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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國公繼夫人—16

章和二十四年, 深秋。

柳黛領着大孫子花嘉桓游學兩年時間,這次終于答應花鴻軒趕回京城了。

原本也确實打算回京了,既趕得上過年,又能給花嘉桓留下足夠的時間沉澱游學所獲, 準備來年的鄉試。

他們隊伍在天水郡金城縣, 這是古代絲綢之路的重要樞紐城市,所以打算在這裏好好停留一段時間, 感受一下歷史。

但哪知道會發生變故, 變故來至于天水郡郡城, 天水郡知府犯了衆怒,天水郡百姓群起而攻之, 把知府全家抓起來吊在城樓上暴曬半月而亡,而後天水郡就被百姓掌控了。

原本這些百姓也只是走投無路之際逼不得已不得不這樣做, 但血腥喚醒了這些人深藏于內心的暴虐,既然已經成了朝廷剿滅的對象,那麽他們何不揭竿而起呢?反正都是死, 與其死在朝廷的鍘刀之下,還不如揭竿而起,成了他們就成了勝利者,輸了不過就是階下囚, 說不定還能流芳百世呢。

朝廷調派了長安及附近的駐軍來剿滅叛匪,但需要時間啊,而天水郡的暴匪們不斷地擴展地盤,很快就把金城縣前往京城的必經之地都給霸占了。

這時候, 柳黛他們隊伍也不好走,除非想去給那些暴匪送人頭。

金城縣離着天水郡郡城也就兩百裏左右,縣城倒是很安全,但從天水郡逃了許多富商出來,他們都湧往周邊縣城、鄉鎮。

如果那些暴匪追着這些富商而來,那麽金城縣也不是太-安全。

這些日子,縣城百姓人心惶惶,滿城上下都在擔心暴匪們追來,每天縣令都派了人去打探消息。

這天,也就是九月下旬了,打探消息的回來說朝廷的大軍到了,正和天水郡那些暴匪們交戰,短時間內暴匪們無暇他顧,金城縣暫時安全了。

柳黛他們所住的這件客棧滿客,因為天水郡逃出來的富商都拖家帶口住在客棧裏,大家每天都在熱烈讨論,希望前面的戰事早點結束,馬上就要過年了啊,他們若是流落在外,那多凄涼?

聽着客棧裏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音,柳黛低聲問道:“嘉桓,你覺得閻軍會勝利,還是朝廷會勝利?”

暴匪老大姓閻,他揭竿而起打的旗幟就是閻字,人稱閻軍。

花嘉桓直接搖頭:“閻軍不可能勝利。”他左右四顧了一番,才低聲道:“一群烏合之衆而已,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占,怎麽可能成功得了呢?”

柳黛點了點頭,現在大安朝雖然內部腐朽,但各個有異心的人都還在蟄伏,這時候誰冒頭誰就是出頭的椽子先爛了,所以閻軍注定掀不起大的風浪。

但風浪掀起的漣漪,悄悄深植于某些人的心扉,總有一天,這些人會控制不住那顆野心,天下就将會陷入戰火風雲當中。

閻軍這個起義軍來勢洶洶,但被很快就被消滅,朝廷根本不打算招安,起義軍所有的頭領全都被處死,只有少數幾人逃脫。

只是天水郡整個轄區還處于戒嚴當中,幾乎每天都有官府的士兵來客棧搜查,一個人被翻來覆去的問詢許多遍,今天上午士兵來問了,下午士兵又來問,第二天又來,而且禁止百姓暫時離開駐地,直到十月下旬,金城縣都已經飄起了小雪,天水郡的禁令才解除,柳黛他們隊伍趕緊啓程回京。

越往北,雪越大,路越不好走,就連官道都不好走,為此足足花費了一個月時間,十一月下旬才抵達京城。

花鴻軒和馬氏這兩個月擔驚受怕的,尤其是知道天水郡那邊發生叛亂,夫妻倆日日夜夜擔心。

兩年時間了,兒子只怕都已經長成大男人了,花鴻軒和馬氏免不了想着現在大兒子變成什麽樣了呢?

但他們不敢想母親會變成什麽樣呢?他們拒絕想象母親變得蒼老的樣子。

十幾輛馬車從遠處駛來,一致有序的停在花家門前,原本門房在門後打盹,風聲夾雜着車轱辘的聲音不算很明顯,但他倏地聽到老太太的聲音了,門房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連忙透過門縫往外面看,果真是老太太,他立即就把兩扇門打開了。

門房朝府裏面大喊了一聲:“老太太、大少爺回來啦!”

花嘉昌這個小鬼跑得飛快,馬氏緊趕慢趕還是被兒子甩在了後面,她趕到門口時,正好看到原本就比她高的大兒子正把小兒子扛在肩膀之上。

“花嘉桓,你放開我,放開我,我告訴你,你最好放下我,不然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呵呵,我怕你呀?”

馬氏眼眶泛紅,她熱切地盯着大兒子,但走近之後,扭頭就抱住了婆婆。

柳黛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好氣道:“多大的人了,能當祖母的年紀了。”

馬氏抽噎了兩下,說道:“娘,我、我忍不住嘛。”

柳黛放開馬氏,但馬氏轉過頭去就被大兒子抱住了,她現在的個頭還不到大兒子的肩膀之處,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小不點,那個五六歲就會一臉嚴肅地告訴她:“娘,你放心,我會努力的,以後會讓爹娘以我為傲。”

她不需要兒子有多大的成就,只要兒子平安歸來,這就已經足以讓她欣慰、自豪了!

此時時辰差不多是午後,柳黛和花嘉桓歸來的消息很快就被關語桐和花鴻軒知道了,花鴻軒幾乎是立即就早退下班歸來,看到完好無損的母親和兒子,他才徹底松了口氣。

和軒郡王府,關語桐被告知外祖母歸來了,立即就讓丫鬟給她和兒子收拾一些生活物品,她要回娘家去住兩天。

在丫鬟們收拾行李的時候,她趕緊去正院向婆婆請假,和軒郡王妃知道是花家老太太和大少爺游學歸來,哪會不放行?

“桐桐啊,你代我向你外婆問好,就說我明兒特意上門拜訪她老人家啊。”和軒郡王妃琢磨着怎麽也要去拜謝一下親家外婆,去年她那調皮搗蛋的小兒子給她老人家添了不少麻煩,盡管對方不知道是她兒子,但她就以遠方長輩的名義拜謝一下她老人家。

關語桐心中有些納悶,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好的,娘。”

上了馬車,乖乖坐在母親懷裏的李越,睜着咕嚕咕嚕的大眼睛,好奇道:“娘,又要去探望舅公舅婆嗎?”

每個月關語桐總會帶兒子回兩三次娘家,早上去,下午就回來,小蘿蔔頭李越剛剛過了三歲,正是一個對世界萬事萬物都特別感興趣的年齡。

“對,這次是娘的外婆回來了,也就是越兒的曾外婆回來啦,還有越兒的大表舅,兩年前越兒才半歲,不記得曾外婆和大表舅了。”

“大舅舅,我知道呀,小舅舅說過的嘛。曾外婆,我不知道呢。”李越眨巴着眼睛果然迷惑起來了。

關語桐把兒子抱在懷裏,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越兒很快就會見到曾外婆了,曾外婆是這個世上對娘親最好的人,越兒以後也要為娘親保護曾外婆。”

小不點李越重重地點頭,他心中暗暗想着,曾外婆是什麽樣的人呢?是和祖父、祖母一樣的人嗎?

半道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雪,馬車到了花家,關語桐用披風裹着兒子飛快地竄進了府裏,直到進入前廳才把兒子放下來。

“小舅舅,小舅舅,你在哪裏呀?”李越立即蹦蹦跳跳地要去找小舅舅,他三歲,小舅舅九歲,他們兩人都還是孩子呢,還能湊到一起玩兒。

結果剛費盡心思地跨過門檻,就被一雙大手被抱起來了,他睜大眼看着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子,然後蹦跳起來:“大舅舅,大舅舅。”

花嘉桓不自覺地笑道:“是啊,越兒真聰明,知道我是大舅舅。”

他朝裏面看去,露出一個更加真切的笑容,說道:“表姐,好久不見呀。”

關語桐快走幾步,花嘉桓忍不住往後退,尴尬道:“表姐,心意到就行了,我可禁不住你一拳。”

“臭美,你還不夠資格讓我亮拳頭呢!”關語桐白了他一眼。

李越搖着腦袋咯咯大笑:“娘親最厲害啦,我娘親最厲害啦!”

花嘉桓黑線道:“是是是,你娘親最厲害!”

姐弟倆有說有笑地往松濤院而去,松濤院還是老樣子,只是兩年來缺少主人,來往的人也少,松濤院就少了一份人氣。

不過碧安她們一直都住在松濤院,整個松濤院倒沒有破敗。

見到外祖母,關語桐哪忍得住,幾乎迫不及待地撲向了外祖母,柳黛和以往一樣,撫着她的頭,笑道:“桐桐成熟了。”

二十歲的關語桐,已經是貨真價實成熟的女人了。

“外婆,我兒子都三歲了呢,當然成熟啦。”關語桐趕緊朝兒子招手,讓兒子來給曾外婆行拜禮。

再晚點,大概酉時正,李景明趕來了,再不來就不等他吃晚飯了。

入夜之後,依舊是李景明帶着兒子住在關語桐以前的閨房,關語桐和外祖母同住。

夜很靜,風很大,屋子裏的光線不是很明亮,柳黛都昏昏欲睡了,猛地被外孫女給推醒了。

其實之前柳黛就發現了關語桐有些心神不定,柳黛一直在等她說來着,但她一直不開口,她也累得很,打算等白天再找時間問問她。

“桐桐,有事就說,外婆好困哦。”

關語桐湊到外祖母耳邊,低聲說道:“外婆,我好想發現了我公公婆婆他們隐藏的大秘密。”

柳黛睜開一只眼,打了一個哈欠道:“多大的秘密?”

這回關語桐還是湊到外祖母的耳邊用更低的聲音講述,柳黛直接連眼睛都懶得睜開,說道:“這事外婆知道,還記得你出嫁前,我說過李家有大秘密,成了你就是人上人,輸了就是階下囚。”

關語桐恍然大悟道:“原來外婆你那時候就知道了。”

“如果我那時候告訴你,你還嫁不嫁李景明?”柳黛語氣有些揶揄,她擺了擺手:“睡覺,有事明天白天再說。”

她翻了個身睡覺去了,徒留關語桐睜着大眼睛盯着床頂,良久柳黛意識都模糊了,隐約聽到外孫女說道:“還是要嫁啊,誰叫我喜歡他呢!”

關語桐年輕,身體健康,所以就算是後半夜才睡着,第二天早起醒來仍然精神百倍,她想通了這段時間一直困擾的問題,頓時就覺得神清氣爽了。

“外婆,我去看看越兒。”這個時候李景明都上朝去了,只有兒子一個人在松柏院,就算有丫鬟,他也會哭的。

柳黛無力地擺了擺手,在床上再躺了半刻鐘,這才幽幽地起床了。

她還沒有收拾好,外孫女抱着兒子就回來了,小家夥被裹在厚厚的披風裏面,只露出一張小臉,但整個人困倦極了,仍然趴在母親懷裏睡得香甜。

早飯後,天色漸漸亮起來了,巳時過後,和軒郡王妃來了,柳黛原本還在好奇她來幹什麽,哪知道聽她說替沈淩道謝,她才明白為何而來了。

柳黛一下子就想起了去年在無雙鎮上的事情。無雙鎮,東邊靠海的一座小鎮,裏面的人全都是李家的心腹,無雙鎮的碼頭可以說比津門的港口都大,碼頭上雖然看不到一艘軍艦,只有一些漁船,但相信離着無雙鎮不遠的一座海島上,那裏應該是李家的大本營無雙島。

“郡王妃說客氣話了,沈小公子熱情好客,反倒是我們受他照顧頗多。”柳黛把思緒收了回來,面上一點都不露分毫。

和軒郡王妃笑道:“這還是我聽到的第一個誇獎那小子的人,老夫人脾氣太好了,換了我真的會三天一頓打,不打不舒坦。”

留和軒郡王妃吃了午飯,她便告辭離開了,關語桐領着丈夫兒子在娘家住了三天才回去,而後進入臘月,就是過年的時候了。

冬天過去了,春天來臨了,花嘉桓要準備秋天的鄉試,所以花家為了這個考生全府上下進入警戒狀态。

只是出了正月,進入二月,關語桐抱着兒子來告別,說她要随夫婿南下,大概要出去至少半年。

柳黛自然知道他們要去做什麽,只是叮囑道:“桐桐,外面的世道現在有些危險了,你雖然有力氣在身,但仍然不可莽撞,要聽景明的安排。你要知道,一個莽夫其實沒多大用,人最應該依靠的是自己的腦子,但世上大多數都是普通人,腦子不是那麽聰明,外婆知道你有些聰明,但仍然不夠聰明,所以萬事小心。”

關語桐鄭重點頭道:“外婆放心,我知道的。”

然後柳黛把外孫女拉近一些,再次叮囑道:“這次出去,你應該會看到一些李家那些秘密的冰山一角,外婆之前叮囑過你的話,你要記在心上,不可莽撞,但也不能被人欺負。像外孫女婿這樣的人,他們內部只怕有許多青睐者,外婆告訴過你,屬于你的男人不能讓,寸步都不能讓。”

關語桐神情瞬間就有幾分如臨大敵的樣子,她抿着唇道:“外婆放心,桐桐絕對不會辜負外婆的教導。”

外孫女這一走,就真的是七八個月,春天過去了,夏天也過去了,樹葉飄黃的秋天來了,天空一群有一群的大雁排列着整齊的隊伍往南飛,世界變得一片蕭索,街頭巷尾行人匆匆,該為寒冷的冬天做準備了,直到十月份關語桐才平安歸來,她成長了,發生了質的蛻變。

以前她總是拘泥于自己的身世,自卑于自己的身世,但外出見到了世間那麽多的悲歡離合,她才發現她自己身上的那點憂愁根本不算什麽,何況她還有對她很好的外祖母,對她視如己出的舅舅舅母,她已經比這世上大多數的人都幸運了。

“外婆,你真的說中了,景明他好多青睐者,有他知根知底的心腹世叔的女兒,有一些合作的商家之女……”

說到這裏,關語桐那表情還想當氣憤,明明李景明都成親了,兒子都三歲了,那些女孩子居然仍然不知羞地撲上前,哪怕是當個小貓小狗都心甘情願。

柳黛好奇地問道:“你怎麽解決的呢?”

關語桐氣哼哼道:“我讓她們跟我單挑、群毆都可以,她們輸了的話以後見着景明就自動退避三舍。”

柳黛失笑道:“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關語桐得意洋洋道:“就是欺負她們,她們明明看到我這個正牌妻子還當着沒看見,這也是欺負人,我讓她們想起我就覺得是一場噩夢。”

柳黛暗暗好笑,聽着外孫女吹噓了一把她的豐功偉績,而後才說道:“這事主要是外孫女婿自己的想法。”

關語桐咳嗽一聲,有些赧然道:“他沒想法啦,他一大把年紀才和我成婚,之前二十年都是獨身,又不是沒有見過那些女子,他才不會動心呢。”

柳黛點了點頭:“這樣就好,外婆希望你們兩個人能一輩子幸幸福福下去。”

如果李家辜負了外孫女,那麽她會讓李家吃不了兜着走!

柳黛沒有追問外孫女關于李家那些秘密的事情,關語桐也沒有說,很顯然她自己懂得了,某些秘密不能說。

“外婆,還沒有恭喜嘉桓考中進士,您最近再和舅母為嘉桓相看親事嗎?”

關語桐心中暗暗算着,大表弟已經十八歲了,現在考中了進士,名次雖然不是前十名,但屬于中間層次,在這個年紀是很不錯的了。

柳黛揚了揚眉:“你有推薦的人選?”

關語桐連忙搖頭:“沒有,我才回京,幫不上忙。”她才不把這事攬在身上呢,她識人的眼光一向不怎麽好,外祖母肯定會選一個四角俱全的表弟妹,只要她不是那種作精,她一定能和她相處得很好的。

關語桐在娘家住了兩天就施施然回家去了,而後柳黛才從情報網那裏得知消息,外孫女在李景明的支持下,組建了一隊屬于自己的護衛隊,全都是女孩子。這些女孩子來至于貧民百姓、牙行買回來的、乞丐當中撿回來的,李景明可能是想安撫妻子,所以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妻子的請求,反正又花不了幾個錢,何況桐桐有嫁妝,養得起這些女孩子。

說起來錢財來,李景明就有些苦惱了,李家家大業大,但花銷也大,尤其是越到後期,花費越高。到現在,他自己花一千兩銀子都還得想了再想,絕對不能浪費任何一兩銀子,一直到大事成功,或者李家成為階下囚。

李家幾代人都猶如在走鋼絲,每一個當家做主的男人都不敢松懈一刻,否則帶給李家的就是萬劫不複之深淵。

“什麽時候是個頭?”以前李景明覺得這個擔子很重,即便幾年前已經看得到勝利的端倪了,但從出生不久就開始布局,整整二十多年來,從他知道秘密那一刻,他就在期盼着結束。

望着窗戶外飄着的大團大團的雪花,他忍不住呢喃道:“快了,快了。不管成功與否,背負在李家每個當家人身上的使命都快結束了。”

“不過……”李景明微微皺了皺眉,謀定而後動,他不怕失敗,但他要先預設好失敗,為妻兒某一條退路。

至于父母,根本用不着退路,因為他們是要與李家的使命共存亡的。

柳黛還沒有确定下來孫媳婦人選,外孫女又有喜事報來,她懷上二胎了,之前沒準備懷第二胎,是因為覺得兒子還小,現在出去轉了一圈,又兒子開始啓蒙讀書,不再圍着她轉了,那麽她就為自己做了規劃。

她打算生三個孩子,然後就不打算生了,因為也就這幾年太平日子,很快就太平不了,她也沒時間生孩子了。

前往和軒郡王府探望了養胎的外孫女,叮囑她好生養身子,不可胡思亂想,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誕下孩子。

從郡王府回來,柳黛和兒子花鴻軒就已經商議好了嘉桓妻子的人選,這幾個月篩選下來,最後選了花鴻軒在翰林院一位同僚之女,兩人年齡差不多大,就連子女的年齡也差不多大,花鴻軒先确認了同僚的政治立場,對方确實不是任何派系的人,但和李家也有拐外抹角的關系,顏家那位出嫁的姑奶奶丈夫與李家關系匪淺,這樣也不算牽連無辜吧?不然等到李家事發,若是花家來不及通知親家,導致對方被朝廷或者其他派系抓住了,那可就有些不仁道。

婚事定下後,婚期定在來年四月份,春闱結束之後,不管花嘉桓會不會考中進士,他都要大婚,成家了,然後就要開始扛起家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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