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餘楚未睡的很晚, 一直到将近醜時才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 她第二日早晨是被舜英急急忙忙喚醒的。
宮中太後已逝, 皇後又不管事,嫔妃們連每日裏的請安都沒有,日日也是清閑的很, 她平日裏也是約莫辰時幾刻才起身的。
現在……餘楚未望了望房中的漏刻,卯時二刻, 尚早。
餘楚未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看向一臉焦急的舜英, 雙眉微蹙:“怎麽了?”
“小姐, 出大事兒了!”秋日的清晨涼爽的很, 舜英額頭上居然冒着汗,她跪在餘楚未面前,六神無主。
“細細說來。”餘楚未神色一凜, 能叫舜英如此, 怕真是出了什麽大事兒了!
“死……死人了!”舜英支支吾吾地回道。
“死人?什麽人?莫不是哪宮嫔妃?”餘楚未快速地下床穿衣,由着宮女服侍她洗漱。
舜英深吸一口,開口道:“是……死了一宮的人!”
“什麽!”餘楚未淨面的手一頓,回眸緊緊地盯着舜英,臉色大變,死了一宮的人?
“可是時疫?”若真是時疫,那可得趕緊使人封鎖起來。
舜英動作一僵,連連搖頭:“不……不是時疫。”
“不是時疫怎麽會……死一宮的人?”餘楚未明顯的不相信,你總不能說有殺手到了皇宮裏來然後大殺四方吧?這種情況怎麽想怎麽不可能啊……
“奴婢也不清楚, 今日一大早,剛剛到卯時的時候,有宮人前來禀報說是冷宮出了事情,奴婢本以為沒什麽大事,本是不欲親自前去的,可那宮人吓的六神無主雙眼發昏,死活要奴婢去看看的。”舜英微微定下心來繼續說道:“奴婢架不住便去了,還未走到冷宮門口便問道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兒,裏面……遍地橫屍。”
“冷宮?”
餘楚未這下是真的被吓着了,這些年皇後不管事兒,幾乎後宮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管着的,出了這樣的大事兒,她自然是心急如焚,急急地收拾好之後便帶着一隊人往冷宮的方向去。
冷宮離翠微宮還是有段不小的距離的,坐着轎攆行了許久才隐隐看見冷宮的正門。舜英先時來過一趟,但并未進入內裏細看,匆匆在門口掃了一眼便叫着宮廷侍衛将此處封鎖了起來,之後便回了翠微宮向餘楚未禀報。所以內裏具體如何,其實她也不是特別清楚。
餘楚未打量着冷宮的大門,在不遠處的地方躺着一個小太監,臉朝着地,俯在地上,看不清模樣,四周淌着血,血色已經發暗。
餘楚未拿着手絹兒堵了堵鼻子隔絕那一股讓人作嘔的濃厚血腥味兒,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慎重,這股味道太大了,這得死多少人才能有這般沖天的腥味兒?
“冷宮之中一共多少人?”餘楚未站着沒有動作,偏了偏頭對着舜英問道。
舜英向着她靠近了幾步,輕聲回道:“冷宮的人數不多,加上在這兒的宮女太監,一共不到三十人。”
“這個數也不少了。”餘楚未擡腳望着冷宮那塗着暗漆的厚重木門。
餘楚未是大家小姐,自小養在深閨,即便是府中下人做錯了事情,就算是責罰也多不會在她面前。到了皇宮之後,她也見識過宮中嫔妃折磨人的各式花樣,但這都是幾乎見不着血的……餘楚未捂着嘴想要深吸一口氣緩緩,卻猛地吸了一口血氣,連忙憋住,連呼氣都不敢使得。
髒亂的冷宮之中,再也聽不到廢妃的哭號,只餘下遍地的屍體,滿地的暗紅,就連地上的雜草上都沾着血跡,還有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蚊蟲嗡嗡嗡地直叫喚着,餘楚未捂着嘴跑出了冷宮的大門,俯在轎攆臉色難看的吩咐道:“快,快去禀告陛下!”
昭元帝匆匆趕到冷宮來的時候,就看見臉色蒼白趴在轎攆上的餘楚未,他步伐匆快地走到她面前,将人扶了起來摟在懷中,擔心地摸了摸她難看的臉色:“可是不舒服?”
餘楚未心中卻是難受的緊,卻還是咬着牙搖了搖頭:“陛下……裏面……您……”
周遭濃厚的血腥味兒做不得假,昭元帝瞄了一眼圍着冷宮站着的一排侍衛,訝異地動了動眉眼,這連侍衛都調來了,可真是出什麽事兒了?剛才有翠微宮宮人來報,也沒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他還以為是阿楚出了什麽事情,遂放下手中公務急急趕來了,現下看來不是阿楚出了事兒,是這冷宮出了事兒。
昭元帝拍了拍餘楚未瘦削的肩膀,帶着王福子踏入內裏,還未在裏面呆多久便小跑着走了出來。
餘楚未緊捏着帕子,看着昭元帝那暗沉沉的臉色,不由開口:“陛下……”
昭元帝聽見餘楚未的輕喚聲,微微收斂神色,轉身對着跑出來的王福子沉聲吩咐道:“馬上宣大理寺少卿,宮中禁衛軍首領……還有,沈世子來見朕。”
“陛下,沈世子近日不在京都。”
“讓他馬上回來。”
…………………………
沈立循接到昭元帝傳召的消息的時候,他們一行人正在收拾行李打算着回城了,确實已經出來好幾日了,再不回去也是說不過去了。
沈立循騎着快馬帶着雲封快速回了城裏,安深深一行人倒是坐着馬車慢悠悠的晃蕩着。
因為坐着無聊,沈半薇便将烏辛從顧昀和那邊的馬車扯了過來,叫他坐在外面架着馬車一邊讓他再講些當初被鬼捉去的事情。
“烏辛,你們究竟是怎麽到了那鬼城去的?”安深深這幾日甚少說話,多是一個人獨坐沉思,現在正靠在車壁上暈神,沈半薇微微壓低了聲音對着坐在外面的烏辛問道。
烏辛舞了舞手中的鞭子:“說起這事兒就來氣,還不是遭了洛疏的暗算,那洛疏看起來溫溫柔柔的模樣,沒想到啊,那一切都是表象,全部都是為了把我們賣到那什麽鬼望春閣去!”
“洛疏?就是你恨得牙癢癢的那個女鬼?”沈半薇撚起一小塊糕點塞進嘴裏問道。
“可不就是她嘛!”烏辛說完這話,突然發出一陣驚呼,吓了馬車裏的幾人一大跳。
“做什麽呢?”
烏辛揉了揉自己眼睛,擰着眉拿着鞭子指着前方:“我好像看到洛疏了!”
“啊?”
“她好像朝着都城的方向去了。”烏辛抖了抖身體,這遇見洛疏準沒好事兒。
沈半薇撩開車簾,四處張望:“哪兒呢?哪兒呢?”
“她動作很快,一晃就沒影兒了。不過……她那樣子,化作灰我都識得。”烏辛咬牙切齒地說道。
沈半薇失望地回道馬車內,哎……她還想看看那個叫洛疏的女鬼究竟長啥樣呢。
“師父,你不好奇嗎?”沈半薇推了推在一邊發呆的安深深問道。
“不好奇。”她見過的鬼多了去了,不就是那三種嗎?醜的,美的,不美不醜的,有什麽好好奇的?
安深深擺了擺手打了個呵欠,摟着已經睡着了在吹泡泡的薛如如閉上了眼,她也想睡一覺。
烏辛駕車的技術不錯,馬車不急不緩地朝着京都駛去,穿過林郊走入官道,沒用多少工夫便到了城門。人聲漸漸的多了起來,連着溫度都升高了些,沈半薇百無聊賴的掀了掀車窗簾,眨着眼朝外望了望。
安深深正是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有些不适地皺了皺眉頭,猛地睜開眼來,神色一怔,朝着外面的烏辛道:“停車。”
烏辛聽見這話,連忙拉住缰繩:“安姑娘,怎麽了?”
薛如如也醒了過來,她扯着安深深的袖子,揉着眼睛看向安深深:“先祖大人,你要下去買東西嗎?”
“這裏是住宅,買東西的街道已經過了,安姑娘,要把馬車駛回去嗎?”烏辛聽見裏面薛如如甕聲甕氣的話,問道。
安深深沒有回聲兒,而是直接跳下了馬車,凝視着左邊的宅子,臺階下是兩座高大的石獅子,大理石鋪就的臺階,漆紅的高大木門半掩着,看起來也算是氣派,只是……外面竟是連守門的人都沒有。
“這是哪家府上?”安深深問道。
烏辛擡了擡眼,看着那高挂的牌匾,露出一絲嫌棄:“臨邑侯府王家。”
“王家?”安深深擰了擰眉,動了動鼻子,她隐隐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來不及多想便小跑着上了臺階推門入裏。烏辛吓了一跳,前面顧昀和與柳青楓他們的車駕已經走遠了,他有些着急地跳了下去,驚呼道:“安姑娘,你往那裏面去做什麽?”
話音一落,卻是已經不見了安深深的人影。
薛如如擰着眉,擡手拔下了背上背着的桃木劍,沖着小黑說道:“小黑,這裏面有厲鬼作惡,咱們沖!”
“汪汪汪!”小黑應了幾聲汪汪汪,先薛如如一步撲騰地沖進了裏面,薛如如邁着自己的小短腿兒,撲哧撲哧地也随着跑了進去。
沈半薇揮了揮手:“哎呀,等等我!”
烏辛與留在外面的谷秋妙香兩個丫鬟面面相觑,他們要不要進去?三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跑了進去,開玩笑小姐她們都沖進去,他們這下做下人的哪敢待在外面?
烏辛是最後一個跑進去的,不是他慫,實在是他在望露山鬼城的望春閣裏呆怕了,那裏面的女鬼一個比一個生猛,他心裏有不小的陰影。烏辛戰戰兢兢地跑進了臨邑侯府的大宅,驚訝的發現這前面竟是一個人都沒有,在裏面轉轉悠悠了不久,進了中院,總算是瞧見了一大片人,不只是一大片人,還有一個掐着人飄在半空之中的女鬼。
這女鬼他簡直不要更熟悉,分明就是他恨不得咬死的洛疏。
“我要你們死!”洛疏聲音狠厲,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居然聽到洛疏話中夾雜着的哭意。
“洛疏!”烏辛驚呼道。
洛疏聽見有人喚她的名字,微微低頭,卻見帶着帽子的烏辛擡頭望着她,她臉色一怔:“是你。”
“你怎麽在這裏?”烏辛指着洛疏氣的直打哆嗦:“我就說你不是個好的,又在害人了!”
洛疏剛想開口說話,卻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她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松,手中掐着的人瞬間從半空中落了下來,沈半薇連忙飛身上前将人接下。
安深深擺了擺手,示意薛如如等人後退,接過薛如如遞來的桃木劍,直指着捂着手的洛疏:“光天化日之下便敢到京都殺人,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真不知是誰給你的勇氣。”
洛疏也就堪堪幾百年的道行,對着安深深的煞氣還真是有些許不适,微微擰眉,狠聲道:“你們這些捉鬼師,不是最講究什麽屁因果的嗎?她害了人,我殺了她有什麽不對?”
“她殺了你?”安深深瞥了一眼腿軟跪坐在地上的貴婦人,貴婦人面上俱是驚懼,捂着自己被掐的青紫的脖子不停地發着抖。
“她沒殺我。”洛疏恨恨地看着那貴婦人,眼中的火光像是想要将那婦人燒成灰燼。
“那你為什麽要來殺她?”安深深動了動唇,問道。
“你管不着!滾開!”洛疏眉目一冷,頗有不弄死那貴婦人不罷休的架勢。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說些啥,推一把自己的預收文文好了~~
《女官大人在上》
簡介:謝雲邵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好極了,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家小皇叔給他賜婚了,賜婚不打緊兒,反正他也到了成婚的年歲了,可是……誰來告訴他,為什麽他的未婚妻子居然季黎那個心狠手辣的老道姑!!
謝雲邵:小皇叔,你可真是我親叔!
狐朋狗友+諸路親戚:世子,你多保重!
吃喝玩樂纨绔世子X手握重權說一不二女官
網頁版:
手機版:
APP小天使有興趣的,請點作者專欄~~麽麽噠~~(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