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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04)我是被誰害死的?

柳黛能怎麽辦?別無他法, 只能帶着師父、師兄下山救人,順便除掉那個邪修,當然她還要見一見孟旭堯,他怎麽就對自己的親女兒這麽冷血呢?

她暫時想了好幾條理由,第一條就是孟旭堯就是一個貪慕權勢地位的陰險小人, 第二條就是孟旭堯被穿了,所以前後反差才這麽大。

對方給的地址就是離着法華寺五十裏的一處破敗農村,天一道長一看這個地址, 頓時就皺眉了。

“這裏二十年前發生過鬼怪之事,當初的事情雖然被解決了,但當地的風水被影響了, 已經成了十足的陰煞之地。”

那次的事件之後,當地村人都搬遷了,沒有人氣, 愈加讓它變成了一個荒涼破敗的地方。

柳黛讓大舅舅領着表兄他們去前頭的法華寺呆着,她不回來他們就一直在法華寺呆着, 畢竟法華寺安全。

許若濤抿了抿唇,雙手緊握拳頭,表情很悲痛, 對于這件事情, 他完全幫不上忙, 他是無能,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後腿。

許蓉蓉臉上滿是擔心道:“表姐,你一定要小心。”

許陽榮牽着弟弟許陽明, 兄弟倆臉上也滿是擔心的表情,也就大舅母何氏,因為她做錯了事情,現在成為全家地位最低的人,何氏心中有怨言,但她不敢讓人發現,否則她可能真的就被休棄了。

外祖母郝氏抹着臉上的眼淚,說道:“安安,一定要救回你的外公啊。”除了期盼外孫女救回丈夫之外,郝氏完全沒有主意了。

沒有告訴許若晴,因為她身子虛弱,一天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她被柳黛喂了蒙汗藥,許若濤背着她,他們往法華寺而去。

四個人下山,往那處叫西山村的地方而去,而許若濤他們到了法華寺,親自去求見覺遠大師,求覺遠大師出手幫忙。

覺遠大師點了點頭:“許施主放心,老衲的功力還不如天一道長,有天一道長在,可保令尊安全無虞。”

不過覺遠大師還是跟着下山了,他覺得對方肯定不只是一個邪道,應該還有其他幫手,否則明明知道他的存在,還敢這樣挑釁。

覺遠大師領着兩個弟子下山,一個就是那個滿臉嚴肅的大和尚,一個是一個才剃度不久的小和尚。

這邊柳黛和師父師兄四人趕到西山村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往往邪修做事一般都是在晚上,因為晚上陰氣重,比較容易成事。

西山村很破敗,草屋石頭屋都破敗不堪,地面上零星生長着一些雜草,因為煞氣重,只要踏進這處村子,就會給人心裏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順着走了進去,來到西山村壩子之上,這裏以前就是西山村村民曬作物的地方,盡管許多年不用,壩子上仍然看不到一根雜草,越往村子深處,越是寸草不生。

然後,看到了許元凱。

壩子中間豎着一個十字架,架臺之下,一個火盆正在燃燒,蹿起很高的火苗,架臺之上,許元凱被綁在了十字架上。

再看以十字架為中心的方圓兩米的邊緣立着黝黑的木板,不過仔細看去,木板應該不是黝黑的,而是血幹了之後的顏色,木板把十字架包圍在內,只留了南北兩個通道,北邊通道之外,一個穿着道袍的瘦臉道士正優哉游哉地晃着腿兒,顯得很清閑自在,在他之後,有一間屋子,難得的算是西山村還完整的建築物,裏面點着燈火,而且還特別亮。

“來了啊,早完事早了事,都是遲早的事兒,何必躲呢?”那瘦臉道士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自然看到了柳黛身後的三個道士,但他并沒有放在心上,這世上能讓他忌憚的道士、和尚不多,就連法華寺那覺遠大師他也不憷他,當然他比不上覺遠大師,但他可以跑路啊,要不是宋靜恬這個女人拿錢砸他,他才不會铤而走險呢!

柳黛和師父說了一聲,天一道長有點猶豫:“安安,不要冒險,這個邪道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師父放心,我心中有數。”她方才運轉靈力,通過眉心的天眼已經把整個空間都看在眼裏,這個邪道的道法确實很高超,尤其是陣法一道,可能連師父都比不上,但她腦中的知識太豐富了,邪道布下的陣法優點缺點她全看在眼裏,生門死門對她就像走自己家門一樣,所以她不是冒險,而是真的不會出問題。

即便她不跟着天一道長學習這個世界最正宗的道法,她也仍然能夠救出許元凱。

柳黛直接走了進去,那瘦臉道士啧啧有聲道:“倒是不錯的女娃娃,膽子很大,這份孝心,老道很安心。”

如果不是這世上這麽多傻子,他如何能夠賺到這麽多錢呢?

柳黛跳上架臺,許元凱慚愧道:“安安,抱歉,外公……”

柳黛搖頭道:“外公,不必多說什麽,你的做法安安理解,我也不想牽連無辜,如果外公不這樣做,餘生心難安。”

“何況,這本就是因為安安而起,安安不怪你。”也沒資格怪外祖父,畢竟這是因為孟安筠而牽扯出來的一大灘事情。

當然最該怪的人自然應該是這個邪道和孟旭堯夫妻,他們就算疼愛自己的女兒,也沒道理讓孟安筠替命。

柳黛試着解開綁在外祖父身上的繩索,那瘦臉道士又出聲:“哈哈哈哈,沒用的,小女娃,讓那個道士來到可以試一試咯!”

但瘦臉道士話音落,柳黛從身上拿出一把桃木劍,運轉靈力覆蓋上去,桃木劍立即變得無堅不摧。

在瘦臉道士震驚之下,柳黛以極快的速度把外祖父救下來,跳了架臺,但瘦臉道士反應過來了,瞬間他啓動了陣法,他們面前的景象全都變了,許元凱沒有柳黛這樣的定力,他沉浸在了幻想當中。

柳黛立即輸了一道靈力進入外祖父靈臺之上,外祖父立即清醒過來,她再把靈力放開,籠罩在兩人身上,她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行走的步伐非常的奇怪,比如全面明明是一堵牆,她直接踩上去了。

陣法啓動之後,那瘦臉道士除了運轉陣法攻擊陣法裏的人之外,他也看不到陣法當中的情況。

七拐八拐,她走得很順利,但陣法之外,天一道長和兩個徒弟也滿是擔心,那瘦臉道士倒是心情很好。

在他之後,那間屋子裏,一張床上躺着一個六歲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臉色慘白,能和死人的臉色相提并論。

但微弱的呼吸和胸口微弱的起伏告訴世人,她還活着。

屋子中間尚算完好的桌子上放着一些吃食,幾個人正站在窗戶邊,其中一個穿着錦衣華服的婦人,她很漂亮,她一雙美目正望着外面,她的神情很緊張,不自覺地咬着手指。

她就是宋靜恬,孟旭堯現在的妻子,刑部尚書之女。

為了給女兒續命,宋靜恬準備了許久,她以為萬無一失,但沒有想到上次居然功虧一篑,畢竟有心算無心,最容易成功,許家和孟安筠有了準備,這場仗就不好打了。

不過她不懼怕,她從八歲活到現在,那些債想要她的命,她還不是活得好好的嗎?那些人活着的時候她可以玩弄她于鼓掌之間,死了之後,她會怕他們?

“小姐,不用擔心,青陽道長從未失手過,上次是我們大意了,這次絕對不會再出現任何纰漏。”

說話的是宋靜恬的奶媽,也是她女兒的奶嬷嬷,宋靜恬最信任的人。

宋靜恬做過的每一件事情,奶媽都知道,可以說奶媽是她最中心的走狗,也是奶媽一再的包容庇佑,讓宋靜恬走上了不歸路。

最初不過是小女孩的一點嫉妒之心,奶媽告訴她:“小姐,你想不想擁有她的美麗?媽媽可以把她的美貌轉嫁到小姐你的身上,讓小姐變成這世上最美麗的女子。”

小女孩歪着頭想了一會,眨了眨眼,聲音清甜響亮:“好啊,我要成為世上最美麗的女子。”

主仆兩人狼狽為奸,害死了宋府不少年輕貌美的女孩,而宋靜恬也确實變得越來越美,但奶媽只會一點邪法,控制不住慘死之人變成鬼後的報複,于是快及笄了,宋靜恬就生病了,身上長滿了鬼瘡,宋父宋母請了太醫看不好女兒,只好把女兒轉移到別莊上,然後繼續請大夫給女兒看病。

背後,奶媽也沒有放棄,她找了無數的道士、和尚來給她和小姐驅邪,但都無濟于事,因為街上那些道士、和尚大多數都是騙子,沒有真本事,有真本事的大師、道士她們也不敢去請,就怕被識破,宋靜恬被鬼瘡折磨了五年,直到遇上瘦臉道士青陽子。

青陽子本就是一個拿錢辦事的道士,宋靜恬出得起銀子,他又有幾分真本事,花費了一番工夫,果然解決了宋靜恬身上的鬼瘡,而那些亦步亦趨的鬼魂被他打散了。

但人在做,天在看,報應報在了宋靜恬的女兒孟安琪身上,她女兒本來活不過三歲,靠着青陽子的手段,她多活了兩年,但也支撐不下去了,直到最後青陽子提出了換命的方法,換命最好的自然是換自己兄弟姐妹的命,之前青陽子沒有提出來,是因為他不知道孟旭堯還有另外一個女兒,他主張找一個同年同月同日同時出生的小女孩與孟安琪換命。

但青陽子說了辦法之後,宋靜恬不禁臉上一陣冷笑道:“不用那麽麻煩,孟旭堯那混蛋還有一女。”

“還有一女?”青陽子震驚道,孟旭堯天天在他眼前晃,他怎麽沒有看出孟旭堯還有一女呢?

宋靜恬忍着怒氣道:“那混蛋為了攀附我家,居然瞞着他成親的事情,要知道他老家有妻子女兒,我會選他?”

她是在成婚一年後,女兒出生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因為她派人回淇縣給孟旭堯老家親戚朋友問好,才從下人那裏知道的。

“看在那丫頭可以救我女兒份上,孟旭堯的過錯,我就不計較了。”宋靜恬非常大方地不計較孟旭堯對她的欺騙了。

青陽子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他的道行不淺,孟旭堯的面相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他怎麽沒有看出孟旭堯還有一女呢?這不對啊,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青陽子又特意在暗處觀察了孟旭堯,仍然沒有發現他還有一女的事情,不得已,青陽子夜裏潛入了孟旭堯的房間,對他使用了****,親耳聽見孟旭堯承認他确實還有一女,但不承認那是他的女兒,堅決不承認。

這讓青陽子都糊塗了,他承認他還有一女,但堅決不承認那是他的女兒,繞圈啊?

到現在青陽子都沒有弄明白,他一直想解開這個謎團。

青陽子一下子想起來了,但柳黛陷入陣法之中,方才他忘了觀察柳黛的面相。

他在沉思,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一直在加重陣法。

突然,就好像什麽皮球破了一樣,柳黛領着外祖父從南門破陣而出,陣法發出了噼裏啪啦的聲響,燃起一陣黑煙,陣法被破了。

青陽子一時心神松懈,喉頭湧了一點血液上來,但他咽了下去。

柳黛把外祖父扶在一旁的臺階上坐下,托付給二師兄照顧一下外祖父,她要把這個邪道抓住。

青陽子臉很瘦,又因為常年做壞事,他笑起來會讓人覺得很不爽很想揍他一頓那種感覺。

“呵呵,原來是同行啊,小女娃子不錯嘛。”他腦子快速思考起來,記得他們之前調查的孟安筠,那就是一個閨閣女孩,文文靜靜的,特別不起眼那種,她怎麽會道法?

柳黛低頭和師父說了一聲,下一刻她施展身法,頃刻間本人就來到了離青陽子不過一米距離的地方。

青陽子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應過來,何況他身上寶貝多,才不怕一個初學道法的丫頭呢!

柳黛起初有些生疏,但與青陽子過起招來卻越來越熟練,青陽子這下震驚了,同時在思考退路了,他可不想陰溝裏翻船。

他虛幻一招,打算趁機溜之大吉,但下一刻他被人抽打了一頓,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就躺在了地上。

柳黛立即把手上的繩索甩了出去,那繩索就算有生命一樣,直接一圈一圈地把青陽子給捆起來了。

青陽子這才看到他方才逃生的方向赫然站着一個人,就是那個他沒有放在心上的同行。

兩年前,天一道長受了傷,到現在內傷還沒有好,所以他不能擅自動用道法,當然他跟着徒弟下了山,已經做好了自己再傷上加傷的準備,哪知道并不用他大動幹戈,新收的徒弟一個人就解決了,而他只是趁機拍了一巴掌而已。

他看了看昏暗天色下的兩個徒弟,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他教了他們十幾二十年,結果兩個徒弟還不如小徒弟學習半個月呢!

柳黛兩個師兄可沒有看到師父的眼神,不然他們可能郁悶得想撞牆,要知道這半個月,師妹的進展已經讓他們懷疑人生了,再被師父懷疑,他們的下半輩子可怎麽辦喲?

柳黛把青陽子提了起來,說道:“師父,這個邪道怎麽處理?”

天一道長眯了眯眼,說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不過他身上應該有什麽法器,可以遮掩他的氣息,不然他幹了這麽多壞事,老天爺怎麽沒有懲罰他?”

柳黛低着頭看着青陽子,青陽子立馬讨饒:“那個,嘿嘿,前輩,貧道只是拿錢辦事,咱們是同行……”

他話音剛落,柳黛一巴掌拍在他的丹田之上,淩厲就像一把尖銳的刀鋒,直接攪碎了他的丹田,他眼睛瞪大,完全想不到對方怎麽這麽狠心,他想先求個繞,只要給他點時間,他就能逃之夭夭。

天一道長臉上也浮現一抹驚訝之色,他摸着下巴,所有所思地看着小徒弟,她真的天生吃這碗飯的人。

修道,既要無情,又要有情。對待邪魔外道,那就要像冬天的寒雪那麽冷酷無情,對待普通百姓、信徒等,又要如春風拂面那般溫暖人心,方才能走到康莊大道之上。

現在天色很黑,身後濃重的夜色當中,突然傳來一聲阿彌陀佛,緊接着就是許元凱的聲音:“覺遠大師,你來了。”

許元凱像覺遠大師行了佛禮,覺遠大師回了禮:“許施主,結束了麽?”

然後許元凱和二師兄及覺遠大師三人從壩子那邊走了過來,前面不遠處朦膿夜色當中,那間屋子的燈光就特別明亮。

屋子裏,宋靜恬雖然看不清楚外面的情況,但這動靜也能讓她猜出一二。

“小姐,我們快走。”那奶媽立即拽着宋靜恬的手往外走,至于小小姐?在她心目中,沒有小姐重要。

另外那些護衛比宋靜恬和奶媽跑得更快,但他們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這可以陰煞之地,夜晚煞氣深濃,形成自然而然的迷惑陣法,普通人陷入其中,根本走不出來,只有等到天亮之後,陽光照射的一剎那,陣法才會自然而然被破解,他們才走得出來。

宋靜恬不會抛下自己的女兒,她要是會抛下自己的女兒,早幾年就抛下了。不得不說,她壞事做盡,對自己的女兒卻是真的好,但好壞對比之下,讓人更加寒心。

推開了半掩的門扉,看到在屋子門口拉拉扯扯的主仆兩人,柳黛語氣冷冷道:“想走?走得了嗎?”

宋靜恬和奶媽被驚了一跳,奶媽慣性地把自家小姐護在身後。

天一道長摸着下巴,有些迷惑道:“母女情深?”

宋靜恬沒有多想,以為這個道長是指的她和女兒,但奶媽卻打了一個寒顫,她護着自家小姐往後退,退到退無可退之處。

柳黛把青陽子往屋裏一甩,抽出他身上的繩索,直接朝宋靜恬甩去,繩子就像長了眼睛一樣,避開了張牙舞爪的奶媽,直接把宋靜恬拖了過來,奶嬷嬷立即抱着自家小姐的腰,但她的力道比不上柳黛,主仆兩人一塊被捆住拖了過來。

“孟旭堯現在的妻子?”沒看見孟旭堯,那就只有孟旭堯現在的妻子宋氏了,覺遠大師說宋氏是一個有着滔天罪孽的人,上天都不容的那種人,但因為邪修幫扶,這些年才茍活了下來。

青陽子身上的所有法器都被摸出來了,天一道長手上掂量着一個紅色的方塊木頭,不一會他雙眼發亮道:“鎮壇木!”

難怪這些邪道做了這麽多惡事,卻還沒有被天道剿滅,那就應該是鎮壇木鎮壓了他身上的邪惡氣息,沒讓天道察覺到,不然他早該被人道毀滅了。

突然,外面一聲炸雷響過,就好像在頭頂炸響了。

覺遠大師眉眼溫和道:“不用怕,這裏地勢環境複雜,天雷一時降不下來,等天亮之後,把這邪道丢出去,如果他能從天雷之下活下來,那算他命大。”

“可憐的孩子。”覺遠大師說罷,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來到屋子裏唯一的木床之上,一個六歲的小女孩正躺在那裏。

天一道長也看到了,搖頭道:“可憐的孩子。”他又看了一眼宋靜恬,說道:“該受懲戒的人逃過了,孩子,下輩子投胎到一個好人家吧。”

這個孩子本身沒有做錯什麽,她是代她母親受過,如果她在三歲那年死了,宋靜恬身上的罪孽就被她女兒還完了,但她為了邪法給她女兒續命,她女兒身上也背負了孽債,宋靜恬這些年依舊在犯罪,身上添了更多的罪孽,循環下去,根本不夠被一道雷劈的。

宋靜恬渾身瑟瑟發抖,奶媽護在她的身前,主仆兩人再一次感受到絕望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柳黛看着宋靜恬,問道:“孟旭堯沒來?”

也就是想要孟安筠替命這件事情孟旭堯不知道?是宋氏背着他做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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