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波波的變故
李昭同幾人一同出了宮, 穿過朱雀大街,直奔長安城外。
柳青眸和李珪看了葉青微一眼, 一扭身同時拖住了總管太監。
葉青微湊到李昭身邊,壓低聲音問:“如何?”
李昭臉上哪裏還有方才的頹喪與傷心, 他點了點頭, 勾了勾唇:“你放心。”
“需不需要為你拖住他?”
李昭伸手碰了碰她的鬓角, 将她鬓角上的一根草梗摘了下來:“你現在是将兩人都收服了?”
葉青微輕咳了一聲。
“我家阿軟好厲害的。”他摸了摸她的頭發。
葉青微:“你在嘲笑我嗎?”
李昭疑惑了一下:“為什麽這麽說?很多人喜歡你,不就證明了我眼光很好?你若是也喜歡我, 豈不是說明了我很有魅力?”
葉青微瞥了他一眼。
李昭低頭笑了一下, 像是新雪上耀目的陽光。
葉青微掏出手帕捂住他的額角, 無奈道:“明明都傷成這副樣子了, 你居然還有心情說這些?”
李昭握住她的手,啞聲道:“我怕你害怕。”
葉青微的手縮緊。
他低聲道:“這麽多年我都是這麽過來的,陛下此人有時候精明的過分, 然而碰到崔皇後的事情便會昏頭昏腦, 我既然查到了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不早就做好準備?”
葉青微将他臉頰上的血跡蹭幹。
李昭看着她認真的模樣,感嘆道:“真好啊。”
“難道你還想要被砸?”
“如果被砸這麽一下就能得到你如此溫柔的對待,那也不錯。”
冷冰冰的李昭就好像身體裏的某個開關被打開了,甜言蜜語像是不要錢一樣朝她撲來。
葉青微低聲道:“這樣你就滿足了?你是沒有見到我真正溫柔的模樣。”
她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媚眼如絲。
李昭喉結動了一下。
葉青微卻笑着撤回了手。
“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嗯?”
“暴躁又易怒的李珪竟然會乖乖聽你的擺布?”
葉青微輕笑一聲:“男人啊……”
兩人重新回到隊伍中,李昭找到一座風景秀麗的山谷,那裏果然有一座刻着“摯愛沈氏之墓”的土饅頭。
葉青微碰了碰李昭的手, 李昭立刻抱着墓碑痛哭。
總管太監輕聲安撫了兩句,體貼道:“奴婢就先回去回禀陛下, 崔先生和殿下們可以慢慢回來。”
柳青眸也與他一同回去了。
人一走,李昭便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
李珪“啧”了一聲:“皇叔真是讓侄兒嘆為觀止。”
李昭:“你知道你為什麽不招人喜歡嗎?話太多了。”
李珪一噎,立刻擡頭朝葉青微看去。
葉青微笑道:“你們兩個別鬧了。”
李珪道:“阿軟,本宮配合的不錯吧?說了要幫你,即便嫉妒,也一定會做到的。”
葉青微:“……”
李昭:“你怎麽不跟我比?總的來說,我幫阿軟更多吧?”
“戲精不要說話。”
李昭冷冰冰道:“果然是小孩子。”
葉青微捂頭:“你們兩個沒完了是吧?”
即便再怎麽成熟的男人,與情敵對上,也只會變成幼稚的小孩子。
叔侄二人各自哼了一聲,別開了頭。
三人各騎着一匹馬,葉青微中間,兩人一左一右,三人“噠噠噠”走上回去的路。
葉青微伸手接住了一枚飄飄搖搖落下來的葉子。
“光陰似箭,沒想到還能與你們同行。”
李昭和李珪重新轉過頭,盯着她溫柔的眉眼。
“你如果喜歡的話……”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兩人詫異地對視。
李昭沉聲道:“這條路我可以陪你走一千遍,一萬遍。”
李珪:“陪你一輩子。”
上輩子和這輩子所有的記憶交織在一處,葉青微眼睛一彎,甜蜜的笑了起來,陽光灑在她的睫毛上,像是将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阿昭頭上的傷需要處理一下,跟我來吧。”葉青微帶着他們回到了原來的葉府,現在的崔府。
李珪嘀咕道:“既然要用假名為什麽不姓李呢?這樣子倒像是被崔澹那小子白白占了便宜。”
葉青微笑了笑:“你們想的可真多。”
李珪頓覺心累。
——誰讓你的愛慕者太多了,不得不防。
三人剛一進門,一個穿着花衣的男子便妖妖嬈嬈地朝葉青微撲了過來。
“嘤嘤,主人——”
葉青微:“……”她認出來人,放下了準備踹出去的腳。
李珪則直接擋在葉青微面前,嫌惡道:“這是什麽鬼東西?”
那男人扭扭捏捏,拎着袖子,嬌羞道:“奴家是崔大人的面首。”
葉青微:“……”王子夏把你能耐的啊!
李昭:“……”
李珪:“……”
兩個男人同時露出忍不住要殺人的氣息。
葉青微嘆了口氣:“這件事,聽我解釋。”
李昭和李珪看着她,默默不語。
王子夏則環抱住葉青微的胳膊,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
葉青微一臉嫌棄撥弄開王子夏的腦袋。
她認識的男人怎麽都這樣纏人!
葉青微撸了撸袖子,伶仃勝雪的皓腕握住了他的後衣領,她抖了抖手:“這位大家也認識,來,打個招呼吧。”
王子夏垂着手,無可奈何地睨了她一眼:“你這樣對我不就仗着我喜歡你?”
李珪同李昭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葉青微擡腳便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從陸謹言到崔泫再到現在的王子夏,她得出的經驗便是——遇到這類癡纏的,不要客氣,直接動手打掐用腳踹。
郎君癡病老不好?多半是裝的,揍一頓就好了。
王子夏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有氣無力道:“啊,兩位殿下,在下王子夏。”
“這張臉?”
“易容的,易容的。”
“你不去王家在這裏做什麽?”李昭問。
王子夏道:“王家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是我,王家是王家,以前他們不認我,現在也別想我認他們。”
葉青微道:“你快去洗洗臉,換個衣服,你現在的樣子我看着有些惡心。”
王子夏無奈:“你不喜歡怎麽不早說?”
說罷,他就快步離開。
“這樣真沒有問題嗎?他可不老實吧?”李珪皺眉,一臉憂心忡忡。
正在這時,大門突然被人“嘭嘭”敲響,門外傳來一個聲音——“你開門啊,王子夏你有本事開門啊!”
這聲音聽着有些熟悉。
葉青微動手開門,正準備撞門的人一頭沖了進來,被門檻一絆,整張臉都跌進了柔軟的馨香中。
“喂!”李行儀一伸手,扯開王子尚。
王子尚立刻擡頭捂鼻子。
葉青微看了看自己胸前留下的兩簇血跡,無奈道:“你火氣可真大。”
李昭:“王郎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李珪:“你可真污穢。”
李行儀:“早叫你不要看那麽多香豔的話本了。”
王子尚額角的青筋都蹦出來了,可他卻不敢說話,他還是覺得鼻腔裏的鮮血在汩汩往外冒。
葉青微:“我去換個衣服。”
葉青微一離開,他們幾個立刻就将王子尚圍了起來,一副要批鬥他的架勢。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麽知道她在,我怎麽知道她會開門啊!”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的王子尚簡直欲哭無力。
“啧啧,跟你長着一張臉可真是丢人。”王子夏斜靠在一旁說着風涼話。
王子尚:“呸!你是故意的!”
王子夏吹了個口哨,撩了撩洗臉時不小心弄濕的額發:“我讓你追來的?我讓你撞門的?我讓你倒在她身上的?還是我讓你流鼻血的?”
王子尚咬牙切齒:“王子夏!”
王子夏摳了摳耳朵:“聽到了——”
李昭道:“你怎麽會來這裏?”
王子尚拿出一張紙:“就是那個小人傳信給我的,我看他是故意要破壞我跟阿軟的關系。”
“信?”王子夏狐疑道。
李昭立刻搶過王子尚手中的信紙,嘴上道:“糟了。”
王子夏上前看了一眼所謂的信,立刻道:“這并非是我所寫的。”
幾人互相對視:“莫非……”
“其中有詐,怕是陷阱。”
李昭話音剛落,大門猛地就被人撞開,只見一隊持刀的士兵沖了進來團團圍住了他們,又朝屋子裏其他地方搜了過去。
在兵士護衛之下,陰沉着臉的李昭負手走了進來。
“給朕搜,不要放跑了一個人!”
“是!”
李昭面色冷淡,垂下眸。
李珪驚訝道:“父皇,您這是……”
“逆子,給我閉嘴!”李爽暴怒。
王子夏眼珠子一轉,眼底陰險的神色越來越濃。
王子尚捏住他的手臂:“是你吧?”
王子夏冷笑:“對我有什麽好處?我想弄死你們,可并不想牽扯到阿軟,現在這般情境下,最危險的應該是她吧?”
李行儀低聲道:“冷靜一些。”
所有人都在等着葉青微出現的那一刻。
直到士兵将府邸搜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更多的人了。
“不可能!”李爽斷然道。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
李珪柔聲道:“陛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兒臣不知道究竟做了什麽觸怒了父皇,父皇就讓兒臣死個明白吧,若不然……兒臣到了地下該如何跟母後說?”
李爽怒斥:“你還有臉提你母後,你看看你做的醜事!”
他指着李昭道:“還有你,阿昭!你們叔侄二人共用一個女人,還聚衆宣淫,如此淫亂敗壞,荒唐不荒唐,荒謬不荒謬,令人作嘔!”
李昭冷淡道:“陛下從何處得知此事?我們只是偶然路過,他們想要為我處理傷口而已。”
“狡辯!”
李珪道:“父皇沒有在這裏搜到人,豈不是就證明了我們所言不虛?”
李爽氣紅了臉,轉眼對王子尚怒道:“那你們又為何在此處?”
王子尚一把揪住王子夏道:“陛下息怒,我是為他而來,他乃是我同母同父的兄弟。”
“哎?”李爽這才仔細瞅了瞅王子夏,他剛剛一直以為自己眼花把王子尚看重影了。
李行儀上前一步道:“臣與王郎一同為此事前來,陛下是不是受到奸人挑撥,誤會了什麽?”
“好,那朕問你們崔采薇現在在何處?”
李昭冷淡道:“路上就與我們分開了。”
李爽冷冰冰瞧着幾人。
這時,大敞的門外突然傳來一個無辜的聲音:“這是……發生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葉青微:誰這麽不要臉往我身上潑髒水?
王子尚:就是,我們連車都沒有開過!
衆郎君:突然有些心痛【捂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