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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帥和五姨太013

宋将遲心裏憋着一股氣沒處發,一連數日,蘇婉見着他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宋将遲有意去說兩句話,被她的一句還有事嗎打發了回來,氣的他砸碎了上次買來的一整套西洋杯。

他這莫名其妙的火發的實在有些冤枉,他也不知是搭錯了哪根筋,非要上去讨這個嫌。

按理說,她是他的五姨太,他即使當場要床上要了她都不為過,可是他剛想有點動作,她這眼神一飄過來他就有些手軟,覺得這要是一強迫,沒準她以後更不想理她了。

于是,這日,他約了傅世東去郊區的傅氏馬場去騎馬。

這個馬場是傅世東閑來無事自己瞎折騰的,他愛馬惜馬養馬,去年這塊地皮他和宋将遲在元強的手裏搶了來,蓋了這個馬場,聽說元強聽到這個消息後氣的當場一把火燒了自己的花園。

“你說他是不是傻子,地皮被我們搶走了,他燒自己的花園做什麽?橫豎我們又不吃虧。”兩人沿着路線跑了幾個來回後,慢悠悠的走着,任由馬在路邊休息吃草。

“你小心着點,”宋将遲拉了拉缰繩,“元強心胸狹窄,龇牙必報的,這塊地他是打算蓋□□的,所有的資金都已經到位了,結果被我們截胡了,以他的性子,沒個幾年這口氣下不來。”

“我怕他做什麽,”傅世東笑一聲,“他一四十的糟老頭子,兒子也是個不成器的,後繼無人咯。”

“聽說他養了一群幹兒子,對外說是幹兒子,以我近年來的觀察,應該都是他為自己養出來的手下,以兒子的名義掩人耳目,說不定都是一些死士。”

“這麽變态?”傅世東打了個寒顫,“他不會有什麽特殊癖好吧。”

“我也是猜測,沒什麽真憑實據的。”

“當我第一天認識你?沒什麽真憑實據的話你會先放出來?”

宋将遲哼笑一聲,沒說話。

傅世東牽引着缰繩,讓馬加快了點速度,“我說你今日怎麽想着約我出來騎馬了?”

宋将遲也加快了點速度。

傅世東忽然暧昧的朝他眨了眨眼,“是不是和五姨太有關?”

宋将遲夾着馬的小腿頓了頓,若無其事的撇開了眼。

傅世東:”我看你就有鬼,最近你這張臉上寫了什麽你知道嗎?”

宋将遲懶得理他。

傅世東夾了夾馬肚,馬鼻子噴了氣,甩了甩頭,依舊慢悠悠的跑着,慢條斯理的吐了幾個字:“為.....情.....所.....困......”

“我看你的臉上倒寫了兩個字,”宋将遲說。

“什麽?”

“傻逼。”

“.......”

宋将遲牽着缰繩的手用力一甩,翻身下馬,仰天倒下。

傅世東騎在馬上繞着他打轉,好笑的打趣,“被我說中心事了?”

他也一個利落的擡了腿,跳下了馬,學着宋将遲的樣躺了下去。

“你為什麽不娶妻?”宋将遲看着天上的一朵厚重的雲問道,要下雨了。

“這有什麽為什麽的?”傅世東拔了一根草咬在嘴裏嚼着,“不喜歡啊,我現在多自由,想去哪去哪,想幹嘛幹嘛,不需要向誰報備,也不需要負責。”

“你覺得娶妻好嗎?”傅世東吐掉嘴裏的草,問道。

好嗎?

宋将遲扪心自問了一下,好嗎?

“你當初為什麽娶妻我們都知道,可後來的那些個姨太太你又為什麽要娶進門呢,”傅世東看宋将遲沉默,自己說着,“哦,不是娶,你到現在沒有一任老婆是正正經經的進門的,那些個姨太太也就算了,林嘉佩好歹是環球百貨的股東之女,怎麽會允許女兒嫁的如此沒有門面?”

“當時你也知道形勢,幾方勢力逼着我,我自己都每天生活在重重危機中,哪還有餘力大擺宴席,況且,娶她并非我意。”

“她當初用十萬大洋換你一個大太太的名分,你怎麽就同意了呢。我了解你,沒人能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

當初啊........

兩年前,洛城分為三股勢力,這個地方地處沿海重要港口位置,能源豐富,地廣物博,從古至今都是各方争奪的資源之地,這一塊上好的肥肉自然盯的人也多。

除宋将遲外,還有王成遠,趙四方,相比之下,宋将遲的贏面最低,他當時剛被他倆聯合的聲東擊西之法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家人被擄,自己也深受重傷,內憂外患,被困城中,潦倒抑郁。

他不敢頹廢,也不能頹廢,每日都有小厮送一個盒子到他府上,說是禮物請他笑納。

他抖着手打開盒子,開的一剎那,他腦子炸雷,雙眼赤紅着快要滴血。

——盒中的是他母親戴着他熟悉的那枚瑪瑙戒指的手。

他如猛獸一般嚎啕,發誓要将他們碎屍萬段,可想想如今躺在床上如同廢物一般的自己,他頹然的抓下了一把頭發。

正在這時,林嘉佩款款來到他房中,和他談起了交易。

親人的仇恨讓他急紅了眼睛,但未讓他的腦子糊塗。

他不肯娶妻,只肯承諾回報。

“不,我不需要回報,我只想要做你妻子。”林嘉佩如是說。

後來,他砍下了王成遠,趙四方的頭顱祭奠家中大大小小十餘口人的墳前。

陪在他身邊的,空無一人,孤寂蕭瑟。

一切塵埃落定,他陸陸續續也迎進了三個姨太太。

她想要的大太太名分他也的确給了。

但別的,他就給不起了。

“你說書上說的那些‘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存在嗎?”傅世東最後問。

大抵是存在的吧,宋将遲想,只是身為元帥,權力越大,責任越大,愛情之于他甚是遙遠,大仇已然得報,但未敢有一日松懈,如果真有一日将一女子放之心尖上,那麽.......

這和将自己的後背坦然露在敵人面前有何兩樣?

————

回家已是天黑時分,宋将遲洗好澡處理公務,只是今日不知是天氣原因還是身體願意,頭燥的厲害,胃部也火燒一般,他想着應該是下午和傅世東喝的那一瓶酒的緣故。

他忍了一個小時,胃從火燒一般的灼熱感升級為了割肉一般的疼痛感,他握筆的手死死的攥住,骨節青白,青筋爆出,後背汗濕一片。

他對這種疼痛是不以為意的,在他看來,這種程度的痛就如一般人的蚊蟲叮咬一樣,雖有影響,但實在無傷大雅,忍一忍就過去了。

他一向來有熬夜的習慣,這麽多年最痛的那段時間就是被王成遠,趙四方圍攻,每日收到親人不同身體部位的包裹的時候,那比被淩遲,火燒,水燙要痛上一萬倍,是被迷霧包裹看不到希望,被自己的無能攪的天翻地覆的疼。

那時他躺在床上養傷,連直起身都要痛出一身血,被打擊的無力還手時,偶爾腦中閃過一絲念頭。

不如陪着家人一起死了吧。

活的痛苦又無奈,倒不如死了吧。

下了地獄和家人跪地求原諒也好過他一人在世上茍且偷生。

不如死了吧.......

他開始放棄求生欲望,藥也開始有一頓沒一頓的吃,大夫連聲嘆氣搖頭,見規勸無用,便也随便他了。

他如一個爛人一樣成了一攤軟泥,成日成日的閉眼睡覺,只要他不想醒,他就能一直睡下去。他還記得他的夢裏一片黑暗,什麽都沒有,偶爾閃過一些五顏六色的線條如閃電一樣的快速劃過,過後又恢複黑暗,暗寂一片。

忽然有一天,他的夢裏出現了聲音。

吳侬軟語,輕輕細細。

他似乎從聲音中看到了她皺起的眉頭,他想伸手去撫平,這聲音卻越來越遠,越來越細,他張着手徒勞的抓着,卻只撩到愈加模糊走遠的背影的那一撇衣角。

他掙紮着張開了眼睛。

原是他一手撐着胃部,一手按着手伏在桌上睡着了。

他向後靠在了椅子上,懶懶散散的像是沒有形狀,兩條大長腿也大岔着分開兩邊,胃疼好多了,一陣一陣的比剛才持續性的絞着痛好多了。

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那段時間了,每回想起都是折磨,但他還是會時不時的去回憶一遍的,像是曾經的血肉模糊,潰爛滲血,結了痂後再去撥開重新感知一輪。

一個軍人,是不能貪圖安逸的,他也需要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即使如今大仇得報,家人入土,他也不能讓自己好逸惡勞。

他起身下了樓梯往屋外走去,清涼舒爽的風迎面吹來,頭痛好了大半,他揉了揉太陽xue,腳不受控制的往西面走去。

他的主樓與西樓中間隔着兩個院子,圍牆已架高,原本可以看到兩層樓的高度如今只看的到一個尖頂,一點光都看不清。

他現在有些懷疑那個時候的自己可能腦子被傅世東養的馬給踢了。

他走到築沙閣院子門口,意外的看到了正坐在石桌前拿着針線縫制什麽的蘇婉。

安安靜靜的,一盞馬燈立在邊上,照亮了她的大半張臉,頭發全部梳在了腦後,額頭光潔飽滿,唇瓣抿的緊緊的,眼神專注的盯着手裏的布,嚴肅又認真。

但很顯然,她的技術跟不上這專注的态度。

在她今晚第99次“唉呀”以後,她認命的看着眼前這被縫的歪歪扭扭的“香囊”,感嘆這女紅簡直不是人幹事,他很敬佩那些可以把布和線玩出花樣,針腳做的細密又工整的人,看看她,這一晚上,只有兩個勉強能看,但那兩個勉強能看的她現在拿起稍微抛了抛,有一個裏面的花瓣就露了出來。

“唉,”她挫敗的撓了撓頭,卻忘了手上還拿着針,“啊!”她叫痛的輕呼了一聲,所幸她收手的比較早,不然頭上估計是要被戳出血珠了。

她覺得也不算是笨手笨腳的人啊,怎麽今晚這般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

“你是不是傻?”安靜又漆黑的夜裏,忽然一道男人傳來,低低的,還帶着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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