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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夏炎醒來視線內一片黑暗,雙眼有異物,眼睛被遮住了。

放下心,她還真怕自己被那倆瘋子給整瞎,一想到以後有可能見不到她家竹馬,她就想咬人。

不止眼睛被遮住,雙手雙腳也動不了,她掙紮了一會兒便放棄了。

頭疼,渾身都疼,她應該是在昏迷的這段時候被揍了一頓,一頓暴揍都沒把她揍醒,她覺得自己還是挺抗揍的。

找了個自以為最舒服的姿勢,渾身上下能活動的地兒都被綁住,能舒服才有鬼,她也只是自我安慰,頭很疼,活了十七年,第一次疼成這樣,但她覺得能忍,還在忍受的範圍,所以她決定繼續睡覺。

希望醒來會好點。

她不知道自己被帶去了哪兒,既然他們敢把自己綁走,自然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米雪舉着磚頭往她腦袋砸的樣子還歷歷在目,瘋子,為了小命着想,她暫時不想激怒她。

她失蹤的事兒瞞不住,她跟她媽說了二十分鐘到家,若是一直沒有回去,她媽肯定會覺出不對勁兒,到時候肯定會報警,至于失蹤沒有48小時警局不給立案什麽的她一點兒都不擔心,又不是沒走過後門。

只是,她不希望梁晨知道這件事兒,梁外婆生病,她不想梁晨分心。

只求來個人盡快把她救出去。

然後她再威脅一下她爸媽別把這件事情告訴梁晨,至于以後他知道會不會生氣,到時候再哄嘛。

她設想得挺好,殊不知,她最不想讓他擔心的那個人,第一個知道。

憑借的,不過是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

亦或,心靈感應。

再次醒來,依然是黑茫茫一片,她動了一下,一道聲音傳來:“醒了?”

是米雪。

她翻了個身,懶洋洋道:“我餓了。”

一聲輕笑,她耳朵動了動,向右邊“看”去,笑聲的來源是這個方向。

透過黑布,米雪似乎覺得她能看見自己,抛開這種可笑的想法,她繼續笑:“你就不怕嗎?”她非常看不慣夏炎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人都說,自己看不慣的,通常都是自己不曾擁有的,而自己不曾擁有別人卻擁有的,都讓人非常想毀掉。

有的人生來就擁有別人窮其一生也得不到的東西,老天何其不公。

扭動了兩下,夏炎回:“怕啊,我挺怕黑的,你能不能把眼睛上的布給我取下來,反正我也動不了,不用擔心我跑了。”

米雪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又補充一句,“哦,我也不會喊的,沒力氣,我餓。”

冷笑一聲,明明挺溫柔的聲音,在此刻硬是顯得陰森可怖,“喊?你就算把喉嚨喊破了也沒人會來救你,省省力氣吧。”

挑眉,難不成他們把她綁到荒郊野外來了?

她是真怕黑,也怕鬼。

打定主意一定要看一眼此時的環境,夏炎又道:“都說了不喊,餓死了,能不能給我點吃的?有水更好。”

米雪丢開手中的匕首,起身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着她,勾起一抹冷笑,“張嘴。”就這麽對着她的臉倒了下去。

原來欺負別人是一件這麽開心的事兒,難怪陳嬌那個賤人那麽愛欺負她,看着別人害怕得瑟瑟發抖,苦苦哀求,原來這麽爽。淩虐別人,自己卻能得到快感。

讓人上瘾呢。

她冷冷看着被捆綁住的夏炎,為什麽不求她?為什麽不害怕?她越看她臉上淡然自若的表情就越生氣,怒從心生,擡起一腳就朝她肚子踹去,整整一瓶礦泉水全部倒在她臉上。

夏炎一聲不吭,只咬了咬牙,低低笑出聲,“你喂別人喝水的方式還真是獨特呢。”

她憑什麽還笑得出來?

米雪越看越生氣,忍不住又朝她踹了兩腳,“在這兒待着吧你,別想逃跑,你跑不掉的。”說完就出去了。

落鎖的聲音響徹在耳,夏炎用舌頭抵了一下牙齒,臉上的笑容變淡,漸漸歸于冷漠。

“阿輝!”魏微女士眼睛紅紅打開門,看着站在門外的邢輝,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別擔心,馬上就能找到了。”邢輝拍拍她肩膀,嚴莫跟着進了屋。

“這是?”魏微女士看向邢輝身後的人。

“人質。”邢輝看也不看他,冷聲道。

嚴莫:“……”

他什麽時候成人質了?

魏微女士問出了他此時最想問的問題,她睫毛上還挂着淚珠,“什麽人質?”

“他的人要是在明天還找不到炎炎……哼。”邢輝冷笑一聲。

最遲明天,他可是什麽都聽見了。

嚴莫突然就後悔跟過來了,感情明天之前找不到他閨女,得要他償命啊?

他連忙掏出手機給手下的人接連發了好幾條短信,明天之前找不到人都給他滾蛋!

淩晨一點左右,大門外傳來關門聲,接着是疾步而行的腳步聲,魏微女士一晚上精神緊繃,聽到這個聲音眼睛裏的淚又要包不住了,起身朝大門跑去,正好跑到玄關的時候,門從外面被打開,她一下撲倒來人懷來,“老公……炎炎…嗚嗚……”

夏爸一把抱住老婆,臉上帶着焦急與疲倦,“微微不怕,炎炎不會有事的,別怕……別怕…”也不知是安慰老婆,還是在安慰自己。

進了屋,看見邢輝和一個陌生男人,這麽多年,兩人是第一次沒有針鋒相對。

“阿輝,情況怎麽樣?”他走過去問。

邢輝看了一眼嚴莫,面色陰沉,“警局那邊調出的監控最後顯示炎炎抄小道進了“迷宮”,三條出口附近都沒有監控,他的人在裏面找到炎炎的手機和背包,錢包裏的錢都在,初步判斷不是搶劫,我把包和手機送去警局了,查指紋。”

夏爸心一沉,不是搶劫,那是為了什麽?

一時氣氛僵住。

在飛機上的梁晨更是煎熬,看着窗外千變萬化的白雲,拳頭從上飛機後就沒松開過,心中空蕩,他從來沒有如現在這般迫切的想要回到那座城市,從來沒有如現在這般想看見夏炎,想緊緊把她抱在懷裏,永遠也不放開。

甚至沒有夏炎出事的确切消息,但他就是知道,炎炎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疼,心髒好疼。

夏炎感覺心髒突然抽痛了一下,她迷迷糊糊醒來,覺得應該是這個睡覺姿勢不對,壓着心髒了,困難地翻了個身,不想這一翻,直接滾到了地上,還好床不高,不然她覺得自己得廢。

地上冰涼,她扭動着艱難坐起身,靠在床沿上,屁股下冰涼一片,她是真的很讨厭黑,米雪綁得很緊,甚至勒得她太陽xue都抽痛。

“媽的。”低聲罵了一句,臉貼在床沿邊兒,使勁摩擦着眼睛上的布,她就不信蹭不開。

蹭了十來分鐘,終于蹭歪了一點,這個方法有效,她更賣力了,臉在床沿摩擦地生疼,又過了一會兒,她猛地甩了兩下頭,把黑布甩開。

眼睛閉了幾秒鐘才睜開,入目的便是一個巨大的布偶娃娃對着她坐在地上。

“……”

被吓到。

這米雪擺放娃娃的位置也是挺能的,吓人的技術一等一。

屋內沒開燈,但窗外挺亮,沒拉窗簾,看來她對自己挺自信,是确定她一定解不開黑布?

所以嘛,人還是不要太自滿,容易犯錯。

慢慢地靠着床沿蠕動起身,再輕手輕腳跳到窗沿位置,往外看了一眼。

高,起碼得有二十幾樓,外面還在下雪,遠方的場景很熟悉,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熟悉,那該死的迷宮,再遠些是繁華的商業區。

藏嬌樓。

她幾乎沒有多想就确定了所在地。

這裏是那群網友天天樂此不疲讨論的藏嬌樓,專養小三的地方,她黑臉看着外面,所以她現在也算是個“嬌”咯?名副其實被藏住的那種。

他媽的。

就這種地方比荒郊野外也好不了多少,往外吼一聲自己被綁架了求報警,指不定還有人回罵一句神經病并朝她扔臭雞蛋。

這種小區進出的人大多都不是什麽好鳥,她這一嗓子下去只怕喊不出個熱心人,把米雪和紋身男招來的可能性更大,這破地方又不是沒鬧出過人命,吼的再兇,只怕別人都以為又是原配上門打小三來了。

誰會出來湊這個熱鬧?

又不是愛看熱鬧的老頭老太太。

呼出一口濁氣,她覺得自己還是先乖點,最起碼得把力氣養足。

她相信她的家人一定會找到她的。

在此之前,只要保住自己就好,順便拖延時間。

夏炎此時的想法跟邢輝的不謀而合,他們一定會找到她的,只希望她能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

至于敢動她的人,邢輝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嚴莫壓力很大,他現在無比後悔跟着邢輝過來,一晚上手機就沒離過手,不是打電話催就是發信息督促,以實際行動告訴那群吃幹飯的手下——急!急!急!這事兒十萬火急!

現在什麽都不用管了,就專注這事兒,找人!務必在明天之內把人找到。

他現在完全沒空去想什麽報酬,只求邢輝那剮肉般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片刻,他實在頂不住啊。

這群該死,這事兒過後他一定要挨個收拾一遍!

效率呢?效率呢?!

都喂狗去了嗎!

平時一個個吹得天花亂墜在桐城這片兒就沒有他們找不到的人,這會兒呢?啊?他就想問他們一句,你們臉疼不疼?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們紅塵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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