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如你 001
昏暗的酒店,淩亂的床單,随意扔在地上的衣物從門口一路延至床上,起起伏伏的床,妖嬈婉轉的女聲,以及偶爾幾聲男人沉重的喘息聲。
床頭昏黃的燈光,明明暗暗,虛虛實實,照着床上的男女一室溫存。
飛機急速向下劃破長空,一陣耳鳴過後,蘇晚意識清醒了過來。
喇叭裏響起空姐輕柔的聲音——“旅客朋友們,我們還有三十分鐘左右将要到達淮城機場,到達當地時間為下午14點,當地氣溫為23度,飛機即将開始降落,請大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扣好安全帶,請等到我們的安全帶指示燈滅後再站起來,再次謝謝你們乘坐我們的航班,祝你旅途愉快,再見。”
蘇晚這一覺睡的很好,沉沉的睡眠中還做了個春夢,她拉下眼罩,回味了下夢中的滋味,打了個哈欠,看着窗外的風景。
“你好。”耳邊傳來一道男聲,她聞聲轉頭。
是她的鄰座,西裝革履,衣冠楚楚,手腕上的手表金光閃閃的擱在她的面前。
蘇晚:“你好。”
“你是淮城人?”
蘇晚輕笑:“不,我是邊鎮人。”
男人似乎一楞。
“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男人:“是我孤陋寡聞了,要是知道這地方盛産美女,我怎麽着也該提前預習一下啊。”
男人再接再厲,簡陋的搭讪:“不如你給我你的聯系方式,我也好去.....邊鎮找你。”
蘇晚:“不好意思,邊鎮是個山溝溝,還未通網,估計給了你聯系方式也用不上,”她起身,拍了拍因為坐的時間長了而有些褶皺的裙角,将垂下的長發勾至耳後,拿上包,側過臉對男人莞爾一笑:“手表先生,有緣再見了。”
拿了行李箱,蘇晚打算先去把工作落實了,她在國外念了醫學,回國前,她的中國導師幫她聯系了國內的AM美華醫院,是國內排的上名號的一所私立性質的醫院。
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機想要先預定一輛車,最近可能是旅游黃金期,機場裏人滿為患,她艱難的在其中穿行,盡可能的不觸碰到其他人。
但人還是太多了,她不碰其他人,但其他人可沒保證不會去撞上她,她前面的人不知何故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急劇的向後退,她躲閃不及,手中的行李箱又和其他人的行李箱纏到了一起,她手脫力,行李箱砸到了地上,她也被前面的人撞的往後靠。
......是好聞的柚子香味,淡淡的萦繞在她的鼻尖,她鼻尖動了動,還有一股清冽的西裝味。周邊一圈迅速的被人為的隔出一道人牆,幾個身着黑西裝的彪形大漢雙手交叉抵在跨前前後左右的包圍着他們。
“先生,你沒事吧?”
蘇晚被人迅速的扶了起來往前挪了挪,這嫌棄的樣子就她是什麽有什麽吃人的洪水猛獸一樣,她抿抿嘴巴,拉起倒在地上的行李箱,禮貌為上,還是想和扶住他的人說聲謝謝。
她轉過身,“謝......”
她被眼前的那雙眼睛晃了一下神,還餘一個謝字堪堪到了嘴邊又被摁了回去。
總覺得這雙眼睛有些眼熟。
“.......謝。”
記憶裏搜尋了一下,她有腦中只有金發碧眼,肌肉壯碩的外國人,僅有的中國男人也只是她的導師——一個幹癟的瘦老頭,還有一些和她一樣的留學生。
她搖搖頭,這張臉這麽過目不望,如果見過,是絕對不會忘記的吧。
“再見.......”她轉身就想往前走,腳才剛剛走了兩步,身後的男人一個大步跨了上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猝不及防地被扣了手腕,手掌失力,行李箱又砸到了地上。
她疑惑的向身後看去,“有事?”
但他只是盯着她,蘇晚覺得後背有些發毛,一個陌生男人在機場不說話,一雙眼只盯着你瞧,即使他長的再好看,也讓蘇晚有些毛骨悚然。
“不說話?那就是沒事?”蘇晚再一次張口,她求助似的看了眼他身邊那些目不斜視,只專心的當個木樁子一樣的大漢們,又把視線轉了回來。
蘇晚皺緊了眉頭,有些惱怒了,使勁的轉了轉手腕——沒轉動。
他看着瘦瘦的,但手卻像個鐵鑄一樣,牢牢的攥着。
“你再不放手,我要報警了!”蘇晚耐心告罄,冷聲警告。
身前的男人終于動了,另一只手擡了起來,蘇晚本能的以為這是個巴掌或者其他暴力行為,頭躲了躲。但這只手并未變成一只暴力的手,只是伸進了他的西裝內襯口袋裏掏了掏。
蘇晚:“.......”
男人扣着蘇晚手腕的那只手往下移,攤平了她的手掌,然後另一只手把從口袋裏掏出來的東西放到她的手上,手掌貼上她的手指往前推,蘇晚的手被握成了一個拳頭。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提步走了,周圍的彪形大漢們也跟上了他的步伐,剛剛仿佛離吵鬧很遙遠的小空間瞬間又灌滿了人,誰都沒有受到影響。
冰冰涼涼的帶有一絲剛剛被熱物拿捏過的溫度,邊緣光滑,輕輕巧巧。
攤開手掌。
一枚硬幣。
蘇晚:“......”
她走到垃圾桶旁,擡手握着硬幣伸進了洞口,猶豫了幾秒,收回了手,随意的放進了包裏。
萬一是個有用的東西呢?
雖然現在一個硬幣連瓶水都買不起了。
她先去醫院辦了入職手續,幸得她導師是個在醫學上是個排的上名號的......幹癟老人,她的手續辦的異常的快,人事科熱情洋溢的帶着她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醫院小時游。等坐上回去的出租車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看着眼前這棟奢華大氣的別墅,蘇晚挖了點記憶深處對它的印象。
——吃人的房子,大而空曠,冰涼奢華,清冷高調。
她拖着行李箱上前按響了門鈴。
“你找誰?”
“我是蘇晚。”
“抱歉......”那邊窸窸窣窣有些聲音,緊接着鐵門徐徐打開,別墅的大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款款的身影。
“蘇晚?”
蘇晚眯着眼睛看了一會,終于從腦子裏扒拉出了一個名字——“蘇向晴?”
蘇向晴走了過來,親切的替她拉過了行李箱,摸了摸她的頭發:“累了吧?”
蘇晚笑了笑:“還好,習慣了。”
“進來吧,我們不知道你今天要回來,沒準備你愛吃的菜,先随便吃點?明天再去買你喜歡的。”
蘇晚看了眼她的背影:“沒關系。”
蘇向晴一到屋內,就向在餐廳上吃着飯的人揚聲做出驚喜狀:“你們看誰回來了!”
蘇晚有些尴尬,驚喜之所以是驚喜,是雙方都要相互的做出驚喜和被驚喜到的表情才算完美,一方驚喜而餐桌上剩餘的幾個人目無表情甚至有些不悅的皺眉,那就有些難堪了。
蘇向晴停頓了一秒:“林媽,幫小晚拿副碗筷。”
“不用了,”蘇晚出聲,“我回來的路上吃過了,而且坐了一天飛機,有些累了,想先休息。”
她拉過蘇向晴手裏的行李箱,走上臺階,似想起了什麽:“我住哪個房間?”
蘇向晴:“你十多年沒回來了,我讓林媽重新給你整理一間房,你先在客廳裏坐一會,好嗎?”
“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餐桌上回過神的蘇父蘇華生不悅的問道,“回來之前不會打個電話,國外這麽多年,禮貌都沒學會?”
蘇晚笑笑:“回自己家還要提前打招呼?”
“這是你家嗎?”一則有些清脆但內容充滿了嘲諷的聲音響起在蘇華生身側,“我從小倒不知道原來我家還有一個姐姐?”
“溫馨,怎麽說話的呢,”蘇向晴打斷道,“小晚在你四歲左右就出國了,我不是經常和你說的嗎?”
“可是媽媽說.......”
“好了,溫馨,吃飯時不要說話!”蘇華生妻子陳鳳儀開口呵斥道,又和藹可親的對着蘇晚說:“溫馨還小,不懂事,別把她的話當真,累了吧,等林媽收拾好房間就去休息一下。”
蘇晚不置可否,沒說話,就勢坐在了餐桌旁的沙發上等着。
“爸爸媽媽,我明天要和同學去古鎮玩。”蘇溫馨看了眼蘇晚撇嘴道。
蘇華生:“又要去玩?前幾天不是剛從臨市回來?你下半年就要升高三了,收收心。”
蘇溫馨不滿的嬌聲道:“我再怎麽收心學習成績還是不好啊,倒不如別浪費時間了。”
“說什麽混賬話!”蘇華生喝道,“小小年紀不讀書老惦記着玩,你還有理了?!”
“好好說話,”陳鳳儀心疼小女兒被罵,“溫馨才多大點,正是玩心重的時候,高三一年壓力都很重,倒不如趁現在還沒開學玩個夠,到時就不會老想着玩了。”
她對着蘇溫馨安慰道:“這幾天好好玩,媽媽給你一張卡,在外面別虧待了自己。”
“知道了媽,還是你對我最好了。”蘇溫馨撒嬌道,眼睛撇向一直安靜坐一旁的蘇晚,挑釁的笑了笑。
蘇晚對着她扯了下嘴角,不甚在意的模樣,這讓蘇溫馨有些不服氣。
“先生,小姐,房間收拾好了。”林媽下來說道。
蘇晚站起身:“林媽,你和我說哪一間,我自己上去吧。”
“二樓最裏面那一間。”
“林媽你怎麽.....”蘇向晴說:“我剛不是讓你收拾.....”
陳鳳儀接上話:“是我讓林媽收拾那間屋子的,小晚你沒有意見吧。”
蘇晚勾了下嘴角:“怎麽會呢。”拉起行李箱往臺階上走。
“對了,向晴,”蘇華生突然開口說道,“知城是不是也是今天的航班回來?”
知城?蘇晚停下腳步。
“好像是的,我昨天和他發信息,他說是今天回來。”
“嗯,”蘇華生點點頭,“你這兩天有空就去他家坐坐。”
“知城?是宋知城?宋朝的宋,知道的知,城市的城?”
乍響起蘇晚從樓梯上傳來的聲音,大家有些楞了楞,畢竟從剛才到現在她一直在充當着隐形人的角色。
蘇向晴呆呆的開口:“對,宋知城,怎、怎麽了?”
怎麽了?沒怎麽,就是——
蘇晚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找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媽媽,我這章就出來了個名字而已嗎?
——不,機場裏不是讓你出來了嗎?
——謝謝媽媽。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