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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女禦史那麽厲害,沒有男人會不喜歡吧?”

“我想……是觀音來接我了嗎?原來信佛還有這樣的好處。”

元小風垂下頭, 滑落的發絲遮住了他那張看上去充滿陽光的臉。

“直到我入宮後,見到了你。”

“原來不是觀音。”

“我突然想起來, 主持曾說過有游學的一隊人馬經過這裏,游學的人馬不是葉帝師一家和他的學生嗎?唯二的女人只有葉帝師的夫人和他的女兒了。”

葉青微站到火盆前, 用鉗子撥弄了一下火盆裏的炭火, 低聲道:“別說這些沒用的, 速速将你幕後主使交代出來。”

元小風自顧自道:“我這才知道,原來你不是你啊。”

葉青微:“你是想要我先在你的身上掏個洞呢?還是印下點什麽?”

她猛地舉起一塊烙鐵。

“可惜了。”

“我如果早些遇見你, 不, 應該說我早點知道你是誰, 就不會有這麽多事情了。”

元小風痛苦道:“你為什麽不直接留下來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葉青微一步步接近他, 面無表情道:“你的幕後主使是誰?你将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了他?”

元小風搖頭:“你是我心裏的小觀音,我怎麽會跟別人分享?”

他仰起頭,後腦勺抵在冰冷的牆面上, 睫毛上沾着淚水, 淋濕了眼中的太陽。

“我不能說的,不能說啊,是他将我拯救出來,他給了我一切,我……”他抿緊幹到起皮的唇,艱澀道:“我不能背叛他。”

葉青微蹲下身子,直視着他的雙眼, 一字一頓道:“告訴我,他能給的, 我也能。”

元小風凝視着她的美眸,仿佛有一陣風吹過,她的眼底泛起明媚的波瀾,可是,這座監牢在地下,怎麽可能會有風呢?他已經陷害過她,怎麽會得到原諒呢?

“小風,”葉青微聲音柔軟,“也許你不記得了,你我曾經無比親密,你我……”

元小風張了張嘴,打斷了她的話:“對不起。”

葉青微重新板起了臉:“看來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元小風目光渙散,啞聲道:“我只能告訴你……”血從他口中大口大口地吐出,“告訴你——最不可能的人便是最……最後之人……”

他的眼裏已經沒有光了。

他牙中藏毒,已經服毒自盡了。

葉青微手中的烙鐵“當”的一聲掉落在地上,她探出手撫上他的脖頸,已經感受不到他脈搏跳動了。

元小風死了。

又一次選擇了自殺。

葉青微的手指放在他的鼻前,又一次試探。

“我該說什麽?噗嗤,節哀嗎?”王子夏抱着胳膊笑道。

葉青微轉頭:“奇怪了,你這人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王子夏聳聳肩:“大概因為我是無父無母的孩子,如果感覺太多,恐怕我早就忍不住自殺了。”

葉青微起身:“你還記得他嗎?”

王子夏笑了,他望着葉青微,輕聲道:“你是我的小觀音?”

葉青微轉身就走。

“喂喂喂,你生氣了?”王子夏笑嘻嘻地跟在她的身後。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在他的插科打诨下,葉青微原本傷感的心情也丢了大半。

葉青微經過安流的牢門前,只見安流躺在一地血污中,進氣少出氣多。

“你得到了什麽消息?”

王子夏淡淡道:“他的上線也是步知道,這個人真奇怪,好端端地放着他的才子不當,非要摻和進這些事情中,是太閑了嗎?”

葉青微:“你當初是怎麽聯系上步知道的?”

王子夏被他們惹怒了,也不保密了:“你知道謝伶吧?就是他幫我牽的線。”

謝伶、步知道、還有突然前來營救她的他,以及元小風所說的“最不可能的人”。

葉青微已經隐隐有了猜測,卻不願相信。

她突然道:“明明你也是和尚,為什麽你會這副樣子?”

王子夏“啊”了一聲,笑道:“你不喜歡嗎?”

“嗯,不喜歡,我喜歡禁欲一些的。”

王子夏看了看自己大敞的衣領,咳嗽了一聲,将衣領合攏一些。

“我這投名狀可還行?”

葉青微瞥了他一眼:“馬馬虎虎,太過短小。”

王子夏神情暧昧:“我是個沒廉恥的家夥,你若是喜歡的話……我藥翻了王子尚,讓你體會一下雙子的感覺如何?”

葉青微意味深長:“你想要當太監嗎?”

王子夏立刻站直身體,作出得道高僧的姿态。

葉青微回到宮中,添油加醋一番,将謝伶和步知道都牽扯進來,她手中還握有王子夏逼着安流不得不簽字畫押的口供,李爽也就這麽信了。

他怒道:“這一個個太過猖狂了,殺!給朕殺光了!”

李爽死死握着刀:“要不然朕就親自動手殺!”

李爽眼中隐有血光浮動。

葉青微又誇贊王子夏辦事得力,當然王子夏不再是王子夏,而是被化名為夏子妄。

李爽點頭:“剛剛雍王也有說你身邊有個人辦事牢靠。”

原來李昭剛剛追上陛下是為了她将王子夏引薦來作鋪墊。

李爽好奇道:“不知道這夏子妄的身體是哪裏不好?”

葉青微:“……”陛下,你憑什麽認為我介紹給你的人都是身有殘缺的?

葉青微道:“陛下希望他少一些什麽?”回去她就将他的第三條腿打斷好了。

“哦,并不是。”李爽興致缺缺。

“那就先将他放在文學館吧,朕再考驗考驗他。”

事已至此,幕後之人想要害的人沒有害成,反倒是搭進了自己這邊的人才。

謝伶在捉拿他的人趕到時就已經服毒自盡,步知道也不知所終,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點。

葉青微卻猜到了幕後那人是誰,可是,一來沒有證據,而來那人關系重大,所以她不能妄動。

連折幾人之後,幕後之人也好像怕了,不再整出什麽幺蛾子。

葉青微此時也把重點放到了朝堂之上,操控着李爽将柳太師原來的羽翼剪了個幹淨,空出來的官位也越來越多,世家們像是聞到了腥臭血腥的蒼蠅,蜂擁而至。

李爽将柳青眸提拔到吏部,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他竟以葉青微在柳太師一案中功勞最大為名,将葉青微提拔為禦史中丞。

大周的禦史臺以禦史大夫為主官,禦史中丞為副,而前任禦史大夫因為觸怒了李爽,被瘋狂的他打斷了腿,現因病辭官,這樣一來,葉青微可就算是總管禦史臺了。

衆人皆覺得不可理喻,葉青微升任禦史不過半載,這麽快便升到這個位置未免太過草率。然而,一有人提出異議,李爽便瞪着一雙通紅的眼,按捺不住地拔劍,這還讓人怎麽說?即便是清流谏臣也得好好想想,雖然拼上性命直谏,即便被殺了也能留下個好名聲,可一旦瘋狂的陛下只是将他們打斷腿呢?将他們毀了容呢?這都是有前車之鑒的。活也不好活,死也不能死,那才叫一個慘。

空了的職位要填補官吏,衆人漸漸看出貓膩來,核心的職位有五姓七望的郎君填補上,沒什麽可說的,家世在那裏擺着,可是其他的官位補上來的官吏卻無一不是寒門子弟、科舉出身,其他的世家不免有些慌張。

這是要變天嗎?

五姓七望各個家主聚在一起,也發現此事有些不大正常,畢竟五姓七望的世家吃了肉,其他世家連湯都沒有喝到,簡直像是被人故意豎起的靶子。

然而,知道真相的幾個郎君卻悶不吭聲。

其他世家漸漸坐不住了,但是他們選擇開刀的對象卻是葉青微。

好啊,他們家的好兒郎都沒有官位,憑什麽你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卻能到禦史中丞的位置,大概是睡出來的。

一時之間,朝堂內外關于葉青微的流言蜚語甚嚣塵上,幾乎長安城內有名號的男人都跟她有過一腿。

不過,也有不一樣的聲音——

“也許那幾個郎君對她是真愛呢?這年頭,當官的郎君都能有幾房小妾,她一個禦史中丞多幾個男人怎麽了?”

“對啊,這不是跟男人竊玉偷香是一個道理嗎?這是一件風雅的事情啊。”

“女禦史那麽厲害,沒有男人會不喜歡吧?”

“講道理,即便我是個男人,我也覺得女禦史既有女兒家的妩媚,又有男兒郎的堅強,實在值得人傾心啊。”

于是乎,民間關于女禦史的故事更多了,而且大多是一個版本,女禦史在查案時偶遇俏郎君,美女救了郎君,又使得冤案平反昭雪,有情人也終成眷屬。

不過,朝堂上抵制葉青微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葉青微暗暗圈出領頭之人,以生病為借口,休養在家。

這些人以為葉青微是怕了,便更加肆無忌憚。

誰料,李爽突然又在朝堂上發瘋了,直接拿刀捅人,大臣們被挨個放血,倒了一地,因為葉青微不在,也沒人能制住他。

朝堂之上一時之間只聞慘叫聲。

好不容易等到李爽筋疲力竭,一個看上去很純淨的侍衛奪下了李爽的刀,幾個太監戰戰兢兢地将他請進了後宮。

他這麽一瘋狂,朝堂上的大臣直接損傷過半。

下朝後,驚魂未定的幾人不約而同地聚在葉青微的家門口。

告病在家的葉青微正悠哉悠哉地澆花。

崔澹快步沖來,快速打量了一下她的周身,發現她真的沒有生病,才松了一口氣道:“看你幹的!”

葉青微微笑:“我幹誰?”

崔澹臉頰飛出胭脂:“你……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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