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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曹陽背着戚然往醫務室跑,夏炎舉着雨傘,大半個身子在雨傘外,三人飛快跑到醫務室,校醫正在裏面吃飯。

“快!林校醫快看看我同學,他暈過去了!”曹陽背着戚然就往裏間走,把戚然放到病床上。

林校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性格溫和,他忙放下筷子走過來,“怎麽回事?”

夏炎把雨傘收好放外面,還好現在穿的是冬裝,這要換夏天,雨一淋,那校服可遮不住個什麽。

她甩甩頭,在外面擰了擰濕透的衣服,進去就見林校醫放下聽診器,溫和道:“沒什麽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怎麽會沒事兒呢!都暈了?”她皺眉道。

“真沒事,”林校醫笑了笑,“等他醒來就知道了。”

再多的他也不說。

這時趙磊也過來了。

“你倆就這麽幹坐着?”他一來就說。

夏炎坐在凳子上翹着二郎腿擦手機上的水,白了他一眼:“你瞎啊,我明明是濕坐着。”

曹陽在一旁哭笑不得:“就說讓你去換身衣服,這樣很容易感冒的。”

一中內不是全部人都是走讀,也有住宿舍的。

夏炎漫不經心笑道:“你覺得我去班裏吼一聲,有人會給我衣服麽?”

曹陽一噎。

三人經常在體育課一起打球,平常打鬧慣了,說話也沒那麽多遮掩,趙磊環視一圈,唯二兩張凳子都被他倆占了,便一屁股坐在病床上,問夏炎:“班上那群女的怎麽回事兒?她們排擠你?”

這二傻子也看出來,曹陽也扭頭看着夏炎。

“就那樣呗,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夏炎擺弄着手機。

“操!”趙磊說:“那我們也排擠她們!”

夏炎:“……”

排擠屎。

她就是不想那麽憋屈,內心來說真不在乎,就是煩。

憑啥啊,我又沒惹着她們?

球友同仇敵忾堅持跟她站在統一戰線,略感動。

“咱們以後也不理她們。”曹陽說。

夏炎一樂,這兩人夠意思啊!哦,還有床上躺着那個。

“要不我去宿舍給你找套衣服?”趙磊見她那衣服還在滴水,這樣子絕對會感冒啊,天氣又冷。

夏炎搖頭,“謝謝,不用了。”

她怎麽能穿別的男生的衣服!

不能忍啊。

曹陽出去問林校醫要了張幹毛巾,丢給夏炎:“不換就不換吧,擦擦。”

“謝了。”

戚然一睜眼就被一張放大無數倍的臉吓了一跳,差點沒又暈過去。

夏炎一把推開趙磊:“你這王子當得非常不稱職啊,吻還沒落下去,睡美人就給你吓醒了。”

“同、同桌。”戚然吶吶,坐起身。

“嘿,”夏炎一笑,“這覺是不是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仨人給你當保镖。”

戚然這才看清身處何地,不由想起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事,對夏炎抱歉道:“對不起……”

他不該在那種場景下說出那番話,當時的氣氛和林月陳瑤瑤臉上的表情不可抑制讓他想起了從前,他的行為相當于硬生生撕開了那層假象,把夏炎丢進幾十人的異樣目光下。

知道自己被人排擠,被人故意捉弄,她一定很難過。

這個難過是他造成的。

戚然非常自責。

他太沖動了,沒有想過後果。

夏炎胳膊一揮,朝他胸膛就是一推,直接把人推到枕頭上躺下,“你真善良。”讓我怪不好意思的。

戚然被強行推倒在床,想起身又被夏炎按了下去:“你怎麽回事兒?還死活不去醫院,不知道自己那樣特別能唬人嗎?”

“我真沒事兒,”戚然說:“去醫院我哥肯定就知道了,我沒事,就……老毛病,跟身體沒什麽關系。”

這仨難得智商爆表,這話意思就是跟心理有關系咯?

難怪林校醫什麽也不說,肯定是問了曹陽當時的情況,再檢查身體沒事兒,猜到了什麽,他那哪兒是不說啊,完全是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心理上的原因哪兒是檢查身體能查出來的。

夏炎一把把還想起身的戚然又按了回去,“再休息會兒,叫他倆給你請一節課的假。”

“不用,”戚然幾下想起身都被夏炎按了回去,無奈道:“我真沒事兒,睡一覺都好了。”

“真沒事兒了?”夏炎不相信問。

“珍珠都沒我真!”戚然生怕她不信,趁她不注意翻身下床蹦跶了兩下。

夏炎:“……成吧,你自己看着辦。曹陽趙磊,你倆下午多盯着他點,哪兒不對勁兒就直接搶他手機給他哥打電話。”她是看出來了,戚然就怕他哥。

“那你呢?”趙磊瞪眼,怎麽什麽都是他們,“ 你同桌啊,你不是更好盯。”

夏炎适時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沖他們樂:“看見沒!看見沒!就問你們看見沒!”

三人:“……”

跟林校醫道了謝,四人就離開了醫務室。

鑒于戚然的傘中霸王實在太吊,夏炎自己反正已經打濕了也不在乎多濕點,把曹陽推到戚然身邊兒,自己和趙磊擠一起,去了辦公室。

在她那一句話能插播仨噴嚏,還故意壓着嗓子裝沙啞裝頭疼頭昏的逼真演技下,成功騙了張請假條。

“把傘拿去吧。”趙磊說。

晃了晃夾在食指和中指間的請假條,“不用,你待會兒讓戚然把我書包收收晚上給提回去,明兒再給我提來,我就不回教室了。”

她說完,沖進雨幕中。

“小姑娘,你這錢都打濕了啊?”司機捏着濕噠噠的錢,皺眉。

夏炎打開車門,一腳踏出去,頭也不回道:“濕噠噠也改變不了人家人民幣高貴的身份吶!你回家把它曬曬,瞬間就能恢複萬人迷應有的雄姿。”

司機:“……”

甩上車門,夏炎蹦跶着進了小區。

“夏炎!”

梁晨吼住轉身就想跑的夏炎:“你跑一個試試。”

夏炎不敢試試,便想也不想朝梁晨沖過去,幹笑:“你回來了啊,這是打算去哪兒呢?”

梁晨的雨傘完全不能跟戚然的巨無霸相提并論,這人買傘的時候肯定特意買的最小號,一點沒想過要和別人共享雨傘,空間小得只能容納他一個人。

夏炎站在他面前,也完全沒想過要擠進去。

梁晨面無表情盯着她,正想把傘舉到她頭頂,手一動,夏炎猛地跳開,就往家裏跑去。

他手一僵。

一口氣跑回家,輸入密碼,大開着門站在玄關處。果然沒等兩分鐘,梁晨舉着傘,掀開蒙蒙雨幕,出現在她視線中。

夏炎直沖他嘿嘿笑。

梁晨收了傘,握着傘柄走到她跟前,拎着她後領就往裏面走,摔門聲大得夏炎跟着抖了抖。

完了。

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腦袋裏滑過一溜完了的同時又滑過一溜。

有戲。

有戲。

有戲。

梁晨現在越生氣,她越高興。

她無恥地想,如果他現在揍她一頓,她肯定撲上去親他一頓。

夏炎乖乖地任他拎着領子丢進浴室,站在鏡子前,撫了撫臉,不由想:果然,淋成狗也影響不了我的美貌。

這麽貌美如花,我見猶憐,待會兒出去再咳嗽兩聲,肯定妥妥的把她家竹馬的氣給咳順咯。

夏炎想得可美,澡也不想泡了,飛快淋浴完穿着浴袍就去找梁晨。

然而,梁晨不在。

屋內是梁晨開的暖氣,偌大的房間空蕩蕩的。

夏炎瞪眼,轉身下樓。

樓下轉了個遍,大小角落都沒放過,沒有,沒有,沒有。

連梁晨那把小雨傘都沒了蹤跡。

夏炎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天空一片暗沉,雨勢依舊。

她站哪兒呆愣了半天,直到聽見關門聲響起,才後知後覺回頭看向發聲處。

梁晨把傘放在玄關,換鞋走過來,看到她站在那兒發愣。

他走過來,把手裏提着的藥放到茶幾上,去倒了兩杯水,對夏炎道:“過來把感冒藥吃了。”

“你去買藥了啊……”夏炎愣愣站着沒動。

還以為他走了呢。

“本來就是去買藥。”梁晨說。

夏炎這才發現他聲音有些沙啞。

“你感冒了?”夏炎走過去,伸手碰了碰他額頭,有點燙。

她忙去翻溫度計。

“在家量了,低燒,沒事兒,吃點藥就好了。”梁晨看了眼藥盒上的說明,分出兩人份,遞給夏炎一份:“吃了。”

“哦,”夏炎乖乖把藥放嘴裏,喝了口水咽下去:“ 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為要明天才回來呢。”

“給你發消息的時候剛下飛機。”梁晨把剩下的藥放進盒子裏收好,皺眉看着夏炎的水杯,“把剩下的水喝了。”

“哦。”夏炎愣愣地把剩下的半杯水喝了。

梁晨拿起杯子去廚房。

夏炎亦步亦趨跟着他。

梁晨洗杯子,她就靠在門上看。

梁晨把杯子洗好放邊兒上滴水,突然問道:“下午不上課?”

腦袋一滑,夏炎趕緊扒拉住門才穩住向前傾的身子,“……我請假了。”

梁晨:“請假玩兒雨?”

還沒站穩的身體一晃,夏炎手忙腳亂按住廚房門:“我哪玩兒雨了?明明是雨玩兒我。”

梁晨冷冷一笑,回頭盯着她:“不知道剛才在外面蹦跶地可歡可歡的是誰。”完全沒有一點兒正在淋雨的自覺。

人家雨中漫步還講究美感,她那完全是一路淨踩着水窩蹦跶。

夏炎自覺理虧,默默松開爪子,往後縮。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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