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平安夜的前一天晚上,桐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夏炎穿着短皮靴,在花園裏蹦蹦跳跳踏雪玩兒,梁晨穿着和她一樣的同款外套在邊兒上不時拍張照。
夏爸夏媽前兩天從國外專程回來陪女兒過節,雖然夏炎嘴裏嚷嚷着這個節有什麽好過的又不是他們國家的節日,但面上的高興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今天正巧是周六,夏媽在酒店裏訂了一桌,一家人就等着飯點了。
桐城的冬天很冷,卻挺少下雪,像今年這麽大的雪更是不多見,一眼望去,白雪皚皚。
夏媽縮在夏爸懷裏,偏頭一眨不眨看着在園內玩得歡快的女兒,雙目溫柔。
一不注意,就長這麽大的啊……
夏炎性格從小就野,就後山那麽廣的一片兒地,她七歲後就不愛去玩兒了,玩兒膩了,嫌沒有新的鳥窩讓她掏,河裏的魚也摸完了,大夏天的能從太陽升起野到太陽下山才回來,他們甚至都不用擔心她會餓着肚子。
他們能這麽放心夏炎,很大的原因還是因為梁晨。
夏媽笑了笑,看了眼在邊兒上靜靜看着夏炎的梁晨。和她家猴兒形成鮮明的對比,梁晨從小就不讓父母操心,性格也靜,不好動,兩家大人都愛調侃,這倆孩子簡直生錯了性別,好動的成了姑娘,文靜的反而成了兒子。
而姑娘從小就特別喜歡這個不好動的兒子,上山下河每每做什麽都要帶着他。兒子雖然喜靜,卻是個有主意的,人也聰明,只要姑娘跟他在一起,就從來沒出過差錯。
多般配呀。
夏媽笑眯眯地蹭了蹭夏爸的下巴,越看兩個孩子越般配。
“梁晨――”
蹦跶地正歡的夏炎突然叫了一聲。
梁晨正在翻閱剛拍的照片,聽見聲音擡頭看過去,“怎……”麽……了。
一團雪球砸在他身上。
“哈哈……”笑聲如鈴,夏炎對他做了一個鬼臉,大笑着把手中另外一個雪球也砸了過去。
梁晨這次早有預防,往旁移動兩步躲開,然,還不等他站定,又是一個雪球迎面而來。
天空雪花飄飄,夏炎站在五步開外的地方,白皙的臉頰紅撲撲的,雙目晶亮。
梁晨拍了拍嘴角處的雪渣,向前走了兩步。夏炎一看,猛地後退兩步,一臉防備。
梁晨又向前兩步。
她跟着又退兩步。
兩人一個進,一個退,直到夏炎退無可退。
她回頭看了一眼,腳跟後面是花叢。
不敢再退了,不然她媽得從客廳竄出來揪她耳朵。
她笑得一臉讨好,“哥……”
“恩?”梁晨站在五步開外,掀起嘴裏笑,居然還真應了她的稱呼。
“我跟你鬧着玩兒呢。”她雙眼亂瞄,四下尋找突破口。
“恩。”他還是笑。
夏炎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裏直打鼓,伸手指着他身後的天上:“看!有灰機。”那一本正經煞有其事的樣子梁晨差點就信了。
既然差點。
那就是沒有。
他雙手交叉環胸,點頭:“恩,然後呢。”
然後你不該回頭看看嗎!
你看看我就好跑了呀!
夏炎暗自磨牙,突然扭身,頂着被她媽揪着耳朵教育的風險掐了一朵花遞給梁晨――
“給你。”
忽悠不成就賄賂,賄賂這個詞兒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
嬌豔的粉色花束顫悠悠迎風搖曳,夏炎纖細的指尖白裏泛紅,舉在半空,見他久不動作,不接也不說話,就有些委屈了。
她就砸了他兩下,力氣又不大,誰讓他不陪她玩兒還一直看手機的……
嘴一扁,她就要收回手,卻被大步上前的梁晨一把握住。
把花給她別在耳後,抓住她冰冷的雙手裹在自己掌心,不停揉搓。
“你是不是傻?”他好氣又好笑,還委屈上了,也不看看這個天氣,都玩兒了半個小時也不見停歇,這雙手冰的……還敢委屈。
“手套也不戴,不怕長凍瘡?”
“不怕。”
這人蹬鼻子上臉的功夫已然登峰造極,一見梁晨這樣,就要往他懷裏拱,邊拱邊說,“身上也冷,要抱抱。”
梁晨:“……”
夏爸夏媽還在屋裏,這樣好嗎?
拎着夏炎的領子往後拖,“冷就回屋去,時間不早了,去換身衣服,待會兒要出門了。”
“不換!”夏炎還要往他懷裏鑽,這才幾分鐘功夫,剛還躲的慌,這會兒又巴不得長他身上。
“衣服都濕了。”梁晨捏了捏她袖口,擰出水滴,“必須換。”
“我不換!”夏炎死活不同意,開玩笑,情侶裝怎麽能換!她還指望身上這身出去賺回頭率呢,不換!堅決不換!
梁晨不用猜都知道她什麽想法,彈了她腦門兒一下,道:“我也換。”
然後,夏媽和夏爸就瞪大眼看着他們家寶貝女兒笑眯了眼整個人吊在梁晨身上,路過客廳,再上樓,然後拐了個彎,消失在視線中。
夏媽:“……我這女兒可能是給阿舒生的。”
“阿舒也給你生了個兒子,一樣一樣的。”夏爸說。
一個小時後。
夏媽驕傲的領着一大兩小進了酒店,服務生端着最得體的微笑迎了上來,夏媽報了名字,他笑得更殷勤了:“魏女士您好,老板早已等候多時,就等着您來了讓我通知他呢。”
正說着,從電梯裏出來一位西裝革履的英俊男子,夏爸一看到他眼睛就瞪直了,把老婆緊緊摟懷裏。
夏媽笑眯眯捅了丈夫一下,伸出手和來人相握:“阿輝,沒想到你在國內,要是知道我還用提前預訂麽,直接給你打電話不是更好?哈哈。”
刑輝握着她的手一使勁兒,硬生生把她從夏爸懷裏拽進自己懷裏,抱住拍了拍她的背,沖夏爸挑釁一笑。
夏炎在後面捂眼,沒臉看。
來了,又來了。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夏爸輪起胳膊就要沖過去,刑輝抱着夏媽轉了一圈,放開她,完全無視沖上來的夏爸,對後面的夏炎笑眯眯道:“炎炎看見幹爸都不打招呼,是怪爸爸生日紅包給少了嗎?”
夏炎還沒來得及開口,夏爸就怒了:“是幹爹!不是幹爸!更不是爸爸!!”
夏炎挽着梁晨胳膊笑眯眯叫人:“幹爸好!您還是這麽帥氣呀。”
“還是我們炎炎乖。”刑輝無視夏爸噴火的雙眼,走上前摸了摸她腦袋瓜,一臉寵溺。
夏爸憂傷了。
“刑叔。”梁晨點頭打了聲招呼。
“好小子,”刑輝拍拍他肩膀,“都長這麽高了,很好很好。”
“咦,阿輝回來啦?”身後傳來梁媽的聲音。
衆人回頭,梁媽挽着梁爸款步而來。
“舒姐,梁哥。”刑輝笑着上前彎腰抱了抱梁媽。
“什麽時候回來的?”梁媽拍了拍他肩,當年的渾小子現在都這麽大了,能獨當一面了。
她舉目望去,果然見到夏爸一臉憤憤,把老婆抱得緊緊的。
忍不住笑出聲,這麽多年了還是這樣,她拍了刑輝一下,“什麽時候能不跟你夏哥鬧了。”
刑輝搖頭,一把摟住旁邊夏炎的脖子,把人拽懷裏,“看,我閨女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了。”
“刑輝!你個臭不要臉的放開我女兒!!”夏爸瞪眼,搶他老婆又搶他女兒!不過這次終于有人跟他站在統一戰線了。
奪妻之仇,确實不共戴天。
梁晨冷冷地看了邢輝一眼,伸手把夏炎拽回身邊,緊緊攥着她的手。
刑輝懷裏一空,瞪眼。
夏爸一臉解氣,對未來女婿愈發滿意。
夏媽三人在一旁樂滋滋的看戲。
夏炎順勢就抱着梁晨胳膊不撒手,呲牙沖她幹爸直笑。
刑輝一臉郁悶:“炎炎,我的乖乖我的寶貝兒,你談戀愛都不征求一下幹爸的意見?”
他順帶瞪了一眼梁晨,臭小子!拐他閨女!不可饒恕!
梁晨不躲不閃,迎上他的目光。
臭臭臭小子!
夏炎晃晃兩人交握的手,“那,幹爸,你同意嗎?”她決定滿足他的意願,問得一臉認真。
“……同意。”刑輝被五道犀利的目光包圍,把已經溜到嘴邊兒的不同意咽了回去,他敢肯定,他要是說了不同意,這五人能扛着炸藥包把他酒店炸了。
“謝謝幹爸!”夏炎說。
“謝謝刑叔。”梁晨說。
刑輝:“……”他一點都不想聽臭小子說話。
一群各個年齡階層的俊男美女站在酒店大堂實在惹眼,刑輝艱難地想起他老板的身份,正了正面色,親自把他們送去了特意留的包間。
“我今晚還有個酒會,就不陪你們了。想吃什麽随便點,我待會讓人在頂層給你們留三間房,下面還有各種娛樂活動,今晚就別回去了。”刑輝說。
夏炎還沒從“三間”的驚喜中回過神,就聽見她爸的聲音:“四間!”
“……”好氣。
刑輝愣了愣,我操一聲,跟夏爸作對已經成了條件反射:“就三間!只有三間!”
夏炎在心中搖旗吶喊:幹爸威武!
夏爸不信:“你當我們沒去過嗎!上面明明有五間房。”
邢輝面不紅心不跳撒謊:“剩下兩間有人。”
夏爸挽着袖子就要開幹,跟這人沒法好好說話了!
夏媽拉住他,然後拍板決定:“三間!”
夏爸生無可戀回頭:“……老婆,你……”
夏媽伸手捏了他腰一下,一臉正經地看着夏炎和梁晨:“你們幹爸說了,只有三間,晚上你倆就睡一間吧。”
梁晨:“……”
梁爸梁媽拿過一旁的菜單,低頭讨論。
夏爸:“……”他們還小啊啊!!
最高興的實屬夏炎,不過她不能把高興挂面兒上,她怕她爸崩潰。
伸手悄悄咪咪在桌下撓了撓梁晨的手心。
梁晨沒有看她,回撓了一下。
夏炎又撓了一下。
梁晨又回了一下。
兩人在暗處你來我往小動作不斷,一個一臉正經,一個沉靜如水,面兒上裝得都挺像那麽回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
筆個超級無敵大芯芯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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