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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帥和五姨太015

“我們是怎麽成為夫妻的你心裏難道不清楚?你可不要越位了!”

“兩年了!”林嘉佩忽然提高了音量,“元帥,我們做夫妻已有兩年了。”

“那又如何?”

宋将遲抱胸立于桌前,“當初我已斷然拒絕,但後來我也不再計較了,我以為你懂的。”

“我不懂!”林嘉佩喊道,“是塊木頭兩年也該焐熱了吧,宋将遲你就是塊冷心冷肺的石頭,對,當初是我用計讓你按下手指印,騙你與我成婚,但過了這麽多年,我做你妻子,全洛城人人誇贊,沒有一人不說元帥家大太太賢良淑德,端莊大方,我幫你操持整個家,幫你協調你那些姨太太,對內對外我都不曾虧欠你,你為什麽還仍然是兩年前那樣?!”

她眼淚砸落,全然沒了往常白天時的優雅與從容。

她是悲痛的,也是可憐的。

“這樁婚姻開始的不光明,”宋将遲看着她的狼狽樣,但卻沒有引起一絲波動,“我當初羽翼未豐,無法反抗,但兩年來,我給你應有的尊重和權力,全洛城都知道你林嘉佩是我元帥府的大太太,風光無兩,我也可曾有過虧欠于你的?”

虧欠?

他有何虧欠的?

人前給予尊重,人後也可不曾苛待。

參加大的宴會應酬,從來帶的都是她。

沒有過為難,從來沒有讓姨太太們爬到她頭上去作威作福。

但是,她想要就只是不虧欠嗎?

她自始至終想要的就是一個他而已。

是她越來越貪心了嗎?

初見傾心,那時他只是一個在後頭站着的小兵,她卻越過一排排人獨獨只是看到他。

再見傾情,那時他已憑借着自己的努力往上爬到了副将,與她在街頭擦肩而過,她回頭相望,他目不斜視。

三見傾其所有,他落難,她相助,他拒絕,她用計,最終将兩人捆綁在一張紙上。

【喜今日赤繩系定,珠聯璧合。

蔔他年白頭永偕,桂馥蘭馨。】

——這結婚誓詞美好的都讓她覺得她是被愛着的。

當初要的只有他,如今卻想霸占他。

“我上月老廟你是不是覺得挺可笑?”林嘉佩擦了眼淚,用的是那條他送的手帕,手帕浸濕,有些皺了,她抻了抻。

宋将遲為自己倒了一杯水,頭還有些暈,但自蘇婉捏了捏後,不知是真的奏效了還是心理原因,倒真的覺得比剛開始時好多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

林嘉佩自嘲的笑笑,即使她去了再多次的月老廟又如何呢,即使家人催的急了又怎麽樣呢,結婚她可以用計是因為他當初生病落難,可生孩子光靠她自己又有何用?同樣的計策還能使第二次嗎?

他這人天生的敏銳多疑,她不曾有什麽動作,他便已醒來,自行穿衣起身關門一氣呵成,徒留她一人在他身後像個笑話。

“你既然不想娶我進門,又何不休了我?”林嘉佩大着膽子問,帶着一絲不可明辨的期盼,明知幾率很小,但人總是喜歡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想,即使是她也不例外。

“你希望這樣?既是你希望,我可以照做。”

“啪”,希望的火苗瞬間熄滅,林嘉佩有些站不穩,“即便我為你為這個家奉獻了兩年,你也可以說丢就丢嗎?”

“你可曾忘了,”宋将遲耐心告罄,“當初你用計騙我簽字,是我當初蠢,病的不輕頭腦模糊,沒有反抗,也沒時間去找你,事成之後,我去找你離婚時你說什麽你忘了嗎?需要我提醒你嗎?現在你要以這個來要挾我嗎?”

林嘉佩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平時挺的直直的背也佝偻着,發絲垂下,像個老太太。

“你把這兩年相處一場當成了‘要挾’嗎?”

剛剛有些恢複的胃疼又卷土重來,攪的宋将遲再無耐心,本來還想處理公務的心此時也已被磨的差不多了,他一手插進口袋,手指微動,摸到了那顆冰涼的珍珠,指腹撚動,這觸感着實有些像那小丫頭的手。

他轉身上樓梯,再不想看這場景,“當初你既然敢以死相挾不離婚,你我本是陌生人,我大可以不理會任你去死,可我剛親手葬了我家人,給他們積德,不想再在手上染血,才将此事暫時按下不提,”他走至樓梯口,慢條斯理卷着袖子,聲音冷血,“可當初我就曾說過,既然你執意不同意離婚,那我可以給你一份尊重,但旁的,你就不要奢望了。”

“并非兩情相悅的婚姻本就糟蹋了婚姻,我希望你好好想想,給你自己一條生路。”言罷,再無其他話,揉着胃上了樓。

林嘉佩頹然坐在地上,兩手撐着地面摩擦,水泥地再平坦也仍是有些粗糙,磨的手心生疼,可她像是感覺不到,一個勁的摩擦着,不多久,地面上出現了紅紅的血色,她卻越磨越快,直到整個手掌都已模糊。

面前桌上的那碗姜茶早已涼透。

那塊濕透了又褶皺了的手帕也像個笑話似的被扔在地上。

————

第二日一早,宋将遲破天荒的睡到了太陽升起,一晚上夢就沒間斷過,一個連着一個,先是夢到了小時候和傅世東那個混蛋去鄉下撞見了池塘裏洗澡的大姑娘被他們追到了鎮上,最後脫了褲子被爹按住吃了一頓竹編炒肉才消了他們的氣;

然後是自己去當兵時,碰到娘在房間偷偷一個人抹着眼淚和他妹妹宋曉妹說舍不得他,他爹在旁邊大聲斥責娘和小妹婦人之仁,男子漢大丈夫志向遠大,哪能局限于當前,說着又小聲的和他娘說讓她多給他備些衣服和幹糧。

再接着就是他被圍攻時每日每日收到的包裹,那段灰色又晦澀的記憶裏,這些包裹就像是鮮紅濃稠的血液一樣,在灰色裏面流淌了滿地。

——有他娘的斷手斷腳,他爹的耳朵,腳趾,他奶奶的眼珠,鼻子......到後來演變成了寄照片。

他妹妹宋曉妹才十八歲,小丫頭鬼靈精怪,眼睛亮的像晚上的星星,以前成日成日的只知道跟在他身後喊着哥哥,哥哥。可那張照片裏,她的眼睛灰暗一片,衣衫不整,頭發被剪的參差不齊,有些直貼腦皮,嘴角破裂,蜷縮在一個角落裏,而照片的另外一角,幾個男人笑的猥瑣又惡心。

他在夢裏哭的不能自拔,一個大男人涕淚滂沱,沒有任何形象。

最後,是一個嬌嬌俏俏的聲音帶他離開了那個夢,讓他回到了現實。

他睜着眼睛,茫然的盯着頭頂的帳子,他的床簡單的沒有任何繁複的圖案,白色和黑色相錯,是他鮮明的個人色彩。

那道聲音出現在他夢裏好多次了,當初以為只是個夢,可一次比一次清晰,以前只是斷斷續續的一些氣音,慢慢的有了幾個字,昨晚的夢裏,她說了什麽?

——.......姐姐,他是死了嗎?

聲音像是被包裹在了被子裏,聽不真切。

他當初以為是林嘉佩的聲音,畢竟在他生病的那段時間裏,他所知道的,只有她一人來過,可後來他聽多了她的聲音,排除了這種可能性,夢裏的聲音是柔弱的,帶着些慌張,他像是能從這聲音感受到她細細的眉,彎彎的唇,我見猶憐的眼。

一瞬間,他的眼前閃過蘇婉的臉。

說起來,她的臉确實很符合這個聲音,搭配的相得益彰,會是她嗎?

宋将遲笑笑,睡久了果然影響腦子,兩年前她才幾歲,他們素不相識,夢裏突然出現的聲音也做不得真,有什麽可糾結的。

今日他要和元強見上一面,最近有消息稱他和王成遠的剩餘勢力交流密切,借着四處集資的名義與王家秘密見了面。

王成遠是他的手下敗将,被他一刀切了祭奠了他的家人,但當初他離勝利只剩一步,趙四方也在他在養傷之時被他擊退,喪失反擊能力,掉以輕心之計卻不想被宋将遲捷足了先登。

他自己計不如人怪不得別人,但他的餘黨估計咽不下這口氣,到手的權力和勝利拱手讓了人,鐵定是不服氣的,蠢蠢欲動着想要卷土重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元強和宋将遲一向不對頭,表面維持着假意的客套,被地裏卻不知耍了多少的陰謀,就連他在西區原本的那塊要造□□的地最後也被他和傅世東搶了下來,他恨他恨的牙癢癢,宋将遲也不怯場,所以他有必要要去會上一會,告訴他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做了一不小心就要招來禍患。

他出門前向着西邊小洋房看了一眼,可惜那圍牆太高,他什麽都沒法看到。

他招來管家,“你把那圍牆恢複成以前那高度吧。”

管家:“.......”

“我想了想,太高了,影響光照。”

管家:“.......”

“你瞧瞧,那些花是不是因為照不到太陽而有枯萎的跡象了?”

管家瞅了瞅那開的豔麗的花:“.......”

“太高了,我仰頭仰的脖子酸,今日你就找人來恢複了吧。”

管家:“......”

您是元帥,您說了算!!

作者有話要說: 那可不~

老子是元帥來着!

啧啧啧

當初要的只有他,如今卻想霸占他

雖然不愛她,但給她一份尊重。

只有尊重。

管家:我們元帥莫不是個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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