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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把時俊送回家,謝絕了時媽讓留宿的好意,兩人手牽着手出了小區門,這個點,已經不怎麽好打車了。

夏炎肚子一直不怎麽舒服,梁晨時刻關注着她的表情,見她面有異色,便放開她的手,走到她跟前蹲下身。

“炎炎,上來。”

全世界的聲音仿佛都在這一刻消失,夏炎怔怔看着他,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炎炎,上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像一柄巨錘,狠狠敲打着她的心。

久不見她動作,梁晨晃了晃雙手,“上來,我背得動。”

夏炎揉了揉發冷的面頰,軟軟的圈住他的脖子,覆在他的背上,“我有點重哦。”帶着鼻音的聲音。

“再重我都背的動。”從喉嚨裏出發一聲低笑,圈住她的腳彎,輕輕松松把人背起。

天氣寒冷,原本還有些冷的兩人在這一刻同時感覺身心都變得溫暖起來。

圈着梁晨的脖子,夏炎在後腦蹭了蹭。

“我真的不重嗎?”她還是怕自己重。

“不重。”像是要她安心,梁晨背着她跑了一小段路,“看。”

“梁晨。”

“恩。”

把臉埋在他的後頸,聲音很低,很低,“我好喜歡你。”

“恩……我也好喜歡你。”帶笑的聲音。

梁晨背着夏炎在街上走了好長一段路,不時有出租車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倆人默契地同時忽略了,就想這麽貼近彼此,再遠,更遠一點。

除了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街道兩旁非常冷清,夏炎偏頭枕在梁晨的肩膀,迷迷糊糊看着對街緊閉的店面,零星幾個行人,和一對兒年輕人摟抱着走進一家小旅館。

她有些迷糊的眼頓時瞪大。

“梁晨!!”

梁晨被她突如其來的叫喊下了一跳,“怎麽了?”

從他背上撐起,她指着對面的小旅館,“那不是你們班的米雪嗎?”

聽到這個名字,梁晨腳步停住,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雖然只是一個側臉,但确實是他們班米雪沒錯。

她怎麽在那種地上?

米雪在實驗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待人也很随和,在班上人緣一直很好,她給人的感覺……不像是會深夜和男人一起進旅館的那種人。

可看她的樣子,除了沒什麽表情外,倒不像被強迫的,也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梁晨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主意。

他對別人的私生活沒有任何興趣,只是出了陳嬌那件事,外加米雪怎麽也是他們班的學生,平時雖說交集不多,但相處還好,這會兒有些進退兩難。

貿然上去,假如她是和男朋友一起,被人撞見,那她肯定尴尬。假如視而不見,出個什麽事兒那也不好。

就在梁晨猶豫着該不該上前打個招呼時,見只露出小半邊身體的米雪踮起腳尖,好像吻了一下跟她一起來的那個男人,男人隐在陰影處,看不見長相。

夏炎呼一聲,“看不出來呀,你們班米雪居然這麽開放。”

是啊,真是……沒看出來。

她平時在學校,給人感覺挺文靜害羞的,是老師最喜歡的那種乖乖女,倒是真的有些出乎意料。

拍了拍她亂動的小屁股,梁晨笑了笑,“乖乖趴好,回家了。”

“噢。”夏炎趴會去,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她此時想的是到時候她也要拐梁晨進小旅館,只是要比這種逼格高,風景好,最重要的是床要小。

梁晨聽見她打哈欠,放低了聲音:“困了就睡吧。”

“不睡,我要陪你說話。”眼皮在交戰,她強撐着說。

梁晨不用回頭都知道她現在保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便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啊。”困倦的聲音。

“從前有個漂亮的小姑娘,她喜歡上了鄰居家的哥哥……”

“錯,”夏炎迷迷糊糊糾正,“是弟弟。”

梁晨一笑,“好吧,是弟弟。”

“小姑娘從小就調皮,有一天,她從弟弟家的圍牆外翻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把彈弓,嚷嚷着要帶弟弟上山打鳥……”

“鳥一點兒都不好打,我打過。”夏炎嘟囔。

“弟弟不想去,老師布置的作業還沒有做完,新買的書本也很有趣,他想把作業寫完了在家看書,所以甩開了小姑娘的手。”

“那小姑娘一定很難過。”

“恩,”梁晨聲音低柔,“但是弟弟那時還小,他沒有看出小姑娘眼中的難過,反而因為她锲而不舍的糾纏心生厭煩,便說了一句讓小姑娘更難過的話。”

“弟弟說什麽了?”夏炎閉着雙眼,意識已經有些混沌了。

“弟弟說——‘你不要再來煩我,我不想跟你一起玩’”

“那小姑娘一定傷心死了。”

“恩,”梁晨扯了扯嘴角,場景鮮活的好似就浮現在眼前,“小姑娘脾氣不好,她聽到弟弟這麽說,很傷心,也很生氣,雙眼紅紅的,像只小兔子瞪着弟弟,氣哼哼地看了弟弟一眼,便頭也不回又爬牆跑了。”

“那小姑娘是不想再理弟弟了嗎?”

過了好久,久到夏炎已經睡着,梁晨才搖了搖頭,笑得一臉溫柔,“沒呢……”

他自顧自說着:“其實弟弟在小姑娘轉身的那一刻就後悔了,他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想要道歉,可是小姑娘頭也不回就爬牆走了,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整整一下午,他心慌意亂,都不能集中精神做作業,腦子裏全是小姑娘紅紅的雙眼,他丢掉了作業,去隔壁小姑娘家找她道歉,可小姑娘的媽媽說,她和幾個小夥伴一起去後山玩了。”

“小男孩情緒特別低落的回了家,在花園坐了一下午,眼睛時不時就看一眼圍牆的位置,眼看太陽就要下山了,他決定再去隔壁看一眼小姑娘回來沒有,他要跟她道歉。他起身往外走,就在這時……”

梁晨聲音有些發顫,“身後傳來小姑娘的聲音,弟弟猛然回頭,就見小姑娘趴在圍牆上,手裏捏着一根繩子,繩子那頭綁着一只小鳥的腿,她瞪着大眼睛,明明表情氣呼呼的,可是雙眼卻泛紅,豆大的眼淚滴了下來,又委屈又生氣的對弟弟說‘你別煩我,我給你抓了鳥’”

“原來,是一次弟弟無意中說喜歡小鳥,她就記住了,一直……想給他抓一只。”

說到最後,梁晨聲音低啞,最後一句,甚至帶着不易察覺的哽咽。

那天傍晚,夕陽的餘晖灑在小姑娘身上,那只胖乎乎的手搭在圍上,映入弟弟眼簾的是上面清晰見血的幾道抓痕。

眼睛瞬間就濕了。

小姑娘忘性大,只怕什麽都不記得了。

深冬的夜異常寒冷,在夏炎家門口站了兩秒,梁晨偏頭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夏炎,還是把人帶回了家。

天氣寒冷,家裏清冷,有點心疼。

第二天一早,夏炎醒來,先是照常在床上翻滾兩圈,活動活動四肢,才懶洋洋睜開眼。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她愣了兩秒,然後,僵了。

“……”昨晚發生了什麽喜聞樂見的事兒?

迅速撩起衣服檢查了下身子,我操內衣還在,她一下就洩氣了,內衣都在還能發生什麽喜聞樂見的事?屁呢。

不過,這是梁晨的床啊啊啊,她頓時又開心了,在床上翻了個跟鬥,翻完就覺得不對勁了,心頓時一緊。

顫抖着手小心翼翼伸到屁股後面摸了摸。

濕的......晴天霹靂!!!

她一把掀開被子,不出意外,床上好大一灘血跡!!

我操!

夜漏了!

天旋地轉,她倒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

怎麽辦?

怎麽辦?

怎麽辦?

現在裹上被子裝死?

裝沒醒?

裝不是自己漏的?

她苦着一張臉,還在琢磨該怎麽辦,就聽見轉門聲響起。

梁晨從外面進來,見她迅速卷上被子把自己裹進被子裏,頭發露在外面了,伸手把它撈進被窩裏。

他瞥了眼被子上某些難以言語的東西,這是害羞了?

其實昨晚回來,那什麽……他手上就沾了些,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還吓了一跳,後來,咳、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後本來想把她叫醒,可見她睡得實在香甜,不忍心,就想着反正都這樣了,明早再說吧。

“炎炎?”他輕輕拍了拍被子。

“我、我、我做了一件不好的事,你能原諒我嗎?”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

“哦?”梁晨見她這個樣,又忍不住想逗她,“炎炎做了什麽不好的事?說出來我才知道能不能原諒你啊。”

“你先答應不怪我,我才說。”她哼哼。

太丢臉了,實在是太丢臉了。

夏炎面頰緋紅,這種事兒……真是太難以啓齒了啊啊啊。

見着被子在發抖,梁晨一驚,以為逗過火了,忙伸手去掀被子,“出來,乖,悶着難受。我不生氣,那個,我給你買了換、換的回來。”

他剛就是出門給夏炎買這個了,想着她待會兒醒來要用沒有,家裏也沒人……不對,他這會兒才回過神來,他媽好像……

扶額嘆息了聲,梁晨無奈道:“真的不怪你,快把被子掀開。”

夏炎伸出個腦袋,小臉紅的不行,“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會給你洗被子的。”

拍拍她的腦袋,指了指邊兒上黑色袋子,他略不好意思:“買了換洗的,将就一下吧,我先出去了。”

一想起剛才超市導購員的表情,他就一言難盡。

還好這次的收銀員給了他一個黑色袋子,不然又是衛生巾又是內褲……再遇上像上次那種情況,他才真是有口都說不清。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好想送紅包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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