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國公繼夫人—15
冬天過去了, 春天來臨。夏天過去了,秋天來臨。
兩個四季輪轉, 兩年多時間,柳黛都在挖坑、鋪網, 當然銀子撒出去的一大把, 終于有了不凡的效果。
花鴻軒從最初的震驚、麻木,再到現在的若無其事, 他終究沒長那顆擅長陰謀詭計的腦袋,沒拿手上的勢力去謀算皇帝、朝臣、天下。
現在是六月份, 院試剛剛出成績的時候, 經過花嘉桓這兩年不停地刷題, 今年三場考試他全都通過了。
花家正在收拾行李, 柳黛打算帶大孫子游學,花鴻軒和兒媳婦馬氏一直在旁邊勸解, 不讓他們走,馬氏還忍不住嘀咕:“娘,您帶我一起去吧?”
花鴻軒瞬間黑線, 老娘要帶兒子出去游學, 家裏瞬間少了主心骨, 他正不爽呢, 妻子還跟着湊熱鬧?
花嘉昌忍不住雙手捂眼幹嚎:“祖母, 我也要去啊,我不要留在家裏,你和大哥走了, 就剩下我一個人,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啊。”
花鴻軒和馬氏瞬間無語,他們不是人嗎?
柳黛擺了擺手,面無表情道:“再哭也沒用,嘉昌,祖母可告訴過你了,在家裏要好好聽爹娘的話,聽先生的話,若是等祖母回來,發現你的功課差得一塌糊塗,祖母可不會手軟,到時候吊起來打屁股!”
再看向便宜兒子、兒媳婦,柳黛搖頭道:“你們倆多大的人了啊?京城現在也沒什麽大事,好好做你們自己的事情,其他事情別瞎摻和。”
傍晚時分,關語桐抱着孩子,領着丈夫回娘家,她就是聽說外祖母要外出,才趕回來送行的。
孩子叫李越,是一個男孩,去年臘月出生的,現在已經半歲啦。
把兒子遞給丈夫,關語桐膩在外祖母身邊:“外婆,你真要出去呀?那什麽時候回來呢?我豈不是有好久都見不到外婆了麽?”
李景明抱着兒子,現在夏天穿得少,孩子手腳有力,最喜歡在大人懷裏蹦蹦跳跳,他還喜歡和大人咿咿呀呀說話來着。
柳黛的目光落在曾外孫身上,拍了拍外孫女的手背,說道:“你也知道嘉桓性子老成,外祖母不跟着去看着他,不放心呀。”
李景明比較會察言觀色,主動把兒子送到外祖母身邊,柳黛一把把小家夥抱在懷裏,他現在已經認人了,但父母都在眼前,突然看到一張兇巴巴滿是皺紋的臉,倒也不害怕,只是扭頭朝母親樂呵呵地笑。
關語桐戳了戳兒子臉頰上的小梨渦,傻樂道:“就知道傻笑!”
“哦哦哦,越兒真可愛。”柳黛心中暗暗道,這小家夥真的朝會長,專門朝父母的長處長,長大又是一枚禍國殃民的美男子啊。
關語桐就傻笑道:“是啊,外婆,每天我就單看着越兒就能過一天。”
李景明默默地摸了一下鼻子,自從有了兒子之後,他的家庭地位就變得更低了,現在所有長輩最稀罕的就是他的兒子了,要不是孩子還小,祖父只怕早就勒令他帶着兒子去無雙島見他老人家了。
柳黛暗暗瞥了外孫女婿一眼,沒說什麽,他們小兩口之間的事情,需要他們自己解決。
如果一個男人覺得兒子在妻子心目中比較重要,而他落後于兒子,從而覺得心不平,想要尋找重要感,進而在外面尋找刺激……這種男人簡直是傻叉,趁早離了好!
因為明天柳黛和花嘉桓一早出發,所以關語桐和李景明帶着兒子歇在花家,就住在關語桐之前住的院子裏,反正這後院也沒有未出閣的女子了,不存在影響什麽閨譽之類的。
當然關語桐陪外祖母去了,李景明帶着兒子一塊睡覺,這倒是他第一次和兒子單獨睡覺,一次新鮮的體驗。
但第二天,他整個人就萎靡不振了,兒子半夜餓了會哭尿了也會哭,簡直比他為了某件事情發愁而熬了一夜更折磨人。
這一晚,柳黛除了叮囑外孫女一些事項之外,就是依舊在教導她怎麽做一個好妻子好母親,當然不是時下的三從四德、女戒女訓女德之類,她絕對不會讓外孫女意志上成為一個依靠男人的弱女子。
柳黛沒讓兒子兒媳婦依依不舍地送到城門外,就在花家門口,看着兒子兒媳婦那張宛若哭喪的臉,她瞬間就有點無語了。
她直接不看他們了,叮囑外孫女好好過日子,額外叮囑了外孫女婿,讓他多關照舅舅一點,別讓人算計他。
而後,三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悠悠前行,很快就離開了白馬寺街,出了城,順着官道一路南下。
柳黛帶了兩個丫鬟,花嘉桓帶了一個随從童鶴,其餘的都是護衛,都是柳黛精心挑選出來的好手。
馬車裏除了帶了換洗衣服、吃食之外,就是花嘉桓的書籍了,他出門在外也要争取每天都看書,争取做到一日不堕。
過了巳時之後,太陽就很大了,他們停在樹林裏暫時做休息,午後大概申時左右出發,晚上在一個小縣城落腳。
本就是出來游學長見識的,所以會在每個地方都停留一段時間,看當地的情況再做打算。
這個小縣城是一個酒文化非常濃郁的地方,幾乎家家戶戶都會釀酒,縣城當中最大的酒商直供皇宮的禦酒,所以縣城很繁華,不少外地客商再次逗留,随處可見街頭談價格的小販老板和外地的商人。
酒文化濃郁,也就導致此處的文人最喜歡醉酒當歌那一套了,但花嘉桓比較意外,既然這麽多有才華的文人,為何他沒有聽過大名呢?
柳黛嘀咕道:“這些文人才學只是比你強一些,但離詩仙詩聖太遠了,遠不到美名遠揚的地步。”
自古文人出渣渣,此話雖然有些偏頗,但就在這處縣城就見了好些每天飲酒作樂、吟詩作賦的文人不思養家糊口,就連吃酒的銀錢也是自己妻子辛辛苦苦做女紅或者釀酒掙出來的,他們還好意思在外面哭訴懷才不遇,臉有多大?
“嘉桓,看明白了嗎?祖母可不希望你最後成為他們這樣渣渣,像他們這樣的讀書人想要養家糊口其實并不難,只要放下身段,不管是做賬房,還是做先生,或者幫書店抄書,自己寫,總能掙幾個養家糊口的錢,結果呢?”
花嘉桓點了點頭,如果他活成那樣的人,那真是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街上人不少,雖然祖孫倆讨論時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旁邊還是有行人聽見了,是一個蠻有富态的大嬸,她就是旁邊客棧的老板。
“大姐,你說得太對了。”大嬸嗑着瓜子,她一說話,圓圓的臉就跟着一顫一顫的,她鄙視地看了一眼對方,說道:“這幾個好吃懶做的家夥,以前還來我客棧白吃白住,虧得他們的娘子來陪不是,否則老娘真的要把他們打出去,可惜了他們的娘子,那麽好的女子,嫁給了這樣的混賬。”
柳黛淡淡一笑,倒是不接這個話頭,畢竟背後說人閑話不大好,轉而和大嬸閑話家常,問問她縣城當中有什麽比較出名的地方,他們外地來人,就是出來游玩的。
如此,在大嬸熱情介紹之下,柳黛和花嘉桓在這個縣城呆了兩天,充分見識到何為酒城,除了寺廟之外,整個縣城哪一處都跟酒息息相關,臨走前,自然買了紀念品,一壇子養生藥酒和一壇子清酒,每天祖孫兩人一個喝一杯藥酒,一個喝一杯清酒,人生樂趣不過如此!
柳黛規劃了兩年時間的游歷,她最終的目的地是江南,确切地說是沿海一帶,她除了這一路還想找準機會布置消息網之外,就是看能不能探查到李家的龍麟軍所在地,或者說她是想評估一下李家的實力。
從這個小縣城離開之後,一路又遇上了一些有趣的地方,短暫停留一兩天,而後在津門停留了五天。
再是一路走走停停,最後來到孔聖人的家鄉魯州,先是在州城泉城停留了五天,而後去了孔家人所在曲阜,整個魯州來說文化氛圍特別濃郁,人人都以讀書自豪,哪怕是街邊随處一個小二都能背上一兩首詩詞來。
如此,在曲阜停留了一個月,度過了最為炎熱的夏季,進入八月份後繼續南下,而後在徐州度過了冬天最後一個月。
在徐州過了年,最為寒冷的時期過去了,春天來了,花草樹木煥發生機,他們又出發了。
……
江寧,歷來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即便朝廷的都城轉移到燕京了,但江寧的繁華仍然不輸給京城。
三輛馬車在傍晚時分到達江寧,這個時節,天時開始轉變,但現在天色已經昏暗下來了。
找了一家客棧入住,大家修整了一晚之後,第二天就各做各的事情去了,花嘉桓帶着随從童鶴去以文會友,柳黛帶着碧翠他們發展消息網。
秦淮河,夜夜笙歌的地方,入夜之後,柳黛本只是因為好奇,帶着碧翠、碧心來見識一番,哪知道不小心看到孫子花嘉桓在畫舫之上。
碧翠、碧心可緊張了,生怕老太太生氣,一個勁的偷窺老太太的表情,但柳黛并不生氣,花嘉桓這娃就算真的把他丢進煙花之地,他也不敢做什麽,他是一個非常有原則的人,他少年老成,一直的目标都是振興三房。
柳黛盯着看了好一會,好奇道:“那個穿着一身藍色衣裳,和嘉桓勾肩搭背的少年長得有點眼熟呢。”
嘉桓才十五歲,那個少年也差不多這個年紀,而長得又有幾分眼熟,柳黛瞬間眼睛一亮,再仔細對比一下,果然和和軒郡王妃那張臉有三分相似,但眼睛和鼻子長得像和軒郡王,所以這是她那外孫女婿的那個最小的弟弟李景淩。
碧翠、碧心苦思了半天,搖頭道:“老太太,沒看出那位公子像誰呢。”
柳黛點了點頭:“想不到就算了,我們就在岸邊轉轉,欣賞一番秦淮河的熱鬧就行了。”
本來柳黛還在琢磨怎麽才能知道李家的大本營在哪裏,她根本無從查起,所以就導致興趣有些不大,結果李景淩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啊。
畫舫起初還停靠在岸邊,但很快就起航,朝河中心航行,很快就看不清楚船上的人了。
花嘉桓回來得很晚,差不多都快到子時了,那時候柳黛已經就寝了,花嘉桓滿身酒氣,寂靜的環境總算讓他腦子清醒了,頓時覺得有點忐忑,他也不知道怎麽就和初次認識的朋友跑去畫舫了,要是祖母知道的話,是不是會很生氣?
第二天,花嘉桓觀察了一下祖母的神情,沒發現祖母的表情有什麽不愉快?但祖母除了少數時候,表情一直都是面癱臉,她老人家真的沒有生氣嗎?
花嘉桓偷偷向碧心、碧翠打聽情況來着,但碧心、碧翠只管捂嘴偷笑,就是不答複他,讓他心情越加七上八下了。
巳時過後,化名為沈淩的李景淩打着拜訪朋友的目的上門來了,柳黛心中暗暗道,果然自投羅網了啊。
原本柳黛還不是百分百确定,但他化名為沈淩,那就百分百是李景淩了。
和軒郡王妃姓沈,他偷懶取了自己母親的姓氏,又取了自己名字最後一個字,便變成了沈淩。
不知道李景淩來做什麽,柳黛估計多半是她那外孫女婿托弟弟照顧一下他們這一隊婦孺弱小隊伍。
但柳黛猜錯了,李景明雖然傳了消息托人照顧他們,但沒讓自己的親弟弟上場,畢竟李景淩也就比花嘉桓大一歲,而且這小子正處于叛逆時期,他不過是看到了花嘉桓,想起這是大嫂表弟,于是正好找個玩伴搭個順風車回江南。
借着李景淩,柳黛倒是初步估略了一下李家在江寧官場的能量,然後發現果然李家圖謀造反大業良久了,江寧知府就是李家的人,至于其他官吏,短時間內看不出來。
江寧的學風也很濃厚,花嘉桓在江南呆着如魚得水,在江寧停留的時間就久一些,幾乎是一個半月後,端午節過後,他們才從江寧離開的。
但加了李景淩之後,本來柳黛他們波瀾不興的旅程突然變得波濤洶湧起來了,不是今天遇上打家劫舍的,就是明天遇上殺人嫁禍的。
比如,今天遇到了殺人的,還是殺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千金小姐,李景淩和他的護衛去救人,最後只留下來了三個人,殺手的目标那位千金小姐,還有她的貼身丫鬟,另外一個就是躲在車旁瑟瑟發抖的車夫。
因為這事耽擱了時間,直到第二日才到達蘇州。而這位被追殺的小姐不是普通人,是蘇州知府的千金小姐,李景淩好人幫到底,幫着把姜小姐及為保護她而死亡的護衛、奴婢一起送回了姜知府的家中。
等待這位千金小姐的是無數的流言蜚語,當然這個不是指的女子的名節,而是這位千金小姐在姜家并不受寵,她父親喜愛的女兒也不是她,府裏那麽多護衛為了保護她死掉了,她除了要出安葬費和安家費之外,還得面對姜家上下奴仆的诽謗,她本身日子過得就不算好,這下她的日子只怕過得更加雪上加霜了。
李景淩倒是見怪不怪,像姜小姐這樣的閨閣女子多得是,她們的一身榮辱在家時靠父親的寵愛,出嫁後靠丈夫、兒子,這種局面他改變不了。
反倒是花嘉桓心中有點不愉悅,他對那些不疼愛自己子女的父親真的覺得萬般想不通,既然不疼愛自己的孩子,為什麽要生下他們呢?
柳黛旁觀許久,見孫子一直不開懷,才慢吞吞道:“因為歷來當父母的都不用考試,如果當父母必須要經過考試,我想這全天下大部分人都沒資格當父母。”
花嘉桓和李景淩立即轉過臉來,雙眼迷惑的看着老太太,碧心碧翠也是好奇老太太這話是什麽意思?
“父慈子孝,而不是子孝父慈。這有個先後順序,父母長輩先對孩子慈愛,也就是孩子剛出生的時候,要呵護保護孩子,等孩子長大了,才會孝順父母。”
柳黛搖了搖頭:“可惜,現在一味講求子女孝順,朝廷居然還有父母打殺子女不犯罪的法律,真是可笑啊。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去調查一下,看看到底是父母不慈和子女不孝的例子有多少?又是因為什麽原因導致的子女不孝順,父母不慈愛?”
“任何時候,生命都是可貴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剝奪別人的生命,不管是父母殺子女,還是子女殺父母,同樣是罪大惡極。”
柳黛也只是這麽随口一說罷了,因為是突然想起去年聽過的一樁例子,就是一個母親偏心眼偏到極致,随随便便從大兒子家中拿東西貼補小兒子,大兒子家中本就過得不好,小兒子因為父母偏心其實不缺吃不缺穿,偏偏這個老太太還偏着小兒子,大兒子要拿回自家的東西,這個老太太一扁擔下去,直接把大兒子打死了,結果官府卻毫無作為,人死了也就白死了,最多外面說點閑言碎語,這個老太婆依舊過着安生的日子。
花嘉桓倒是真的聽進去了,随後幾天外出時,有意無意地觀察那些父母和子女相處情況的,還有偶爾遇上了某些情況,比如當混混的兒子偷了父母的銀錢去賭博的,他的母親就在屋子裏嚎天嚎地,但街坊鄰居卻說那家人是活該,以前就溺愛兒子,什麽都不讓兒子幹,把自己的兒子當着大戶人家的少爺那樣伺候,結果這小子長大了什麽都不會,只會好吃懶做,學不好還學不壞嗎?
那位姜小姐的故事在第二天就大致清楚了,姜小姐是姜知府原配嫡出的,但原配生她的時候難産而亡,姜知府很快就娶了繼室,這有了繼母就有了繼父,這話落在姜家準沒錯。聽說有京城來的貴夫人看上了姜小姐,想聘姜小姐給自己兒子,這個消息在姜家不吝于一個軒然大波,姜知府的幾個女兒人人都想嫁往貴人家中,于是十八般武藝就使出來了,首當其沖被炮灰的自然就是沒有母親做依靠的姜二小姐。
——姜小姐排行第二,是為姜二小姐,在她之前還有一個大半歲的庶出姐姐,在她之後,還有一個小一歲多的嫡出妹妹(繼母所出)。
江南歷來就是文人騷客最喜歡的地方,所以來到蘇州之後,花嘉桓非常高興,只是他天天高高興興的出門,晚間回來時多半臉上表情都不大好看,應該是被打擊了。
柳黛漫無邊際地閑逛,她還找了兩天讓孫子陪她去逛太湖,這可是名勝之地,來到了蘇州怎麽可以不去看看呢?
就想去了杭州,豈能不去西湖呢?
李景淩消失了好幾天,說去拜訪父母的世交去了,等他回來邀請他們到他家做客。
等到游玩太湖回來,李景淩回來了,他還真的邀請柳黛和花嘉桓去他家,不過他家在一個小城鎮,很靠近大海了。
等到柳黛站在所謂的小城鎮城門口,再仔細回想了一下路線圖,她瞬間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了,這裏是後世有名的東方明珠之城。
她見到了李景淩的二哥李景瑭,不過他化名為沈瑭,一個長相特別硬朗的年輕男子,他應該有十九歲了。
還有一個和他形影不離的少年,長了一張娃娃臉,但看年齡應該和他差不多大小,要不是柳黛見多識廣,她可能對他們倆的親密就忽視了。
這分明就是一對男同性-愛人!
老年人眼神不好,就當着沒看見吧,沒發現大孫子和丫鬟她們毫無發現嗎?
夕陽西下,閑逛街頭時,柳黛不過順着十字街頭走了一圈就知道了,這個小城鎮基本上全都是李家的人,那些做生意的小販、掌櫃個個都不是簡單角色。
經過鎮上街尾的大榕樹下時,她若是沒有看錯,和軒郡王的父親李智昶就在其中,二十年過去,他很老了,胡子花白,臉上皺眉橫生,就是身形很消瘦,與二十年前那個身材颀長,京城有名美男子的形象相差甚遠。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要麽受了一場重傷,或者生了一場重病才導致變成這樣的,要知道他也才剛過花甲左右吧?
柳黛只是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而後領着丫鬟繼續觀察其他地方去了,她琢磨着明天或許可以去碼頭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