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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梁晨下樓就見夏炎撐着大門,一挪一挪進屋,一臉哀痛地嚎:“快、快扶我一把。”

他慢悠悠走過去,“受傷了就在家好好休息,瞎走什麽。”昨晚他把夏炎扛回去就走了,估摸那一下是拉傷了,夏炎一個從小劈叉劈慣的人,休息一晚就差不多了吧。

然而他忘記了昨晚那叉實在劈得太凄慘,哪兒是一晚上就能緩過來的。

夏炎嗷道:“快點快點,我要撐不住了。”挪一步簡直用盡畢生勇氣。

梁晨把人扶到沙發上,夏炎一挨着沙發就往後躺,兩腿繃得老直:“梁姨呢,跟我姨說一聲,我今天要放她鴿子了。”

“……行了,歇着吧,我媽一早就出門了,還沒回來。”梁晨去冰箱拿了盒酸奶出來,遞給她。

“謝謝……勞煩把蓋掀下。”夏炎僵直腿躺着指揮,“順道再給我洗個蘋果。”

......這道一點兒都不順。

梁晨嘆了口氣,想歸想,還是蓋給她掀了又去給猴大王洗蘋果。

這作孽的躺沙發上跟個大爺似的要吃這個要吃那個,梁晨預支了下輩子的耐心才忍住沒把人拎着扔出去。

十點過,梁媽回來了。

夏炎腦袋湊上去求撫摸,“姨,姨,我腿疼。”

梁媽提着倆兜菜,把菜丢桌上就過來摟着她,又是摸摸腦袋又是親親臉地哄,“怎麽的了這是?”

梁晨按着遙控器調頻,聞言沒說話,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說。

自己作的死自己說。

“停停停,就看這個臺!你給我換回來!”夏炎從梁媽懷裏伸出胳膊搶遙控器,梁晨起身換了個沙發。

“劈叉劈的。”夏炎沒撈着遙控,縮梁媽懷裏委屈道。

“沒事劈什麽叉呀。”梁媽拍拍她。

夏炎一臉生無可戀:“……我是被強行劈了叉。”

梁晨在旁接話:“人家叉還不想被你劈呢。”

夏炎怒瞪:“梁晨!我發覺你最近嘴巴越來越欠了啊!”

梁晨閉嘴,接着換臺。

原本計劃好的逛街這下去不了了,夏炎癱在一旁,手指啪啦啪啦在手機點得飛快,和焦豔豔發短信。

-炎炎,我和壯碩男到瓶頸期了。

焦豔豔突然一改先前松快的話題,發了這麽一句有些沉重的話。

夏炎一愣,把還沒發出去的字删除,問道。

-怎麽了?

-唉,一言難盡啊。

-慢慢盡。

戀愛不都是什麽七年之癢麽,他們這還沒滿一年就癢上了?焦豔豔果然是個渣,肯定沒認真談戀愛,她個流氓!

-就突然沒感覺了,見着也不想說話,他跟我說話我也嫌煩,就哪兒哪兒都不對眼。

-流氓!

焦豔豔樂了,躺在床上一陣笑。

-我怎麽就流氓了?

-人網上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那不滿世界都在耍流氓,有幾個是以結婚為目的談戀愛的,就算是以結婚為目的談的戀愛,那在這之前肯定也流氓過。再說,我才十七呢,你見過幾個十七歲的戀愛是奔着結婚去的。

夏炎忙不疊回道。

-我啊。

-靠邊兒待着去,單相思狗。

夏炎:“……梁晨!給我削個蘋果!”

正專注看財經節目的梁晨:“……”

“吃什麽蘋果,馬上就吃飯啦。”耳力極佳的梁媽在廚房裏喊了聲。

午餐有夏炎最喜歡的咖喱雞翅,梁媽可體貼的給她盛了碗豬蹄炖湯放她面前:“待會兒把蹄兒啃了,補補。”

夏炎:“……姨,吃啥補啥都是騙人的,你不要相信。”

梁媽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梁晨唇角繃成一條線。

梁媽看了他一眼,“待會兒梁晨洗碗。”

“……哦。”

吃完飯,梁晨在廚房洗碗,梁媽靠着夏炎窩沙發上看電視,夏炎吃飯時被梁媽的“不可信其無”強迫啃了倆豬蹄,砸吧砸吧嘴,口腔裏一嘴油膩的慌。

電視裏放着某娛樂節目,梁晨目不轉睛找了得有二十分鐘,完全沒找着主持人哈哈哈大笑的笑點,她扭頭問梁媽:“姨,他們笑啥?”

梁媽冷靜道:“節目效果。”

夏炎:“……哦。”

那你也跟着笑個啥。

因為作了個孽,原本說好周日出去嗨的計劃泡湯了,肖孟維帶着小弟去拜見挺屍的大王,留下一句珍重夾着弟弟腳底抹油飛快溜走。

中午曹姨收拾完屋子,給夏炎做了一桌飯菜,說了聲也走了。

傷殘人士慢慢挪去飯桌吃飯,沒吃兩口手機響了,哀嚎一聲,又慢慢挪去客廳拿手機,是耍流氓的焦豔豔打的。

“我分手了。”流氓焦豔豔聲音洪亮,心情十分明媚。

這聲音美得跟重生似的,夏炎又挪回餐桌,“恭喜壯碩男成功脫離渣女,普天同慶,普天同慶啊。”

“走你!”焦豔豔開着免提,正抹口紅,“下午出海不?”

“你自個浪去吧,我要在家劈叉。”夏炎說。

“……你一天閑得,還不如想想怎麽把你家竹馬給弄到手,劈叉,我劈你。”焦豔豔手一抖,口紅給抹歪了,抽張面巾紙把嘴擦幹淨,再重新畫。

竹馬哪兒是那麽容易就弄到手的。

梁竹馬是匹不開竅的馬。

雖然夏炎覺得不開竅的馬有點傷腦筋,但緩過來一想也挺好,不開竅挺好,免得開竅早了他丫撒開蹄子往戀愛那片森林狂奔而去,她不一定拉扯得住。

畢竟這是匹帥馬!

焦豔豔忙着出門耍流氓,沒說兩句就挂了,夏炎盯着一桌菜食之無味,想着自家那匹帥馬越來越優秀,馬上就要代表學校去比賽,這眼看着越來越招人矚目,她突然有些慌。

就怕一不小心手裏的繩松了,帥馬跟別的小母馬跑了。

越想越坐不住,勺子一丢,忍着腿根痛,小跑着往梁晨家跑去。

梁媽正在花園裏甩呼啦圈,見她跑來,忙喊:“炎炎你腿好啦?”

“好了!姨,梁晨在家嗎?”夏炎走過去問。

“早上就出去了,打電話說不回來吃飯,說是跟朋友在外面吃。”梁媽穿着緊身衣,扭得像條美女蛇。

夏炎走到躺椅上坐下,忍不住嘶了聲,丫的真疼!

她拿出手機給梁晨打電話,梁晨正跟時俊說話,接通:“在外面,恩,跟時俊,現在過來?”他看了眼時俊,這厮正一臉賤笑按手機,“那你過來吧,就我們常去那家店,恩。”

挂了電話,時俊抽空擡個頭問:“炎炎?”

“恩,”梁晨點頭,“說要過來。”

“她不是腿疼麽。”時俊說,“昨晚給她發微信,嚷的可兇了。

梁晨:“……估計好了。”

聽聲音,中氣十足…

“您好,這是您的甜品……咦,班長。”一道略為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訝異的驚呼,梁晨擡頭。

是那位挺會挑點暈的學習委員。

穿着工作服,端着餐盤,已經收回驚訝的表情,保持着标準微笑。

“您好,這是您的甜品。”她把精美的甜點放到梁晨和時俊面前,微微躬身:“請慢用。”

“……謝謝。”梁晨說,挺難想象,在實驗班那種學習氣氛跟上戰場厮殺的地兒,學習委員周末還有時間在外打工。

米雪沖他倆笑了笑,彎彎腰,離開了。

“你們班的?”待她離開,時俊嘿嘿一笑,“挺漂亮的,有沒有男朋友?”

“我怎麽知道。”梁晨勺了口甜品放嘴裏,淡淡道。

時俊今天穿着特別不羁,配上新理的放蕩發型,今兒整個就一放蕩不羁。夏炎進門掃了一圈,就見着她家帥馬對面坐了個二逼少年,走過去朝着二逼少年腦門兒彈了個響蹦。

突遭橫禍的時俊扭頭一瞪,溜到嘴邊兒的髒話看見來人時硬生生憋了回去,“炎炎,你這打招呼的方式要不得,太殘暴了。”他揉着腦門兒說。

夏炎走到梁晨身邊兒坐下,呲牙笑:“我跟你說,給你理這發型的發型師肯定暗戀你。”

時俊挑眉:“此話和解?”

“越醜擱外面越安全呗,你這樣上街他指定安心。”夏炎損道。

時俊:“……你這樣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嘴太欠了!

夏炎哼唧兩聲,“你昨晚到底是以怎樣的心态特意拍了張新發型的照片發朋友圈的。”

時俊摸了摸頭發,挑眉:“就有小妹妹喜歡這個款,沒見很多人給我點贊麽,全是漂亮小姑娘。”

“三中的漂亮小姑娘?”夏炎笑,随手端起梁晨面前的水喝了口。

梁晨:“……”

時俊一噎。

自從開學後,一霸一姐神奇的從了良,連教導主任都直呼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現在在學校老實得緊,由于乖得太突兀,總有人覺得他們是在憋着預謀來場大的。

只能說腦洞害死人,一天到晚哪兒來那麽多陰謀論!

就他們那智商,還來場大的,小的他們都憋不出,人以前也是明着壞,沒那技術陰人。

三人從店裏出來,夏炎才看清時俊今天穿的褲子,那裆都掉到膝蓋窩了。

她啧出聲:“你這褲子……挺能兜屁啊。”

時俊萬萬不能忍別人說他的愛褲,扯着褲子怒道:“飛鼠褲懂不懂!去你的兜屁!現在就流行這種,你個萬年短褲衩閉嘴!”

夏炎:“……”她什麽時候就成萬年短褲衩了。

低頭看了眼包裹着自己那雙修長美腿的牛仔短褲裙,伸手就朝他呼過去,“你丫才萬年短褲衩!”膽敢用如此沒有美感的詞語形容她的愛褲,受死吧。

敵人說上手就上手,時俊想躲已經來不及,只能盡量向後一仰,然而人倒黴吧,喝水都塞牙縫,這一仰,仰過了勁兒,腰咔嚓一聲響。

他當場就懵逼了,撲騰一聲摔倒在地,捂着腰直哼哼。

“你這用上了得有六十年內力吧?!”他哀嚎。

夏炎咂嘴,“你才用上了七十年碰瓷超能力吧,我碰都沒碰着你,這就倒上了。是不還得賴我。”

她上前把人拉起來,轉手推梁晨身上。

梁晨:“……你推給我幹嘛。”把時俊給推回去。

夏炎:“男女授受不親啊。”說着又給他推過去。

梁晨:“……男男就授受得親了?”又推給她。

時俊捂着扭傷的腰:“……”你倆想過我的感受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時俊:我為什麽一定要靠着你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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