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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帥和五姨太009

蘇婉這一天過的比上大學時趕論文階段都要累,三個牌搭子話題葷素不忌,饒是蘇婉臉皮再厚,也被她們的大尺度驚的潮紅了臉。

偶爾幾次一擡頭正巧與宋将遲探究的眼神對上,腦子裏閃過她們剛剛的話題,覺得此時的宋将遲在她眼裏已然呈現出了不可描述狀,慌的連忙轉了頭躲開了眼神,

除卻早上那個一觸即發的危險場景外,這一天的剩餘時候,宋将遲和奉霖都相談甚歡,兩人本質上都是同一類人,有天大的野心,有強大的權勢,也有與之匹配的能力,很多事只要一方開了口,另一方就能猜出個大概。

但,時局不穩,各方争強好勝的力量都有隐隐擡頭之勢,誰也不會把自己的所有底牌完全壓在另一方身上,合作合作,只是在有共同既得利益的前提下暫時屈居于同一條線上,取得雙贏。

有共同利益之下的合作才是穩固的,漢奸走狗那麽多,交心的都有可能轉頭就捅你一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白白傷了身,失了勢,還為他為做了嫁衣裳。

誰也不會輕易信了誰,只有在利益面前才能暫時握手言和,笑浮于表面而淺于心,倒不如敞開了懷,心知肚明,莫要再談感情有多深,有個相同的目标,一切都為了自己,也确信在對方暫時找不到更好的合作方下,何樂而不為。

所謂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林嘉佩這一天也很忙,作為元帥府的宋太太,是當之無愧的女主人,盡地主之誼的同時也進退得宜,既能在空暇時分陪大家搓個麻将熱個手,也能在元帥有事之前就安排妥當,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這一日下來,就連奉霖都誇贊宋将遲娶了個好太太,林嘉佩大方的笑了一聲:“奉先生謬贊了。”

将所有人都送出了門,宋将遲脫下了身上的大衣遞給了林嘉佩,拍拍她的肩道,“今日辛苦你了,早些歇息吧。”

林嘉佩動了動有些酸澀的腳脖子,撫平了大衣,“不辛苦,這些本都是我的分內事,身為你的妻子,不交給我還能交給誰?”

宋将遲正在滿院子找人,到處都是丫頭小厮們收拾屋子的人影,想找到那抹嫩黃色并不容易,難道是已經回屋了?宋将遲心裏想着,沒怎麽聽清林嘉佩說話,也并不想耽擱,随口道:“去歇息吧。”

像是打了一記啞拳,林嘉佩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垂眸往前走了片刻,回頭問道,“元帥不一道去休息嗎?”

宋将遲盯着她片刻,不說話。

林嘉佩自覺失言,臉上失落一瞬,很快被掩去,輕聲說道,“元帥也要保重身體,我先走一步。”

宋将遲點點頭。

宋将遲也不打算找人了,喚了個小丫頭,讓她直接去請人來他的書房後,便邁開了腿,朝着林嘉佩相反的方向走去。

元帥府是清朝一大官手裏遺留下來的,被宋将遲買了下來,占地不大不小,府裏這麽多人住着還有餘,嫌清朝房子樣式老套,就命人請了設計師來按照國外的小洋房模式重新推到重建了。

其他幾位姨太太住哪蘇婉不知,但蘇婉站在宋将遲的書房裏四處打量後得出結論,原來和這裏一比,她那住的地方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他一個收房就比她整個一層樓屋子都要大了,更何況他一人就占據了這三層小洋房。

蘇婉撇撇嘴,一個人住那麽大的地方,住的過來麽,況且這麽多位太太,不得一三五,二四六的安排妥當了麽。

不過也好奇怪,她來了這麽久,倒真沒見過那幾位姨太太,今日推她的不知道是誰,不過看她那穿衣的樣子,她細細想來,應該是其中一位太太吧。

可無緣無故推她做什麽?

惡作劇?

還是她擋了誰了道?

這可真是冤枉了,她今日和那幾位太太搓麻将時說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都是唬人的,她不得寵整個元帥府都知道,能擋了誰的道?

她哀怨的一屁股坐上了書桌一側的沙發上,“都說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我都這麽低調了,還能找我麻煩。”

“誰找你麻煩?”

一道聲音自門口傳來,驚的蘇婉立刻挺直了身。

宋将遲脫下了大衣,只穿了一身暗白條紋的線衫,還有一圈白色的襯衫領,以蘇婉現代的眼光看來,當真是時尚的不得了,袖口卷到了手肘處。這大冷天的,蘇婉身穿一件大棉襖都有些發冷,她盯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被冷風吹的全體起立了。

宋将遲無視她有些拘謹的模樣,坦然的走過她身邊,将她身後的窗戶關了。

繞回她面前,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睨着她:“說吧。”

蘇婉被看的不自在,像是白白被人瞧矮了半個頭似的,往後退了一步,不明所以,“說什麽?”

宋将遲當她是明知故問,嘴角勾了些嘲諷的笑,“今日這從早到晚唱的是哪一出啊。”他逼近一步,眼神黑的吓人,“還是你進門這幾個月,我從沒去過你屋裏,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了?尋思着來我眼前現現身?”

蘇婉再往後退一步,板起了臉,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諷刺她是個花樓女子呢,“我什麽性子?”

宋将遲好像聽到了一個玩笑話,“你什麽性子你自己不知倒來問我?”

蘇婉回嗆,“我還真就不知了,倒不如你來說上一說?”

宋将遲停頓一會:“這張嘴倒是伶俐的很,比我屋裏的那只八哥還要再尖銳。”

蘇婉生氣,這不可一世的模樣倒是和沒追上宋離的時候很像,雖說她的任務是攻略他,但是她又不是個沒有感情的生物,欺負到她頭頂上了她還能笑嘻嘻的人家談情說愛,她才沒那麽賤呢,“那你何必要保我?後來又為何要喚我進屋?”

左不過一個五姨太而已,順了奉霖的意唱個曲也不過是個小意思,且随手送了人在這個時代都不是一件什麽大事,何必為了她把這局面弄的一觸即發的,要不是她心裏拎的清,倒真要懷疑他的動機了。

宋将遲退後幾步在沙發上坐定,一條腿擱到另一條腿上,坐的閑适懶散,“蘇小姐可真能想象,雖然我不在意你,但你怎麽說也是我的五姨太,冠着宋姓,他奉霖想要把你當個歌女舞女的助助興,這不是打我的臉麽,我何時讓人這麽下臉了?”

他緩了口氣,繼續說道,“至于後來的喚你進屋,可不是我的吩咐,還記得奉霖小女小禪嗎,她挺喜歡你。”

“.......”這麽一本正經的解釋,真叫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本來也沒多想,只是話趕話,被他這高高在上的态度激的,現下這情況,還真讓人多想她對他有什麽非分之想似的。

——雖然她來的初衷也确實是有非分之想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呆愣了許久。

天色已經黑了,頭頂昏黃的燈光照下來,給蘇婉鍍上了一層模糊而又迷離的光圈,長長的眼睫毛下垂在下眼睑投射了一層黑影,頭發已經稍稍打理過了,比早上那淩亂又亂飛時候是順上許多,兩側自頭頂起打了兩條細細的辮子在腦後重合,夾了一個珍珠發夾,耳垂上挂着兩個細細長長的珍珠耳環,在打着一些陰影的細嫩脖子旁邊微微晃悠。

蘇婉手無意識的絞着衣擺,一圈一圈的打着在手指上打着轉兒,“不管你信與不信,我真是被人推出來的。”

“行了,”宋将遲也不知信不信,手一揮,“你今早也算機靈,以後安分一些,不要把心思打到我頭上來,這算是我給你的警告,聽進心裏去。”

蘇婉氣悶,這男人真是自大的不得了,細想想,這地位的男人,平時多半少不了上趕着前來勾引的女人。

只是,他把她也歸于了那一類裏。

這樣的男人讓她去攻略,她還真有些不樂意,顯的她多掉身價。

“既然這麽不喜歡我,當初又何必娶了我?”

“願賭服輸。”

“........”

對了,她确實是那一場賭局的賭注。

宋将遲放下腿,身體前傾,“那蘇小姐當初又為何願意進我家門,我沒記錯的話,當時可足足給了你們十天時間考慮的吧,也并沒有強迫你,雖然我娶你并非本意,但你不想進門大可以直接拒絕。”

蘇婉:“........”

她原身那可是顆純正的小白花,柔弱無膽,聲音小的五米之外都聽不見,讓她說出拒絕的話?怕是還未說出一個字就已經抖成篩糠子。

她定了定心神,說道:“你們當初那賭局玩這麽大,全洛城都已經知道了,我如何拒絕;你這宋元帥府家大業大,我們水湘花樓得罪不起;在全城心裏,我既已被你們的賭局決定了去路,拒絕的話,誰又敢來娶我?”

這番話是蘇婉瞎幾把亂扯的。

話剛落下,她敏感的察覺到了宋将遲的氣壓又沉了下去,他身體下壓,雙腳岔開着坐于沙發上,雙手手臂擱在大腿上交叉交疊在前方,雙手手指緩慢的上下轉圈,頭擡起,黑色眸子定住蘇婉,冷漠又危險。

嘴唇輕啓。

“五姨太打算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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