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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修羅場來呵護你

米筠毫不畏懼地接下了盧況的挑釁, 他面無表情道:“有些人以為只要故作姿态就能夠擺脫嫌疑了。”

盧況将鴿子放開,那只鴿子飛了一圈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将那張信紙展開遞給葉青微。

米筠探頭,盧況立刻擋住了。

米筠面無表情道:“你擋着我了。”

盧況淡淡道:“我知道, 我就是不想給你看。”

米筠饒有興致地挑眉道:“你可真不像盧家人, 争強好勝的, 至于嗎?”

盧況還不是以後那個什麽都不為所動的盧郎,他此時仍舊是易撩撥的少年, 他立刻反唇相譏:“原來米郎君覺得不至于。”

兩人争執間, 葉青微已經看完了這封信, 信中盧況确實沒有說出這次事情, 而是簡短的說明他們已經到了一座漂亮的小城,他一路上也學到了很多。

葉青微夾着那封信,低聲問:“這是你盧家主讓你必須回傳的?”

盧況搖頭:“我父親會時不時飛鴿傳書問我有沒有生病或者遇到了什麽問題, 他并沒有要求我寫回信, 只是我家的信鴿被訓練出來了,腿上不系點什麽東西就不回家。”

葉青微道:“你實在不該寄信,雖然上面沒有透露目的地,也沒有說那件事,但是先生早先就有言了,非有必要不要與家裏人聯系。”

盧況立刻道:“這事是我做的不對,你別生氣。”說着他就從葉青微手上的信紙撕下一塊空白紙張綁在了鴿子腿上, 鴿子得了信,果然就飛走了

葉青微笑了笑, 将剩下的信紙遞還給他。

米筠道:“你這小郎君還是不要瞎打主意比較好。”

盧況笑,臉頰浮現兩個小梨渦:“這點要向米先生您學習。”

等人到齊之後,大家絕口不提昨日的事情,仿佛那只是晚上的一場夢,然而,人人卻都不知道那并非一場夢。這件事牽扯重大,決不能從他們口中輕易吐露,否則遺禍無窮。

葉青微道:“我之前聽說無色法師在幽微山出現過,不如我們去找一找。”

衆人都贊同。

幾人朝幽微山行去,一身男裝的葉青微與李珉落到了後面。

葉青微道:“你似乎有什麽想要對我說。”

李珉點頭:“我在李覓的府上發現了一些東西。”

葉青微睜大眼睛:“你為何不告訴我爹?”

李珉翠綠色的眸子認真而堅定:“因為我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你。”

葉青微躲閃過他的直球問:“你發現了什麽?”

“扇子。”

“扇子?”葉青微疑惑。

李珉低聲道:“灑金川扇兒,這樣式是海外上供給陛下的。”

“也就是貢品了?”

李珉點頭:“貢品為何會出現在他的家裏?他又是怎麽弄到手裏的?其實,若是他家不燒,應該還能找到更多不符合規格的東西,現在光拿一把扇子也做不了什麽文章。”

上輩子的記憶帶來的連鎖反應,一聽李覓府中藏有貢品,葉青微首先想到的便是他是不是有不臣之心,接着便是他是不是想要稱帝?

可是,當今陛下子嗣單薄,又有嫡長子出身的太子殿下繼承大統,接下來還有皇子李珉和雍王李昭,怎麽也輪不到外人頭上來。

葉青微輕聲道:“你是如何想的?”這裏面是不是還有她不知道的宮闱秘辛?

李珉一雙眼睛宛如春日的枝丫,一眨不眨地凝視葉青微,像是要将春天投進她的眼中沉靜的湖面裏。

“阿軟姐,你知道嗎?昨天夜裏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葉青微洗耳恭聽。

李珉微微一笑:“我永遠也離不開阿軟姐你,我怕你會死,我怕你受傷,我想如果能将你禁锢在我的身邊該有多好。”

他眼中的深綠一層層加深,似乎像生滿了植物的深淵。

葉青微擡起頭,彈了他額頭一下,淡淡道:“胡說八道。”

李珉眼中的暗色驟散,他捂着額頭,笑容溫暖:“我此後都依阿軟姐的。”

葉青微從來不信男人的保證,她微一點頭,繼續道:“李覓的扇子,你是怎麽想的?”

李珉坦然道:“他大概是有些虛榮,以為自己得了貢品就能像宮裏面的貴人們一樣了。”

“這扇子又是何人所送?”

李珉搖頭。

兩人談話間經過一家花樓,正巧碰到一對熟人從花樓中走出,漂亮的花娘們貼着他們撒嬌。

正低頭與花娘調笑的男人下意識擡起頭,正撞見葉青微一雙清眸,步知道合攏豔扇抵在唇邊,笑道:“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我與你當真是有緣啊。”

正抱着花娘要親的謝伶一回眸,下意識松開了手。

步知道轉頭道:“謝兄先回去吧。”

謝伶看看步知道,又看看一身男裝又俏又俊的葉青微,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倒是不知步兄好這一口,以前還真是招待不周。”

步知道笑道:“若謝兄是招待不周,那天下就再也沒有稱職的主人了。”

謝伶道:“那看在謝某的面子上,步兄就給我一個機會吧。”

步知道用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急什麽,此事以後再說。”

“哎——”謝伶還要出手挽留,步知道卻三下兩下從臺階上跳了下來。

他折扇一張,攔在了葉青微的面前,只見好端端的豔麗扇面上卻露出一個洞,洞邊還用金絲繡線點綴着。

李珉笑道:“先生可真是好雅興,專門在扇子上弄出一個洞來。”

葉青微不動聲色地踩了他一腳。

李珉一臉懵。

步知道舉起扇子:“這還多虧了某位美人,才成就了這把扇子。”

他透過扇子上的小洞望向葉青微,柔聲道:“佳人豈可偷眼望,傾城怎堪一顧得。”

光看了美人一眼,他眼前就是一黑,步知道放下扇子,見李珉的手擋在葉青微的面前。

葉青微睫毛微顫,道:“步大才子當真是閑的很。”

“哪裏,哪裏,本人只是好奇一件事,”步知道打量着兩人,“為何諸位前腳剛與李郎産生了沖突,後腳他就遭遇了這等慘禍?”

葉青微和李珉這兩個黑心的,此時竟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露出一模一樣迷茫的神情。

“哎?竟有這事?”

“什麽慘禍?”

步知道輕笑一聲,豔扇遮唇,滿身的風流寫意,才子輕狂:“原來是這樣啊……”

“發生了什麽?”李昭直直從步知道身旁走過,就像是沒有看到他這人一般。

步知道朝葉青微微微颔首,笑道:“在下與美人一向有緣,你我還會再見的。”

李昭大拇指一推,劍身出鞘一寸。

步知道大笑着轉身離開。

李昭上下打量了一下葉青微,見她無礙才矜持地點頭:“跟上。”

三人趕上大部隊,爬上了幽微山的石階,小郎君們一直圍繞着葉青微噓寒問暖,還想要背她上去。

米筠嗤笑一聲,轉身招來了随從吩咐兩句,随從轉身下山,不一會兒便帶着幾個擡轎子的轎夫上來了。

葉青微上了轎,米筠轉過身就對幾個少年郎得意地笑了笑,從袖子掏出一把金葉子,那金葉子直接用梵夾裝裝訂好,他随手一抹那金葉子片便像扇子一樣被抹開,他扇了扇風,晃處一片耀人眼球的金芒。

崔澹道:“俗死了。”

李珪咬牙:“土財主。”

幾人到了幽微山的山上的寺廟裏,掃地的小和尚一見到浩浩蕩蕩的這一群人先是震驚了一刻,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上前道:“衆檀越可是來尋無色法師的?”

李珪道:“你怎麽知道的?”

“阿彌陀佛,無色法師曾有交代,若是有人來尋請一個個入齋房,他将為衆檀越一一開解。”

衆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這無色法師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葉明鑒當先一步道:“我先來吧。”

小和尚雙手合十,将葉明鑒引到一處齋房門前,葉明鑒站在門口穩了穩心神,敲了敲門,而後推門進去。

剩下的人則留在院子裏。

“阿軟你渴了沒?”

“阿軟你餓了嗎?”

“你坐在石凳上涼吧?要不……”

葉青微無奈道:“我不渴不餓也不涼,你們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好像把我當作了易碎的花瓶?”

她揮了揮包紮好的手掌,一大群郎君立刻撲過去,連聲道:“小心!小心傷口裂開!”

她那只金貴的手掌被人好好地安放在石桌上,手掌下還放了好幾條帕子。

“我真沒事。”她的手随意動了一下,原本坐着的人都立刻緊張地站了起來。

“阿軟姐,”崔泫柔着聲音,“你可別再吓我們了,我們受不了這個。”

葉青微眨了眨眼睛,她只是有些癢,想要撓撓而已,這也錯了?

“那天夜裏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崔灏又無奈又心疼,“明明我們這一幫人都在,偏偏就你沖了上去,實在讓我們汗顏。”

衆郎君悶不吭聲,顯然心裏還在想着這事,心結也沒有解開。

葉青微笑道:“總歸我比你們要厲害一些,總是要沖到前面的。”

崔澹猛地站起身,臉色難看的很,他握着拳頭,忍了又忍,忍不住錘了石桌一拳頭。

崔泫看了看衆人,輕聲道:“可、可是,我們也希望能保護你,不讓你受傷。”

他們心裏的心結便是埋怨自己沒用,沒法保護心愛的女人,還讓她受了傷。

葉青微垂眸,風安靜地拂過她的秀發,她只說了一句話,便摘取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我也一樣,我也想要保護好你們。”

驚喜,巨大的驚喜如潮水一般一波波上湧,直至淹沒頭頂。

“吱呦”一聲門響,葉明鑒若有所思地走了出來。

葉青微立刻起身:“我來見識見識。”

說罷,她便一閃身,消失在門裏,徒留一片被撩撥了少年郎。

見證了這一幕的崔令笑着将葉明鑒招呼了出去。

等院子裏只剩下幾位郎君的時候,李珪突然跳了出來,他虎視眈眈地逡巡着衆人。

“醜話先說在前面,本宮雖然不想以勢壓人,但阿軟是本宮心儀的娘子,本宮未來的太子妃,本宮絕不會放手的。”

李昭冷淡道:“是嗎?”

李珪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又立刻想到這是情敵之間的鬥争,他又挺起了胸膛。

李昭面若新雪,高冷凍人,他道:“小王也不會放手。”

李珉笑眯眯道:“那倒不如各展所長,看誰最終能獲得芳心?畢竟,葉青微只有一個。”

沉默片刻,衆人齊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某人:別人家的修羅場都打的要死要活,怎麽你的修羅場就是處處要呵護你呢?

葉青微:因為朕美。

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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