
關語桐眼神飄啊飄,拒絕的話說不出口,答應的話也說不出口,整個人糾結成一團亂麻。
“我我我……”她不知道該怎麽辦,轉身就跑了,等到她跑到走廊一頭,碧月、碧芳兩個丫鬟羞愧地出現了。
而後是陳明若領着兩個丫鬟也出現了,陳明若自我檢讨道:“桐桐,是我表哥逼我來着,我娘和我哥他們都同意……”
而在另一頭,陳嘉幀和容真從暗影處出來,陳嘉幀看着那垮掉一半的屋檐,無語道:“那個,表哥,你确定真的要娶花小姐,我怕你以後被她揍,我們可一點幫不上忙。”
容真戳了戳另一根柱子上的十個手指洞,感慨道:“她這樣的力道應該用在軍中,這樣的好東西在她身上真浪費呀。”
李景明瞪了容真一眼,伸手打掉他的手,說道:“難怪你不讨女子喜歡,你這話就不好聽!”
陳嘉幀跟着點頭,容真是真的完全不了解女子,難怪一大把年紀了,還沒有娶妻。
容真冷笑道:“花小姐也沒有答應你。”
李景明心花怒放道:“她也沒有拒絕啊,這說明她心中還是有我的,只是要想一想。”
陳嘉幀跟着點頭:“對呀,花小姐這人真的太好玩了,哈哈哈哈,我的容表哥,如果換了是你的話,我覺得她肯定早就逃之夭夭了。”
“哈哈哈哈,我們也認識這麽久了,她每回看到你,那臉色就紅撲撲的。”陳嘉幀是真的覺得很奇怪。
李景明的好心情絲毫不受影響,他沒想着一次就成功,只是要先捅破那層窗戶紙,讓她意識到他喜歡她,她才能重視他們之間的關系。
那邊關語桐哪有工夫和陳明若置氣,她本來想回家的,但馬上就被陳敏銳拉上了畫舫,陳明若笑吟吟道:“今天這艘船被我們包下來啦!”
其實陳明若不知道,明月苑就是和軒郡王府的産業,這樣的高檔游園,背後若是沒有一個得力的老板,早就被其他權貴給瓜分了。
明月湖與進城的護城河相連,湖的東邊邊界就是與護城河相連的湖口,西邊邊界就是畫舫停靠的湖邊。
關語桐進了畫舫就把自己關在一個房間裏,偷偷開窗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然後神游思考問題。
碧月、碧芳想說話來着,但主子那表情可豐富了,一會皺眉,一會自顧自地傻笑,她的內心好似演繹了一個世界,沉浸在那個世界裏不可自拔。
陳明若站在房間門口,低聲問道:“桐桐有說什麽話嗎?”
碧月、碧芳一致搖頭,陳明若心中嘀咕,莫非桐桐真的喜歡表哥?
船艙裏,李景明、容真、陳嘉幀正燒水泡茶,三個人一邊下棋,一邊品茶,一邊聊天,看到陳明若出來了,就趕緊問一聲:“明若,怎麽樣?”
陳明若給了親哥一個白眼,說道:“不告訴你們!”讓他們急死,尤其是急死表哥,讓他逼她約桐桐,還不讓她說明真相。
畫舫航行的速度不快,在湖上晃晃悠悠的,日頭烈了起來後,大家都躲在船倉裏歇涼。中午時分,船上準備了豐盛的飯食,因為湖裏有魚,船工直接從湖裏釣了好幾條魚,整個午膳基本上就是全魚宴了,偶爾吃一頓還是挺美味的。
房間裏,關語桐已經鎮定下來了,主仆三人單獨用飯,吃過飯後,碧芳去還杯盤,碧月服侍主子洗漱。
“姑娘,您怎麽想的?”碧月覺得自家姑娘沒有直接拒絕,肯定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但考慮到現實,她和李世子的身份地位的懸殊,她深思熟慮之後肯定會拒絕。
關語桐沉吟半晌,搖頭道:“我們不可能……”
她的聲音很小很微弱,碧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終究沒說什麽,因為有些話不是她們做下人可以說的,老夫人說得很好,有些事情需要姑娘自己做決定,自己想清楚,以後才能承擔各種意外。
原本是出來游湖散心的,結果關語桐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根本不出來,直到傍晚時分,畫舫回到湖邊。
“他們走了嗎?”關語桐扒着門框往外面看,發現已經上岸的人看過來,立即又縮回去了。
陳明若無言以對,朝岸上的人揮了揮手,才轉頭道:“走啦走啦,走遠啦。”
關語桐還是等了一會才出來的,看到岸上沒人,果斷下了船,而後拽着兩個丫鬟就往明月苑門口走去。
陳明若和她的兩個丫鬟差點追不上,陳明若郁悶道:“桐桐,你是不是怪我呀?”
關語桐頭也不回道:“我沒怪你。”
總算看到明月苑的大門,腳步才慢下來了,而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馬車,李景明安排了車夫送關語桐主仆三人回花家。
陳明若拽着關語桐的手往一邊去,低聲道:“桐桐,你怎麽想的?”
關語桐咬着唇不出聲,陳明若眼珠子轉啊轉,心中明了,才說道:“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但我希望不要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
她是她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她希望她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關語桐抿唇笑了笑:“當然,我們會一直是好朋友。”
但陳明若還是心中擔心,如果桐桐拒絕了的表哥的求親,勢必會影響她們之間的關系,桐桐肯定也要嫁人,若是桐桐嫁到外地,她們聯系都不方便,久而久之感情就生疏了,其實這樣說來桐桐若是嫁給表哥,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回到花家,本來按照關語桐的習慣,她應該直接去松濤院見外祖母,但今天她在中途直接回自己的院子了。
柳黛沒有找碧月、碧芳了解情況,因為不需要了解就猜得到過程,能讓桐桐這麽心神難安,必然是攪亂了一池春水。
她打算等,等桐桐想得腦袋更亂了再說。
次日,英國公夫人張氏領着一衆兒孫來給老夫人請安,她倒是不想來,但不敢不來,就怕自家名聲受損。
柳黛對張氏态度冷淡,也就對一衆孫子孫媳婦态度好點,畢竟她讨厭繼子和繼兒媳婦,但這對讨厭的夫妻養出來的孩子心思都很單純,只能說花鴻瑞真的被他父親花芳勝養得滿肚子小心眼,這樣的人不堪為伍。
“老太太,老四的婚事也不能拖了,現在特來請教老太太的意見。”張氏在打發了兒子兒媳婦出去之後,臉色帶着和煦的笑容問道。
柳黛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說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們自己做主就行了,我不參與。”
張氏心中郁悶極了,自從分家之後,三房就徹底脫離了掌控,不像二房那邊還時不時地巴結他們,三房真的從不上門。
這幾回來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态度都非常冷淡,今日更奇怪了,連三弟妹對她态度都很冷淡,不像以往那樣,三弟妹對她還有多讨好,果然是三弟得了皇上重用,攀上了高官,就看不起他們了嗎?
張氏心中想了許多,面上不顯,還含笑道:“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兒媳畢竟年輕,還希望能得老太太多指點指點。老爺和三弟是親兄弟,血脈相承,打斷骨頭連着筋,希望老太太不要因為分了家兄弟就疏遠了,否則老太爺泉下有知,該多麽心寒。”
她目光轉了一圈,笑道:“怎麽沒有看到外甥女?大舅母來了,也不出來請個安?”
柳黛冷眼看着她,只說道:“說完了麽?說完了,就請回吧,以後沒事少來我這,我老了,精神不濟,不耐煩見客人。”
“老太太,我是您兒媳,怎麽是客人呢?”張氏心中暗恨,她情願面對那個只會撒潑的無知老太太,而不是這個臉上寫滿嫌棄的老太太。
被打發出去的年輕人,花嘉佳直接跑去找了關語桐,愣是把關語桐從院子裏拽出來了。她是應親哥哥花嘉俊所求,幫着親哥哥見表妹一面。
關語桐微微福身一禮:“四表哥,六表弟。”
花嘉俊、花嘉文都在,看到有一陣子沒見的表妹/表姐,兩人眼睛都挪不開視線了,好似表妹/表姐又漂亮了。
花嘉佳看着親哥哥的表現,急道:“三哥,你不是有話要對表妹說麽?你倒是說呀。”
分家之後,母親為了三哥的婚事千挑萬選,總算選出幾個人選來了,但她一個都不喜歡,她們都合不來,她們當中無論是誰嫁給三哥,以後三哥就不會再喜歡她這個妹妹了,說不得兄妹之間就疏遠了,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表妹好,表妹若是嫁給三哥,她就不用擔心表妹在三哥面前說壞話,從而疏遠她。
花嘉佳立即拽着花嘉文到遠處去,把空間空出來給親哥哥向表妹表白。
但關語桐才不會留下來了,直接轉身就走了,花嘉俊連忙叫住她:“表妹?”
關語桐頭也不回,碧月、碧芳回頭給了花嘉俊一個白眼,臉上嘲笑的表情不要太明顯。
花嘉佳驚訝萬分,連忙跑過來:“表妹,你怎麽走了?”
關語桐直接朝松濤院走去,在半道上遇上大舅母,行了禮請了安,張氏心情不愉快,擺了擺手道:“是桐桐啊?最近都在忙些什麽?怎麽不來府裏玩呢?你表姐可是天天念叨着你。”
關語桐微微低頭道:“多謝大舅母關心,最近天氣熱,不大想出門,勞大舅母挂念。”
花嘉佳花嘉俊花嘉文他們追了上來,看到這一幕他們瞬間不敢說什麽了,張氏看到他們,點了點頭道:“我們該回去了,桐桐有空來府裏玩兒。”
“走了,回府。”張氏一聲令下,花嘉俊花嘉佳能怎麽辦?花嘉佳只好轉頭大聲道:“表妹,改日我邀請你,你一定要來啊。”
關語桐抿了抿唇,心中道:“我才不會去呢!”
當了兩天鴕鳥,關語桐雖然想通了,但心中很難過,所以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今天被表姐拉出來了,她終于有勇氣踏進松濤院了。
柳黛心情有點煩,不是因為外孫女的事情,而是方才被大兒媳婦張氏引起的,當然她很明白這份煩躁是來至于原主,原主對繼子繼兒媳婦的怨念很深。
“桐桐來了,快來這坐。”看到外孫女,柳黛的心情總算好點了。
只是祖孫倆還沒有說上一句正當的話,管家就抱着一堆東西進來,說道:“老太太,這是平南侯府陳大小姐派人送給姑娘的。”
關語桐那臉色瞬間緋紅,哪裏是陳明若送來的,分明是李景明找借口送來的還差不多。
柳黛擺了擺手,讓管家把東西放下,她瞥了一眼外孫女,說道:“說說吧,你從明月苑回來就關在房裏兩天,想通了嗎?想明白了嗎?”
關語桐神情一下子就有幾分頹喪了,踟蹰半晌才把兩天前明月苑李景明告白的事情講了出來。
柳黛點了點頭:“那次李家人上門拜訪,和郡王妃已經和我提過,她為她兒子向你提親,只是我當時沒答應。”
關語桐擡起頭,眼中是滿滿的驚訝,而後有幾分自怨自艾道:“外婆不答應是對的,咱們家的門第配不上郡王府。”
柳黛無聲地笑了笑,說道:“你答應了李世子的求親嗎?你歡喜他?”
關語桐低着頭,連脖頸都紅了,她搖頭道:“我沒有答應李世子的求親,我……”
柳黛連聲叫好,說道:“那正好,你既然拒絕了李家的求親,那麽鎮國将軍府的求親,外婆就做主答應下來了。”
“什麽?”關語桐倏地擡起頭,滿是震驚道:“外婆,你在說什麽?”
柳黛面無表情道:“你不會以為前幾次我派你出去玩兒,就純粹是玩吧?那是帶着任務的!鎮國将軍府容老夫人想聘請你做她孫媳婦,只是外婆覺得你和容公子沒有接觸過,以後不好相處,就先找機會讓你們接觸一下,這都這麽久了,想來你們彼此也了解了,你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下去,外婆明日就傳信給容老夫人,讓她找媒人上門提親。”
關語桐立即跳了起來,忙不疊道:“不行,哎呀,外婆,不行!”
“你看不上李世子,容公子也看不上,那麽你想找個什麽樣的夫婿?外婆現在身體還好,但外婆很快就會老了,總要看到你找到一個好歸宿,外婆才能瞑目。”柳黛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也帶着濃濃的擔憂,融合了原主的情緒,她這情緒不是作假的,而是情真意切的。
關語桐心亂如麻,就聽到外婆說了一個驚悚的提議:“這兩個青年才俊你都看不上,外婆也不會逼迫你,那麽就等三年,等你表弟十五歲,讓你表弟娶你,你舅舅、舅母對你好,做了兒媳婦會對你更好。”
“外婆!”關語桐都羞憤死了,她和表弟從小一起長大,他們就是親姐弟,她怎麽可以嫁給自己的親弟弟呢?
關語桐冷靜下來,也知道被外祖母調侃了,她坐下後,耷拉着腦袋,恹恹道:“外婆,我很害怕。”
她突然哭起來了,柳黛把她抱在懷裏,仍由她哭個夠。
“好了好了,外婆不是逼你嫁人,你想嫁外婆才會答應,外婆只是想讓你想清楚,如果你喜歡一個人,那麽就要努力争取,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桐桐很優秀,配得上任何男孩子,不管是李家也好,容家也罷,咱們并不攀附他們,所以桐桐考慮婚事時,不必從家世身份考慮,你只需要考慮自己願不願意嫁給他?”
“現在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許多女孩子出嫁前都不認識自己未來的夫婿,也就是這樣才釀成了許多悲劇,外婆希望桐桐的婚姻是嫁給了愛情,因為只有愛情才會讓一男一女的婚姻很幸福。”
關語桐抽噎道:“愛情嗎?那萬一成婚後,對方變心了呢?”
柳黛又道:“那桐桐就要學會拿得起放得下,當那個人不愛你了,你也不要愛他,或許你一時半會收不回那顆心,但也要保持住自己的尊嚴,那時候外婆會接桐桐回來,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等到桐桐忘了他,我們就可以開啓下一段人生。”
然後柳黛才說了她和和郡王府達成的協議,關語桐雙手抹掉臉上的淚珠,有些震驚地望着外祖母。
柳黛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外婆不希望桐桐變成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女人,外婆的桐桐是世上最好的女孩,她可以英勇上陣殺敵,手上沾上敵人的血,但不能因為後宅陰司染上鮮血,前者讓世人敬佩,後者讓世人憎惡。外婆的桐桐更不能因為一個男人而不開心,而丢掉自己做人的底線,桐桐明白外婆的話嗎?”
關語桐眨了眨眼,直接撲到外祖母懷裏,哽咽道:“外婆,你怎麽這麽好呢?”
柳黛抱着她細細碎碎地說了許多,到最後關語桐都睡着了,好似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一樣,睡覺中臉上還挂着甜甜的笑容。
三天後,關語桐興高采烈地出門了一趟,回來時也是興高采烈,而又是七天後,一個黃道吉日,和軒郡王府找了官媒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