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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靈活的舌尖舔過每一寸敏感的黏膜,溫亦然被吻得渾身酥麻無力,就算是樊向陽都不曾這般如饑似渴的吻過他。溫亦塵并無過多的欲念,他只是想靠溫亦然近一點,好好親吻一下這個闊別兩年之久的人。

被吻得透不過氣的溫亦然眼眸裏透着氤氲濕氣,他想要掙紮,但腰被牢牢摁在床上,半分不得動彈。密不透風的唇剛剛被松開,溫亦然才吸了一口氣,溫亦塵又迫不及待地覆了上來。這樣炙熱纏綿的親吻大約斷斷續續持續了五分鐘之久,溫亦塵松開溫亦然的唇時,意猶未盡地舔了舔他的下唇,似乎還有再來一次的沖動。

溫亦塵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麽,左半邊臉毫無預兆挨了一巴掌。溫亦然還在大口大口的喘息,所以這一巴掌并無多少力氣,前一秒還與溫亦塵纏綿旖旎的人,下一秒卻說出殘忍冰冷的話語:“滾出去。”

“然然,我……”

平時巧舌如簧的嘴,這一刻卻像打了結一般,說不出半句好聽的甜言蜜語。

“別叫我的名字。”溫亦然臉上還染着紅暈,将秀美的面龐襯出幾分媚态,唯獨那雙琥珀色的明眸透着寒涼,“滾出去。”

溫亦然決絕的樣子,深深刺痛了溫亦塵的心,他顫顫巍巍起身,轉過臉,鼻翼輕輕鼓動着。從前的溫亦然會在床上與他耳鬓厮磨,現在的溫亦然對他除了厭惡與抵觸,再無其他。

是他,親手扼殺了那個對他滿腔愛意的溫亦然。那個曾經最愛他的人,現在與他針鋒相對,甚至會為了別的男人歇斯底裏詛咒他死。

溫亦然還是從前的模樣,但那顆心早已變了質。

溫亦塵渾渾噩噩走出溫亦然的房間,沒走兩步心口就痛得他身子打彎,他傾斜靠住牆面,緩緩蹲下身,手掌用力壓着心髒的位置,卻依然壓不下那陣密集的刺痛感。

監聽李映雪兩年的秦碩終于有了突破,他發現李映雪銀行賬戶裏最近有一筆兩百萬的支出,便派人仔細調查了一下彙入賬號的詳細情況。沒想到對方是個老手,一收到錢,賬戶就被注銷了,根本無從查起。

有了第一次的兩百萬,李映雪的賬戶便開始了頻繁的支出,她的馬腳也漸漸露了出來。平日李映雪接電話都不會避開秦碩,但最近她一接到電話,就匆匆找借口避開秦碩。

一來二去,通過監聽的錄音,秦碩也搞清楚了李映雪大筆支出的去向。李映雪是被敲詐的,敲詐她的人,并不是別人,正是造成鐘琳與溫绗死亡的肇事司機。

當年男人按照李映雪的吩咐,開着載滿貨物的集裝箱車,與溫亦然父母的車迎頭撞上。當時他下車确認了溫绗和鐘琳都已經斷氣,忽略了被鐘琳壓在身下的溫亦然,使得溫亦然在車禍中幸免于難。秦碩根本無法想象,如果男人發現溫亦然還活着,會怎麽對待他。

事情爆發之後,男人拿着李映雪給的一大筆錢,連夜離開了英國,飛往美國。在美國那幾年,他起初拿着李映雪給的報酬開了一家酒吧,後來因為他終日酗酒,最終經營不善,導致關門。日子越過越艱難,他幾次聯系李映雪,可李映雪卻裝作不認識他,直接将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男人聯系不到李映雪,又身無分文,根本無法回到英國與李映雪算賬,所以他只能又在美國茍且偷生了幾年,小偷小摸的勾當沒少幹,後來他因為打劫重傷了美國有頭有臉的政客,坐了五六年的牢,最近才剛剛被放出來。他在監獄裏替人傳送du品,賺了不少錢,足夠買機票會英國。

返回英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李映雪。當年他怕李映雪毀約,就偷偷錄音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将李映雪指使他做的事,一字不差的錄了下來。現在那個錄音,成了他威脅李映雪獲得金錢最好的途徑,只要錄音一直在他手上,李映雪就這輩子都得乖乖拿錢供他吃喝玩樂。

聽完錄音的秦碩氣得火冒三丈,他随手拿起一個咖啡杯朝牆上砸去,門外的秘書聽到動靜,匆匆敲門詢問:“秦總,您沒事吧?”

秦碩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将怒火平息下去:“我沒事。”

被溫亦塵打得重傷住院的男人一醒來就急着出院,護士都沒攔得下,結果他剛進電梯就被喬希恒派來的人給帶走了。人被帶到郊區的廢舊工廠,喬希恒和溫亦塵一早就在那裏等他了。因為雙眼被蒙住,他看不見眼前的人,只是像只狗似的瘋狂叫嚣:“你們他媽的到底是誰?!放開我!找死嗎?!”

話音未落,綁在男人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這下他才看清将自己帶來此處的人是誰。他假裝不認識溫亦塵,大聲質問道:“你們是誰?!”

溫亦塵彎下腰,平視跪在地上的男人:“別裝傻了,你不認識我?兩年前,你和鄭海一起綁架了溫亦然,別告訴我你這麽快就失憶了。”

“什麽溫亦然?我不認識他,你們快放我走!”男人叫得聲嘶力竭,連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

溫亦塵冷冷一笑:“好,我們不說兩年前的事。就說說三天前,你在購物中心地下室襲擊我和溫亦然的事,是誰指使的?”

男人死死抿着嘴,一言不發。

“你不說,我自然有的是辦法讓你說。”

溫亦塵伸出手,站在一旁的人遞給他一根棒球棍,他緩緩舉起,在掌心輕輕掂了掂,寒涼的目光狠狠剜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我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誰指使你幹的?你若不說,我就讓你嘗嘗什麽叫做斷指之痛。”

說完,溫亦塵示意兩個保镖一人一邊摁住男人的手臂,随後高高舉起棒球棍,作勢對準那只掙紮的手就要打下去。

“我說!我說!別斷我的手!”男人連連驚叫,吓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說道,“是、是秦風,是他,是他讓我襲擊溫亦然的。”可能是吓破了膽,他一不小心把兩年前的事也一并抖摟了出來:“兩年前綁架溫亦然,也是他,是他出的主意!”

一瞬間,溫亦塵的腦袋仿佛被鈍器敲中,有些頭暈目眩起來,他咬着牙問道:“你說的秦風,是不是秦氏企業的秦風?”

“對對對,就是他,他給了我很多錢,說只要弄死溫亦然,怎麽樣都好,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一股寒氣從溫亦塵腳底席卷全身,他僵直着身體,身子一晃,差點就要倒下去,所幸手中的棒球棍及時柱到地上,才不至于徹底癱倒。喬希恒注意到溫亦塵的臉色不太好,試探詢問:“亦塵,今天就到這裏?”

溫亦塵像是沒有聽到喬希恒的話,嘴裏念念有詞,眼淚毫無預兆的掉落:“我……我居然拿然然的命,換了那種人。”

萬念俱灰的絕望排山倒海般朝溫亦塵湧來,他緊緊握着棒球棍的手柄,心口仿佛有烈火灼燒,燙得人透不過氣來。眼淚不受控制的掉落,視線完全模糊了,溫亦塵張着嘴,渾身的力氣似乎從腳底被抽走,他顫抖着彎起膝蓋,痛苦地叫着溫亦然的名字:“然然,然然,然然……”

他自作聰明的以為還清了秦風對他的深情,熟不知秦風卻處心積慮想要害死他最珍視的人。那個他最珍視,最疼愛,最不能放手的人,因為自己的自私愚鈍,被秦風害得毫無還手之力。

溫亦塵也終于明白,溫亦然跳海前那個絕望的神情代表了什麽。

那是溫亦然對他深入骨髓的恨意。

恨到此生此世不再與他想有半分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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