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大元帥和五姨太011

能進這家美容院的人非富即貴,員工都得罪不起,所以只能柔柔的告訴她,房間裏有電話可以通知家裏人或者派個小丫頭回去拿一趟也可以。

別問為什麽不可以賒賬。

因為美容院以前是吃過賒賬的虧的。

來這裏美容的有些是大太太們,有些是姨太太們,還有很大的一部分則是有錢人的小情人們。

情人們一撒嬌,男人們一擲千金都不在話下,更何況是區區美容幾次,于是她們每次美容完都是一句,“等我先生下次過來一起結吧,我先生你們認識的吧,就是XXX業的老板,不用擔心啊,不會欠你們錢的,你們不會這點面子都不給吧,那我下次可以考慮考慮去另一家店了啊。”

如此這般,美容院哪敢每次都追在後頭要錢,等到某一天一查賬,才發現這些個小情人們已經有一段時間不來了啊,而且欠了有好幾個月的錢了!

但是,要錢?沒門。

小情人們?你壓根找不到她人在哪。

XXX業的老板?

大太太擋在前頭先一通罵,老板躲在後頭叫嚣着早就和她斷絕了關系。

一次次铩羽而歸,以後美容院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絕不賒賬,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絕不賒賬!!

沒錢?打電話,派人去取,有的是辦法,不交錢,今天就只能從他們的屍體上踩過去了。

蘇婉靠着牆壁拿着電話,牆壁上一整面都是當紅影星林小鳳的寫真,黑白的,卷曲的頭發別在耳後,眼睛大而黑,風情又迷離,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支在大腿上撐着下巴,另一條大腿岔開,黑色及膝旗袍往上走,白色的肌膚,堪堪到達大腿根部,被另一只手臂擋住。

——魅惑,勾引。

耳邊聲音響起幾聲,然後傳來管家王林的聲音。

王林挂了電話,對着屋子裏坐在沙發上懶懶散散吸着煙的男人一低頭,便要出去尋人去付錢。

“五姨太在哪?”

宋将遲在王林即将走出門口的時候出聲詢問。

王林轉身,“玫瑰美容院。”

宋将遲挑了眉,饒有趣味的“啊——”了一聲,把這幾個字放在嘴裏重新咀嚼了一遍,“玫瑰美容院。”

這個地方,雖是才開一年多,但名聲在外。

富貴的名聲以及......護體的名聲。

雖然宋将遲對這些個女人的地方完全一竅不通,但礙不住偶爾出門應酬時耳邊聽着的那些個太太們熱火朝天的讨論聲,有關玫瑰美容院的主要功效,他從她們的嘴裏已多多少少拼湊出了個大概。

——舒滑肌膚,挺拔胸脯,緊致......那個啥。

他們家的太太們有沒有去過他不感興趣,但是蘇婉竟然能去,他始料未及,這幾個月下來他也看出來了,他不去找她,她堅決不會自動出現在他面前,即使出現在他面前,也是一副不小心碰上偶遇的架勢,她也不像其她人那樣能對她眉目傳情,嬌滴滴的軟着嗓子叫他一聲。

好像就只是住在他家的一個客人一般。

此時的宋将遲大概已經忘了這幾個月自己無緣無故的對着她發脾氣以及故意對她視而不見的偶遇了。

本來他迎她進門無關愛情,無關美人,只是一場賭局的願賭服輸,他給足了她時間去思考接受和拒絕,他無所謂家裏是否多一個人,無非就是多一副碗筷,每月多花一筆錢,但他不屑做出強人所難的事情,如果對方不願意,他絕不強迫。

他不是紳士,但他也不是強盜。

“我去接吧,反正我現在剛好閑着沒事,”宋将遲用手碾滅了煙,起身跺跺腳,“你幫我去備份禮物給奉霖,他二姨太今天剛為他産下一位公子。”

“好的。”

宋将遲滿意的點點頭,走出門,手裏抛接着鑰匙,坐上駕駛位,疾馳而去。

————

蘇婉百無聊賴的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翻着書,這裏有些是外文書,有些是文言文,有些是娛樂雜志。

包羅萬象。

“喲,這不是我們的五姨太嗎?”

蘇婉擡頭,文岚扭着腰肢,穿着一身緊身暗紅旗袍,旗袍開叉至大腿,一雙大長腿岔開鑽出下擺,靠在門口抽着一支女士煙,吐着眼圈正看着她。

她走到蘇婉身邊,學她一般坐在沙發的另一邊,翹着二郎腿,大腿側邊一片白膩露了出來。

“你也來這裏?”

蘇婉合上書放好,“看不見?”

文岚召來一個員工,将煙遞給她,“幫我去扔了,”然後她靠在沙發扶手上,“這裏的服務怎麽樣?今晚打算□□?”

蘇婉:“和你有關?”

文岚短促的笑了一聲:“當然有啊,既然元帥今晚歸你了,那我今晚就自己洗洗睡了啊,”她忽然靠近蘇婉低頭在她身上嗅了一下,“這麽香,啊,可真是下了血本,我祝你成功啊。”

“不過——”她靠了回去,“你這花樓女子的出身——元帥接你進門前就明言了,沒興趣。”

“你還真是挺幸運啊,一個花樓女子,靠賣身為生,竟然能成為元帥的五姨太,想必,你的床上功夫絕對不差吧,下次有空的時候,你可得好好教教我,我這人笨,這輩子也只有元帥這一個男人,沒的地方可以提高技巧,可得靠你了呀。”

“以你為賭注設的賭局,我可是也在現場的,還好大太太牌技不佳,不然你可就成了元太太,林太太了,這些哪有宋太太好聽呀。”

“........”

文岚說着說着就說不下去了,她發現蘇婉這女人定力很好,不說話,就端着一張笑了兩分的臉,靠在沙發上,歪着腦袋,盯着她看,無論她說什麽,她都看似脾氣很好的笑盈盈。

她這絞盡腦汁的說着話,蘇婉懶懶散散的坐着,偶爾她說的中途口幹斷了一下,她還召喚員工幫她要來一杯水,讓她喝點潤潤嗓子,然後做個手勢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她聽着呢。

活像兩個人在友好交流。

真的是氣死人不償命。

文岚閉了嘴,有些看不透蘇婉這個人。

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做出來的事卻不像這個人,看着什麽都不在意吧,又來玫瑰美容院這種地方,但看似在意吧,她說了那麽多她也一點都沒有表示。

敵人過招,怕的不是打不過,而是對方不接招。

棋逢對手,或者更勝一籌,才有對戰的興味。

她可以接受将對方踩在爛泥裏,享受勝利的喜悅,但蘇婉這老神在在,勝券在握的樣子,倒讓她有些心裏發虛。

于是,兩個人開始了大眼瞪小眼。

蘇婉這好整以暇的模樣,端的久了,嘴角都有些發酸了。

她坐直了身子,笑也冷了下來,“說完了?還有補充嗎?”

文岚一時說不出話,當然蘇婉也不指望她能說出什麽好聽的來。

她逼近了文岚,壓低了聲音,“你算個什麽東西?同是元帥的姨太太,你又比我高貴多少?我來這裏的目的幹你屁事?你心操這麽多怎麽不留着點去操元帥呢?你這麽蠢——”她湊近一些,一字一字,“我簡直懶得和你說廢話。”

說完,她莞爾一笑,坐回原地。

好笑地看着她呆愣的模樣。

裝腔作勢,誰不會呢,那些個粗俗的話,罵起人來還真是挺爽的。

她看了眼擺放在大廳一側的西洋鐘,眼風掃過,就看到了正門口剛從車子上下來的男人。剛剛他們讨論的主題,擁有一個妻子,四個姨太太的男人,宋将遲。

她後槽牙狠狠的磨了一下,再一次發誓醒來後要先把宋離罵的生活不能自理才解氣。

宋将遲站在店裏門口往上看了一眼,三層白色小洋房,最上面有一塊很大的宣傳板塊,上面挂着幾個當紅女星的照片,霓虹燈圍了一圈,“啪”的一下,突然全部啓動,各種顏色開始閃爍流動。

豔俗。

宋将遲收回視線,涼涼的靠在車上和正望出來的蘇婉對上了眼。

蘇婉臉上的惱意尚未來的及收回,眉頭鎖着,看了一眼他,又撇了撇嘴看向了其他地方。

門口的乞丐們已被清空。

兩人僵持幾分鐘,她低頭看着書,他擡頭看着她,宋将遲忽然就有些明白了這段時間他的莫名其妙和心裏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好似還未完全撥開雲霧,他只窺見了其中的模糊一景。

他關了車門擡腳跨上臺階。

“蘇小姐好大的架子,非得我親自上來請你回去?”

“不敢,”蘇婉也站起了身,低眉順眼,“我可不敢勞駕元帥纡尊降貴,畢竟前幾個月前你才剛提點過我讓我離你遠一點,我遵守着呢。”

“.......”宋将遲氣悶。

“元帥?”文岚也站起身,面露喜色。

剛剛文岚一直背對着正門,所以宋将遲确實是沒看到,此時看見了,心裏也略微驚了下,不過仔細想想,這個地方倒像是文岚經常會來的地方。

“嗯,”宋将遲随口應了一下,眼睛卻仍是盯着蘇婉,“走吧。”

這話宋将遲自認是對着蘇婉說的,但是下一秒文岚卻拎起了包包,小碎步跑到了他身邊,挽上了他的手臂,“元帥親自來接我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呀,元帥你對我太好了。”作勢她還靠了他的頭。

宋将遲莫名一陣心慌,下意識的就抽出手臂,動作太快,文岚一個重心不穩,往前趔趄一下,又重重的靠在了他的懷裏。

蘇婉面目表情的看着他們在自己面前打情罵俏的,心煩的要命,她覺得這個任務她要失敗了,心想着如果完成不了任務的話,不會是要在這裏耗到死了才能進行下一個任務吧。

“既然元帥來了,那請你幫我付一下費用,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蘇婉硬邦邦的抛下一句話,頭也沒回的走出了大門。

“你等等,”宋将遲甩開文岚想要抓住蘇婉,蘇婉一個閃避躲開了他的手,宋将遲欲走出大門——

然,員工瞧着付錢的要走,忙上來站在身側,溫言提醒。

“他媽的!”宋将遲低頭一句輕斥,眼睜睜看着蘇婉坐上了一輛黃包車,連眼神都沒甩他一個。

夠有種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