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孟晖也算是渡雷劫的老手了,雖然化神劫雷威力磅礴, 但孟晖依舊應對得有條不紊, 不僅沒有讓雷劫破壞他閉關修煉的洞天福地, 甚至還令渡劫後天降的靈露反哺, 使得此處福地靈氣愈盛。
對于孟晖此次晉級化神,道門各派尤為重視, 畢竟, 這是在道門衰頹後年輕一輩中化神的第一人, 而且還是一位戰力非凡的劍修。
前一段時間, 無論孟晖被年輕道修們如何吹捧、如何宣揚其斬殺魔修的豐功偉績, 前輩們卻大多都一笑置之,并沒有真正放在心上,畢竟孟晖的元嬰修為擺在這裏,無論他表現得如何厲害, 那也只是個未來可期的小輩。
每一代, 卡在元嬰期的修者不知凡幾,只有鳳毛麟角的資質超群者,才能有望更進一步。
然而, 當孟晖進階化神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化神期修者已然算是真真正正邁入了高階修者的門檻, 有了可以指點江山、左右道門的地位與實力。如太一宗這般的一流宗門, 化神期修者也不過十餘人之數,而放眼整個道門,也只有寥寥數百人——哪怕是道門昌盛的曾經, 這個數目也基本上在千人左右徘徊。
說實話,這個修真位面對比孟晖之前經歷過的第三個位面,無論是靈氣量還是修者的整體水平,都弱了數層。在那個位面,化神期修者雖不能說多如狗,卻也沒有此處這般珍貴,而據孟晦所言,他們誕生的位面比之上一個修真位面還要強大。也無怪乎在這個位面,孟晦能夠單憑一人便攪風攪雨,令所有人都臣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總之,成為化神期大能的孟晖終于得到了整個道門的重視。一來,他是個實力強大的劍修,哪怕遇到比之高一個境界的敵手也未嘗沒有一戰之力;二來,他又如此年輕,有大把的光陰可以用來修煉,若是不出意外,必定能更進一步。
——一想到未來某一天,道門有可能會出現一名合體期劍修,衆人都不由得精神振奮,真正感受到了道門複興的曙光。
其中,若說最高興的,大約就是太一宗宗主了。
迎接孟晖出關時,宗主紅光滿面,根本止不住臉上的笑意。他用力握着孟晖的手,連聲道好,并表示一定要為他辦一場熱熱鬧鬧、場面宏大的化神大典,一方面是為孟晖慶祝,另一方面也能借此沖散一直籠罩在道門上空的陰雲。
對于化神大典,孟晖自然沒什麽意見,只要不讓他忙碌,他也樂得配合太一宗宗主,讓自己在道門中再次揚名。
而就在道門一片歡欣鼓舞之時,魔域那邊的氣氛卻并不算好。
上次孟晦随孟晖下山,見證了他被衆魔修圍追堵截的經歷,哪怕有自己從旁協助,也依然數度受傷、狼狽不已。
其實,同樣的事情也曾發生在孟晦自己身上,不過孟晦對此毫不在意,只要不死,那一切傷勢在他看來就都只是“小傷”。但是,同樣的傷勢放到孟晖身上,就截然不同了。
孟晦看在眼裏,疼在心頭,雖然在孟晖面前沒有表現出來,但對方一閉關,他就立刻返回魔域,大發雷霆——當然,這份震怒中也有自己想要與戀人親昵溫存的小算盤落空的原因。
所有真正膽敢對孟晖動手的人,已經被孟晖殺了十之六七,而剩下的那些,也全部都被怒火中燒的孟晦以不尊魔尊號令為由,滅了個幹幹淨淨。
說實話,由于孟晦是個不管事兒的甩手掌櫃,魔修們不尊魔尊號令的習慣由來已久。此次孟晦竟以這個理由大動幹戈,令整個魔域都噤若寒蟬、風聲鶴唳——畢竟,大多數魔修都曾有過不尊號令的黑歷史。
雖然孟晦這樣做,只是想要為自己的雙生戀人報仇雪恨,一解自己胸口悶氣,不曾想竟然誤打誤撞的将自由散漫、人心不齊的魔域整頓一番,使得他這個魔尊的位置做得更穩,也不知算不算無心插柳。
由于這一番整(報)頓(仇),孟晦一直在魔域待到孟晖度過雷劫還尚未離開。得知自己的戀人出關,還即将舉辦化神大典,孟晦迫不及待便想要回到對方身邊,只不過,他屬下的一句話,卻止住了魔尊大人變成動物的腳步。
作為一名貼心的下屬,這位魔修自然知道自家魔尊先前那一番動作起因如何,不由對于那位風頭正盛的道門劍修越發關注。
聽說他順利化神、還要舉辦化神大典,魔修眼睛一轉,立刻想起了一個讨好魔尊的方法。
“……你是說,咱們魔域也去‘參加’他的化神大典?”孟晦挑了挑眉,心中一動,站起一半的身子又重新坐回軟榻之上,“什麽意思,你說說看?”
見魔尊似乎有所意動,魔修精神一震,語氣又是恭謹又是蠱惑:“尊上暗中關注那劍修這麽久,難道就不想親眼見一見他,試一試他的真正實力,看看他的潛力是否能夠達到尊上的期望?”
——若是能夠達到,那就算是為尊上“養”一個解悶的玩具;而若是達不到,那也盡早收拾掉,以免他今天殺幾個魔修、明天又殺幾個,偏偏魔尊還護着,鬧得整個魔域怨聲載道。
孟晦靠在軟榻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扶手上輕點數下,眉梢輕動。片刻後,他微一擡手:“你這個提議,本尊再考慮考慮,退下吧。”
魔尊發聲,魔修自然不敢停留,立刻退出宮殿。見他離開,孟晦立刻從軟榻上站起來,在殿內來回踱步幾趟,突然扭頭看向一直安靜懸浮在自己旁邊的毛筆。
由于太一宗有合體期大能坐鎮,孟晦想要聯系孟晖,自然不能采用修真界的手段,那麽唯一的選擇,就是通過兩人的系統了。
正如孟晦對于維護者有種天然的敵視那般,他對于系統的觀感也很差。毛筆跟在他身邊這麽久,他從來沒有主動與它說過一句話,完全将其視為空氣,而如今“有求于人”,孟晦倒是也一點都沒有客氣。
伸手将毛筆攥入手中,孟晦彈了彈筆杆:“喂,你們系統間有專用的聯系方式吧?你能聯系到晖晖那個……叫什麽光球的系統嗎?”
孟晦不愛搭理毛筆,毛筆對于他這個宿主也頗為冷淡。聽孟晦的語氣這般輕慢,毛筆晃了晃筆杆、似是想要掙脫,然而,它終究還是個愛崗敬業的好系統,不得不回應自家宿主的詢問:“按照規定,在任務進行中途,系統之間不允許相互聯系。”
孟晦冷笑一聲:“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可不信。”他微一挑眉,“我可是記得呢,你們那個主系統說要将我和晖晖視為同一個人的。既然是同一個人,那在任務的時候怎麽可能不聯絡?不知道什麽是‘自’言‘自’語嗎?”
毛筆噎了一下。似乎是覺得孟晦這句話倒是也有些歪理,它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不情不願的再次開口:“……我的确可以聯系上光球,你需要我代為傳達什麽訊息?”
孟晦滿意一笑,松手放了毛筆自由:“剛剛那人說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你就對晖晖說,我打算在他化神大典的時候,帶領手下魔修去湊湊熱鬧。當然,我絕不會對太一宗不利,就是以魔尊的身份見他一面,淺嘗辄止的試探一下他的修為實力。到時候,我們尋個理由一同離開太一宗,假裝打一場。”頓了下,他輕嘆了一口氣,低聲喃喃,“太長時間沒有以人的身份和他相處了,上次好不容易一同下山的‘二人世界’還被各種蒼蠅打擾,我真得很想抱抱他、親親他,還想……”
耳聽孟晦的喃喃自語開始往不怎麽和諧的方向發展,并不想吃狗糧的毛筆立刻打斷:“你想要詢問陽魂的意見?如果他不同意的話,你就不做嗎?”
孟晦皺了皺眉,顯然不怎麽喜歡毛筆“陽魂”的稱呼,但他也沒有計較這個:“那是自然。”
“……你倒是真聽他的。”毛筆微微有些感慨。
“他是我的雙生兄弟,又是我的愛人,我不聽他的又要聽誰的?”孟晦理所當然。
“如果有一天,你不愛他了,也依舊會聽他的嗎?”毛筆問道。
孟晦眸色一冷,不悅的斜睨毛筆,斬釘截鐵:“不可能有那麽一天。”
毛筆:“人心易變。”
“人心的确易變。”孟晦嗤笑,“但我與晖晖可不是人,我們是器靈,才沒有人類的多思善變。”
毛筆:“………………………………”
見毛筆無言以對,孟晦得意揚眉。不過,他依舊還是在将毛筆怼得說不出話來後,回答了它的疑問:“哪怕未來有一天,我對晖晖沒有了如今炙熱的愛意,我也絕不會違背他的意志,做出任何會傷害到他的事情。我們本是一體,除非是神經病,否則不會有人會喜歡自殘。哪怕不愛他,我與他之間的感情與牽絆,也遠超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一切!”
孟晦的語氣格外鄭重真摯,甚至稱得上虔誠。無論是誰、哪怕是毛筆,也無法懷疑他的這一份純摯真心。
毛筆得到答案,沉默下來,不再說話。
孟晦難得向除了孟晖以外的存在剖白感情,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不由皺眉不滿:“你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毛筆表示自己已經被狗糧噎到不想說話。眼看孟晦語氣不好,它立刻轉移對方的注意力,“剛剛,我已經将你要告知陽魂的訊息發給光球了。”
果不其然,聽到毛筆這句話,孟晦立刻緊張起來:“你已經發了?都發得是什麽?怎麽說的?”
“你剛剛說了什麽,我就發的什麽。”毛筆的語氣格外老實憨厚,“你需要我複述一遍嗎?”看孟晦點頭,毛筆立刻開始以自己那老幹部般平鋪直敘的語氣念起了訊息,從“我打算在你化神大典的時候,帶領手下魔修去湊湊熱鬧”一直念到“真想抱抱你、親親你,還想……”
——從頭到尾,除了将第三人稱的“他”變成第二人稱的“你”外,簡直一字不差。
聽到消息全文,氣得想要拆系統的孟晦:“………………………………”
接到消息,又是無奈又是糟心、還有點小羞恥的孟晖:“………………………………”
被當成傳聲筒,還被秀了一臉的光球:“………………………………”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Ashley 親愛噠扔的手榴彈=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