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表小姐的未來（04）
天心樓。
八角飛檐屋頂上。
空子星一身紅衣在陽光下特別灼目，他半卧着瓦片之上， 手上拿着一個酒葫蘆正大口大口的喝酒， 神情特別怡然。
柳黛抱膝坐在他旁邊， 就在天心樓某一層，夢香眼巴巴地望着，因為這一路上好歹相處了十日， 夢香對幾個黑衣人倒是不那麽害怕了。
“你們樓主是個瘋子嗎？他是個武功高手不怕太陽曬， 但我家小姐身嬌體貴， 哪裏受得住那樣的灼曬？”
現在可是夏天， 雖然不是最炎熱的六七月份， 但五月份的陽光已經很曬人了啊。
黑衣男們紛紛瞥了一眼夢香，對她對樓主的不尊重倒也沒有額外說什麽， 畢竟大丈夫不與女人計較。
夢香哭着說：“我可憐的小姐， 活該你們樓主娶不到江湖第一美人，就他這麽不會憐香惜玉，第一美人也絕對不會搭理他。”
黑衣男心中忍不住嘀咕， 自家樓主确實性子有些惡劣， 慕姑娘都常常被樓主逗哭，莫非這是樓主的惡趣味嗎？
突然， 底下人群喧鬧起來。
“來了， 來了！”
話語間，有兩個人來了， 其中一人穿着一襲白衣，臉上萬年沒有表情的那種， 另外一人，也穿着一襲紅衣，她的面容看起來很美，也看起來很年輕，但終究不是十多歲二十歲的小年輕，青蘆城人人都知道這是九星殿殿主宮莫若，一個幾十年前在江湖上掀起風浪的女人。
他們落在屋頂另一邊，以他們的眼力自然能夠輕易看到空子星和柳黛這邊的情況，宮奕的目光落在那條長布上面，看清楚布條上的內容，宮奕那萬年沒有起伏的表情都忍不住生氣了。
宮莫若的目光卻更多的落在柳黛身上，她之前帶着十足的懷疑，但現在她心中更多的是驚訝，因為這個女孩子真的和兒子長得很像，當然不是十足十的相似，只有三四分，但足夠她分辨了。
柳黛的目光更多的落在宮奕身上，她忍不住好奇宮玉瑾的父親，當然有她的好奇心，也有宮玉瑾本心的驅使。
空子星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朝宮莫若拱手一禮：“宮姨，好久不見呢！”
宮莫若輕輕一笑：“小家夥，是許久不見，但許久不見，你就給宮姨送了這麽一份大禮呀！”
空子星挑了挑眉：“這可不怨我，宮姨，這可是您兒子自己做的事情。”
宮奕抿着唇，眉頭緊皺道：“空子星，你搞什麽把戲？”
“喲，宮奕，你看看你閨女都要嫁人了，你還說我玩把戲？真是太好笑了！”空子星沒忍住哈哈大笑。
他把柳黛提了起來，往前推了幾步：“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就把這丫頭推下去了啊！”
他往底下探望了一下，啧啧稱嘆道：“這高度，這丫頭可是千金小姐，什麽內力都沒有，這摔下去，啪叽一下，腦漿都摔出來了。”
宮奕惱怒道：“空子星，別胡鬧，趕緊把人家小姑娘送回去！”
“送屁送回去，就她這樣送回京城，也只能成為別人的玩物了。”空子星再次放肆大笑起來，他彈了彈柳黛的臉頰，問道：“丫頭，不被自己親爹承認，是什麽感受？”
柳黛漠然道：“無所謂，我爹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這十年來，宮玉瑾在衛家長大，寄人籬下的滋味确實不好受，但現在她仍然要感激大舅舅大舅母他們，雖然他們目的不純，但還是養大了她，不然她和她母親可能十年前就淪落到不好的境地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父親，他沒死，活得好好地，馬上又要成親了，她心頭滋味很不好受，即便知道他失去了記憶！
突然，一條紅绫從對面奔馳而來，它卷着柳黛往對面而去，空子星并未有一絲一毫的阻攔。
空子星撇嘴道：“宮奕，你真是個負心漢！自己一走了之，丢下人家母女倆寄人籬下，你不認也就算了，反正這丫頭好歹被舅舅養大，舅舅雖然品行不好，打算賣外甥女求榮，但好歹也養大了外甥女，與你相比，舅舅簡直是人間好人。”
宮奕怒道：“空子星你別誣賴我！”
宮莫若近距離打量柳黛，柳黛神情冷淡，暗暗地觀察宮玉瑾的祖母和父親。
“行了，別吵了，丢不丢人？”宮莫若帶着柳黛從屋頂上落下來，落在天心樓某個樓層，也就是黑衣人和夢香他們所在的地方。
夢香趕緊跑過來，拽着柳黛的胳膊，主仆兩人這一會就是狼群裏的羔羊。
空子星和宮奕相繼飛下來，空子星死豬不怕開水燙，他姿态很從容，很自在。
宮莫若緩緩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邊品茶一邊來回觀察，而空子星和宮奕的争吵還沒用完。
這不是在外面，所以宮莫若也任由他們倆吵個不停。
“好啦，空子星，到底這丫頭什麽情況？”宮莫若眉頭緊皺，如果這丫頭真是她的孫女，那九星殿和慕家的婚約怎麽辦？
她兒子已經三十六歲了，當然對于江湖人而言，這年齡并不算大，何況兒子一身高深的內力，內力還有駐顏的作用，年輕的面容和高深的劍法吸引了江湖無數人的尊崇，慕芊芊就是這樣一個人，她愛上了她兒子，她考慮到九星殿的将來，她答應了這門婚事。
空子星朝宮奕挑了挑眉：“宮姨，你們要是不信，讓宮奕去京城走一趟，看看衛家和衛雪怡會不會認出他來？”
宮奕眉頭緊鎖，這才正兒八經地看向柳黛，柳黛神情木然，也就夢香抱着小姐的手，朝宮奕怒目而視。
空子星簡單講述了一下宮玉瑾的身世，宮莫若摸着下巴，還是帶着一分疑惑道：“當初我兒遇襲，是誰救的他？”
“既然告訴了我兒子的名字，怎麽沒有讓他回九星殿？反而讓他去考科舉？這科舉這麽好考嗎？”
宮莫若滿是疑惑，因為朝廷考科舉的學子家世背景都要被查得一清二楚，江湖人也不是不可以去考，只要證明身份也可以，但她兒子這樣屬于三無人士，居然就這麽去考了，還一連考五門都考中了。
當然兒子的才學，宮莫若不懷疑，她就納悶救了她兒子的人到底在想什麽？
空子星一撇嘴：“問宮奕啊！”
宮奕這會沒有那麽篤定了，因為他失去了八年的記憶，之前覺得沒所謂，也就沒有去想找回來。
但他居然在失憶期間娶了妻生了女，結果他恢複記憶回到江湖，間接地抛下了妻女，這怎麽算？
宮奕雖然沒有那麽篤定，但他仍然什麽都不知道啊。
宮莫若思考了好半天，才說道：“我讓人去查一查。”
然後，她就走了，就算是她親孫女，但也不會讓她激動興奮，她比較煩的是和慕家的婚事。
在調查期間，柳黛和夢香就住在天心樓，空子星也在這裏，他要等，等誰呢？江湖第一美人慕芊芊！
宮奕也沒有走，他也住在天心樓，柳黛知道他在暗處觀察她，她現在的功力無法準确地發現他，但她有這個直覺。
青蘆城是一個很好的城市，因為城裏的百姓都比較和善，不管是江湖人還是普通百姓，大家相處得很和睦。
柳黛知道她的出現于青蘆城而言是一件大新聞，但萬萬沒有想到居然人人都認識她，她在城裏買任何東西都不要錢，讓她都不好出門了，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讓夢香出門買東西。
“小姐，這些人真是太好了，居然不收錢。”但夢香出門去買也不行了，因為她們的身份對于城中百姓而言，那就是不是秘密。
空子星撇撇嘴道：“兩個無知的小丫頭，做生意的會吃虧嗎？人家轉頭就去九星殿要錢啦！”
夢香頓時懊惱，郁悶道：“怎麽可以這樣呢？”她們和九星殿又沒有關系，但人人都認為小姐是九星殿少殿主的女兒。
夢香怯生生地來到小姐身邊，低聲問道：“小姐，我們怎麽辦呢？”
柳黛眨了眨眼，擡起眼眸，說道：“等吧。”她也想知道宮莫若和宮奕怎麽選擇？
她看了一眼對面正在喝酒，即便形容看起來有點糟糕，仍然很美的美男子空子星，她現在知道他多大年紀了，剛剛三十歲。
而江湖第一美人慕芊芊，二十五歲，成名已久，從十年前就瘋狂地迷戀宮奕，那時候宮奕還不是江湖第一劍客，五年後的宮奕才是江湖第一劍客。
她也想知道江湖第一美人到底美成什麽樣呢？是清純似水，恍若仙女下凡，還是桃花仙子般豔麗無雙？
這個答案很快就揭曉了，因為江湖第一美人慕芊芊來得很快，慕家所在的青州離着青蘆城也就五百公裏左右，聽到了有關于‘宮奕私生女’的傳聞，她哪裏忍得住？
這幾天，天心樓住進了好些看熱鬧的藝高膽大的江湖人，聽說慕芊芊來了，大家都紛紛走出房門出來看熱鬧。
“宮奕，你那私生女在哪裏？”慕芊芊直接闖了進來，看見宮奕之後，一雙美目溢滿了怒火。
宮奕眉頭緊皺，空子星卻少有的沒開口說話。
柳黛站在門口，面無表情道：“慕小姐，請注意你的說辭！我不是私生女，我的母親是我父親八擡大轎迎娶的妻子，我是堂堂正正的婚生女！”
“你！”慕芊芊肺都氣炸了，她追了十年的男人，眼看就要到手了，結果卻橫生枝節，她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了，何況作為江湖女子，沒那麽講究！
“你個小丫頭，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慕芊芊說着手上的劍就離手了，但下一刻就被宮奕打飛了。
宮奕冷聲道：“慕芊芊，你做什麽？”
慕芊芊緊咬着唇，雙目含淚道：“宮奕，我……”
美人即便是落淚，也仍然很好看！
慕芊芊長得清純貌美，猶如月下聖潔的花仙子那般美麗無暇，即便是生起氣來也仍然會讓人覺得很美，落淚那更是讓人憐惜了。
旁人很憐惜她，但宮奕目光很冷淡，看到她并不像看到情人那般，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
空子星環視一周，咳嗽一聲道：“有什麽話進屋說去。”
柳黛忍不住撇了撇嘴，空子星不就是想讓慕芊芊在大衆的非議之下，取消與宮奕的婚事嗎？如果不是這樣，他幹嘛要把她的身份捅出來，鬧得江湖流言蜚語四起？
慕芊芊怒瞪空子星：“不要你管！”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但柳黛不得不說空子星是自找的！
關上門，隔絕萬千道窺視的目光，但阻絕不了世人的好奇心，不讓他們看，他們可以編故事啊！
慕芊芊看向宮奕，目光泫然欲泣道：“奕哥，是不是真的？”
宮奕目光平淡道：“玉瑾是我的女兒，沒錯。”雖然沒有記憶，但都觀察了這麽幾天，而且血緣關系不是作假的，越是相處就越是明顯，當然那只是心底感受，外人難以理解那種感覺。
“她母親呢？”慕芊芊一下子抓到重點，她的神情也平靜下來了，如果只是一個孩子，她不介意做繼母。
空子星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了，整個人精神也有幾分萎靡。
宮奕依舊冷靜道：“在京城，她舅舅家。”
慕芊芊的表情瞬間變得可憐兮兮道：“那我們的婚事呢？”
柳黛突然出聲道：“你們要結婚，可以，先和我娘把婚離了再說！”
耷拉着腦袋的空子星突然擡起頭道：“你呢？”
柳黛微微勾了勾唇：“我？自然是跟我娘一起回家，我……只是一個養在閨閣的千金小姐。”
慕芊芊渴望地望着宮奕，但宮奕萬年不變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他明顯很心煩，所以并沒有像慕芊芊期望的那樣回答她。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慕芊芊眼眶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往下掉，她泣聲道：“奕哥，我不介意……”
她愛他，不介意他有的別的女人，她自信她可以獨霸他的內心。
柳黛面無表情道：“我介意，你們要結婚，只有一個選擇，你和我娘離婚！”
空子星驚訝的望着柳黛，想不通她為什麽要介意？就算慕芊芊進門，她娘也是大夫人，慕芊芊也只是二夫人。
所以這是一個古代男權社會，哪怕是江湖男人，對于三妻四妾也稀松平常，而江湖人只講情意，哪怕是江湖第一美人為了愛，也會妥協。
柳黛沒有多餘的解釋，即便這件事情應該衛雪怡自己來做決定，但她有把握，衛雪怡那個沒有主見的女人，只會聽她的。
她的丈夫已經死了，死在十年前，只活在她的回憶裏，陡然間發現丈夫還活着，這可能是個驚喜，但任何女人對于丈夫要另娶別的女人，即便是衛雪怡，她也不會不生氣，而與她相依為命的是她的女兒，陌生的丈夫和女兒，她會偏向誰？
慕芊芊看向柳黛的目光是幽怨的，柳黛視而不見，說道：“明天我要啓程回京城，不管你做什麽決定，總要去見我娘一面。”
說罷，柳黛領着夢香回自己廂房了，房間裏只剩下宮奕、空子星和慕芊芊三人，宮奕悶不吭聲，慕芊芊遷怒空子星，兩人吵嘴鬧得不可開交。
“小姐，明天我們真的回京城嗎？”夢香滿是期待地問道，她還以為小姐從此以後認了父親就不回去了呢。
柳黛點了點頭：“該回去了，事情總要有個了解。”
夢香立即興高采烈道：“好好好，小姐，我這就去租馬車。”
不過不需要夢香準備，宮奕的下屬請示了主子之後，很快就準備好上京的行頭了。
次日，兩輛馬車上路，這回是柳黛和夢香單獨乘坐一輛馬車，宮奕和一定要跟着去的慕芊芊乘的是空子星的馬車。
五天後，消失的宮莫若出現了，她詳細調查了自己兒子失蹤那八年的情況，後面五年比較好找，也就前面三年比較麻煩一些，但是官府登記的宮玉瑾的父親衛雪怡的丈夫宮奕的家鄉就是離京兩百裏的一個小縣城，當年宮奕要考科舉，是必須有人保舉的，所以宮莫若去調查情況，也并不難查，也就那個留下宮奕的人，所謂的宮奕的父親宮霄有些沒來由頭，宮莫若怎麽也查不到那個男人到底是誰？這樣安排宮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丫頭真的是你的女兒。”宮莫若表情都有幾分複雜，再看跟随過來的慕芊芊，她也有幾分頭疼了。
慕芊芊委屈道：“宮姨，那個丫頭不接受我，我不管，我這輩子只嫁奕哥。”
宮莫若看向兒子，問道：“奕兒，你預備怎麽辦？”
慕芊芊目光渴望，也就空子星似乎入了佛，萬事萬物好似都引不起他一點興趣。
宮奕心頭雜亂無章，他奉行沉默是金。
一路上，宮奕都沉默不語，宮莫若也不逼他，反正到了京城，這件事情就有一個結果了。
只是孫女怎麽辦？宮莫若也犯了難，孫女必然不會跟他們走，她們母女被抛棄十年，只怕心頭對兒子有着很深的怨念！
宮莫若思來想去，想了好久，終于還是找了一個機會來見孫女，想和孫女讨論一下。
“說實話，我很意外。”宮莫若以為兒子這輩子就只能與劍為伍，但萬萬想不到在他失去記憶的那些年，他會娶妻生女。
柳黛微微擡眸，問道：“你有什麽事兒嗎？”
宮莫若嘆了口氣，這個女孩從頭到尾透露出來的都只有冷漠，不過她的遭遇，她可以理解。
“你恨他嗎？”可能恨談不上，肯定有怨吧。
柳黛看了她一眼，說道：“他和慕芊芊的婚事，會如何？”
宮莫若沉默片刻，說道：“我不主張取消，但決定權在他手上。”
兒子若是不同意，誰也沒法逼迫他。
柳黛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宮莫若有些郁悶，她這個孫女是不是太鎮定了呢？
這之後，宮莫若沒再出現，不過據柳黛暗中觀察，她應該和她兒子發生了争執，就這件事情，還有慕芊芊也摻和其中，總之堪稱八點檔狗血劇情。
現在是一年中最熱的季節，日頭正盛的時候，方圓幾裏路都看不到一個人影，只是越是靠近京城，官道就越是忙碌，來往奔馳的快馬和車隊簡直稱得上絡繹不絕。
這天，太陽熱烈，惠安伯府門口停着兩輛馬車，虛掩着門扉的門房悄悄看着外面，心中揣度着這是什麽人？
就見第一輛馬車裏下來了一個非常熟悉的人，門房老伯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果然是表小姐。
他立即往前廳跑去，把正在打盹的管家吵醒了。
“管家，管家，不好了，表小姐，表小姐回來啦！”
管家揉了揉眼睛，起初沒聽清楚，而後震驚道：“表小姐？”
管家不相信啊，他趕緊來到門後往外窺視，果真看到表小姐，而後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了！
他趕緊招了招手，把一個小厮叫來，吩咐了幾句，讓他趕緊去禀報老爺和夫人。
這個時辰，老爺正好在家呢！
夢香一邊敲門，一邊大聲道：“錢伯，快開門啦，開門啦！”
管家親自打開門，自然這門不是府裏的正大門，而是左側的儀門，平時老爺夫人出入都是走這裏，正大門一般是有大事或者重要的客人來了才會開門，比如聖旨或者皇帝親臨。
看到表小姐身後的男女，管家心中納悶極了，下一刻他的目光倏地盯在了宮奕的臉上，他忍不住嘀咕道：“這個人好眼熟啊！”
到底哪裏見過呢？果真是老了，以前見過的人都忘了呢！
柳黛平靜道：“孫叔，大舅舅在家麽？”
管家連連點頭道：“在的，在的，表小姐，老爺這會正好在家。”他心中正滿是疑惑呢！
管家目光頻頻看向空子星和宮奕他們，但表小姐不介紹，他就只能把客人先迎進前廳。
吩咐下人上茶水點心之後，管家忍不住問道：“表小姐，這些客人？”
柳黛依舊平靜道：“孫叔，等大舅舅來了，自然就知道了。”
大舅舅惠安伯衛明骥來得很快，還沒有見到他的人，就已經聽到他的聲音了。
“宮玉瑾，你這個死丫頭還知道回來啊？”衛明骥沖了進來，發現大廳裏有這麽多人，他止住自己的沖勢，目光左右環移。
突然，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宮奕，驚聲尖叫道：“宮奕，你他娘的沒死？”
宮莫若、宮奕心情沉入谷底，因為這大舅舅當着他們的面罵他們的孩子，這感覺怎麽都不太爽！
管家張圓了嘴合不攏來，他就說為什麽這麽熟悉，原來是三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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