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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喵喵喵

《無名之曲》的公開試鏡, 定在元旦的前一天。

今年元旦和農歷春節幾乎是緊挨着的, 元旦試鏡過後,徐團圓還來得及趕回去和妻子一起過年。而元旦這個時間也是相對合理的——給所有演員留了二十天準備時間,這個時間長度也相對公平。

《心動的信號》結束後,石斐然去方懷家找了他一次,敲門半天不見人,有點奇怪地打電話給他。

這才知道方懷錄制完節目, 直接住到葉于淵家裏去了。

石斐然:“……”

手底下的藝人在跟頂頭上司談戀愛,這真的是想管也管不了啊!

“我一會兒要搬家,先不聊了, ”方懷其實正在跑步機上跑步,電子閱讀器上滾動的是《無名之曲》的背景資料,他額角有點冒汗, 氣息很平穩,“再見。”

石斐然心裏升起了希望:“搬家?你要搬回來嗎,我就在這裏等你——”

“不啊,”方懷搖搖頭,理所當然道,“搬到市郊的別墅去, 要過年了。”

石斐然:“……好吧。”他應該猜到的。

現在,離《無名之曲》的試鏡日,還有十天。

過去的十天, 方懷終止了所有通告和綜藝, 開始專心準備《無名之曲》的試鏡。他并不自卑自艾, 但也不狂妄,知道對手非常強勁,單看那些人的一大串獲獎履歷就知道。

這十天,他又和《恒星之光》那段時間一樣拼命,要不是葉于淵管着,他連睡覺時間都想縮短的。

《無名之曲》的詳細劇本肯定是不能公布的,已知的只有大略劇情、背景和故事的原型。這十天裏,方懷用三天把所有已知資料全部仔細看完,又用了七天來進入人物,拜托認識的人來對戲和糾正。

現在十天過去,前期準備工作基本完成了,接下來,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您男朋友回來了。”AI在藍牙耳機裏提醒道。

“謝謝小A。”方懷微揚了揚眉,停下跑步機,出門去迎接葉于淵。

Ptah今天也正式放假了,程序員們苦了一整年,接下來就是接近一個月的長假,拿到非常豐厚的年終獎後差點把老板舉起來怼天花板,還好葉于淵平時足夠威嚴,最終還是安全回來了。

方懷太喜歡他了,他有時候也很奇怪,和葉于淵在一起也有不短一段時間了,但每天都覺得又多喜歡他了一點。

兩個人站在玄關對視。

葉于淵垂着眸子認真地看他,片刻後眼裏浮現出些笑意:

“嗯?”

“我太喜歡你了。”方懷淺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苦惱道,“以後去劇組了怎麽辦,可能會想你想到睡不着。”

葉于淵:“……”

在一起這麽久,還是沒能習慣他家小朋友的直球。

葉于淵輕咳兩聲,抿了抿唇角道:“我去找你。”

方懷連忙說:“太遠了,打電話就夠了。”

葉于淵安靜地看着他,不說話了。

方懷其實只是随便一說,如果真的能拿到這個角色,《無名之曲》的拍攝在國外,來回一趟也挺麻煩的。

一會兒就要搬家了,這十天他們住在靠近Ptah的頂層公寓,接下來就要過年了,搬到郊外的別墅去住,各種條件也更好一點。

“要帶平板電腦,衣服,”方懷數了數,“還有什麽忘記的嗎?”

葉于淵沉默片刻,走到陽臺,把方懷晾起來的幾條奧特曼和海綿寶寶內褲收了下來。

方懷:“…………”

“我,”他耳根全紅了,話都說不順,“我自己來就好了!”

葉于淵抿着唇,搖了搖頭:“你不會。”

方懷眼睜睜看着葉于淵用那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慢條斯理地疊好他的內褲,放進收納袋裏。

行吧。

方懷接着數。

“劇本,尤克裏裏——我還有什麽忘記的嗎?”

“有。”葉于淵沉默片刻,微一點頭。

方懷:“?”

葉于淵那雙黑曜石似的眸子注視着他,片刻後低嘆一聲:“沒事,走吧。”

邁巴赫就在外面,葉于淵的秘書在開車。

所以他忘記了什麽?方懷茫然無比,上車之後又想了一會兒。

少年手裏抱着尤克裏裏,哼着旋律彈了一首很簡單的民謠,十幾分鐘後,忽然想起來自己忘記什麽了。

邁巴赫平穩前行,穿過熙攘人潮與晚高峰的煙火。

方懷低頭撥了撥弦,随意道:

“葉老師。”

葉于淵:“嗯?”

就在他低下頭的同時,方懷的視線從尤克裏裏上移開,轉過頭,吻住他。

半分鐘後。

方懷繼續撥他的尤克裏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

“對不起,忘記親你了。”

每天葉于淵下班回來,兩人都會吻一下,今天忙着搬家忘了。葉于淵又過于內斂,想要他親,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只能很隐晦地提示一下。

秘書看着後視鏡:“……”

葉于淵脊背緊繃,面容嚴肅,耳根紅透了。

許久後,才嗓音微啞,低低地道:

“……記得就好。”

郊外別墅比方懷想象的還要好。

傭人已經打掃過一遍房子,把大致東西都整理好後,笑着同他們道別。葉于淵和方懷都不習慣家裏有外人,沒有住家傭人,大部分家務是機器人和自己動手完成。

是郊外的獨立別墅,別墅外有花園和一些相關設施,小三層,頂層是游泳池。方懷換了鞋一看,一樓客廳有動感單車和VR裝置、游戲手柄,反倒是葉于淵自己的書和設施被擠到小小的角落。

二樓是房間和書房,葉于淵把最大的、朝向最好的書房改成了影音室,還配了錄音設施和鋼琴,讓方懷可以在這裏工作,自己的東西則搬到另一個小書房裏。

方懷平時習慣了自己種點東西、養點動物,只見落地窗外,一群小鴨子排着隊從池塘裏爬上來,原本種花的地方換成了種白菜和蘿蔔,和整體的氛圍有點格格不入。

方懷:“……”

“喜歡嗎?”葉于淵有點緊張,不動聲色地道,“哪裏不喜歡,現在就能改。”

“很喜歡。”

方懷立刻道。

他的心情簡直無法描述,一時覺得自己喜歡葉于淵的程度可能還不夠,有點愧疚,一時又覺得,自己已經喜歡他到不能更多了。

他想給葉于淵一個家,卻沒有想到,葉于淵已經先給了他一個。

不過,他還是想攢錢買一套,和葉于淵一起裝修……按着兩個人的想法和愛好一起來,不要只顧着他的。

方懷沒有立刻說,但是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這件事了。南市市中心買一套別墅要多少錢?不知道《深淵月光》的錢夠不夠——那天從孤兒院回來後,他捐了很大一部分給公益機構。

他走進游戲室,看見地毯上整齊地擺了從七歲到十八歲以上所有适齡的游戲,從樂高積木一路到VR設備。

方懷:“?”七歲?

葉于淵沉默片刻,道:“買錯了。”

方懷:“唔。”

雖然搬了個家,但生活還是繼續。晚上兩個人一起做了飯,吃完飯,方懷接着看資料、背劇本,葉于淵把電視的聲音開到最小,在一邊等他。

晚上睡覺。

他們這幾天都是睡在一起的。因為一開始分開睡時,方懷睡到半夜就抱着枕頭來鑽葉于淵的被窩,葉于淵最後妥協了。

這天方懷有點失眠。

他轉了個身,覺得有點熱,AI把暖氣溫度調低了一點之後,還是有點熱。

嗯……

“葉叔叔,葉老師,”方懷洗完澡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轉過身,小聲喊他的男朋友,“寶貝。”

葉于淵垂着眸子在看書,閱讀燈淡淡的光落在他身上,從脖頸到鎖骨,皮膚是冷色調的白,五官英俊又深沉,讓人覺得每一寸都很适合親吻。

葉于淵原本亮着閱讀燈在看雜志,頓了頓道:“嗯?”

他放下雜志,轉過身來抱着他。

“我有點難受。”

葉于淵立刻皺起眉:“哪裏不舒服?感冒了?”

方懷茫然:“我也說不出來,有點熱。”

葉于淵用手背試了試他的額頭,抱他的時候,感覺到了什麽。

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麽,沉默片刻,啞聲道:

“懷懷,我幫你。”

方懷:“什麽?”

方懷撐着床,一頭霧水地看他,就見葉于淵一手扣着他的後腦勺把他按下來吻着,然後另一只手往下,握住了……

方懷:“!!!”

他的眼睛裏很快漫上了水霧,只覺得大腦裏有一簇又一簇的煙花升空燃燒,然後是潮水上湧,鋪天蓋地的。

很快結束,葉于淵去廁所洗手漱口,片刻後又打開花灑,自己沖了個冷水澡,努力平複下來。

等躺回床上,剛一轉身,就對上一雙很亮的眼睛。

“我也幫幫你?”方懷看他。

葉于淵很艱難地拒絕:

“……不用。”

“那,”方懷有點食髓知味,想了想,“再來一次?”

“……”

離《無名之曲》的試鏡還有十天。

搬家後的第二天,方懷就蒙上了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任何東西,努力适應盲人的生活。

《無名之曲》的主角林曉,人物原型是一個移民到美國的華人。因為父母的社會地位低、自身殘疾以及性取向,他長期遭受校園霸淩,中間甚至有一次被同學關在不透光的倉庫裏關了整整五天,被老師發現的時候已經休克了。

“同性戀有錯嗎?”方懷和葉于淵讨論過這個問題。

“沒有。”葉于淵頓了頓,手指微蜷起來。

當然沒有錯,但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不公正,原本就不是源于錯誤與罪惡。

它的名字叫歧視。

方懷蒙上了自己的眼睛,一開始是不習慣,後來鋪天蓋地湧過來的是孤獨與不适應。他搬到了自己臨時租的小房間裏,讓葉于淵不要幫他,自己一個人慢吞吞地生活、吃飯、聽收音機、慢慢學盲文,偶爾出門買東西。

開門的時候鎖總是對不準鑰匙孔,倒開水的時候會燙到手,去鄉下小賣部買東西時會被人嘲笑、不耐煩地推搡,永遠面對一片無邊的黑暗。

方懷從小到大很少生氣,但在那樣反反複複的時候,也會生氣自責和煩躁的情緒,脾氣變的不好。

如果是林曉呢?林曉會怎麽樣?

他大腦裏漸漸浮現了一個蒼白、羸弱又瘦削的少年,他有點駝背,一手握着導盲杖,總是和周圍格格不入,面容陰沉,甚至有點偏激。

葉于淵依言不去幫他,只一直在一邊陪着他,害怕他遇見什麽危險,警告那些人。

心疼的受不了的時候,就趁着方懷睡着了,幫他收拾一下小出租屋、做一頓飯、把一切東西都悄悄打理好,再親親他。

方懷想不明白。

偏激,厭世,頹喪。這是他目前感覺到的所有東西。

這天中午一覺醒來,在一片黑暗裏,方懷聞到了溫粥和湯的味道,在安靜的空間裏飄散開。

聽聲音是接近傍晚了,晚飯輕拂過。

方懷從床邊拿過導盲杖,慢吞吞地走到桌子邊上,伸手摸着瓦罐,不燙也不涼,溫度正好。他沉默了許久,忽然紅了眼眶。

暴雨與火光裹挾着整個世界,只有在一切風暴都平息之後,其下的顏色才會一一鮮明。

偏激,厭世,頹喪,和……

愛。

第四天,方懷把自己反鎖在了出租屋的一個小隔間裏。

門窗都緊閉,只留下一點食物和水,門反鎖着,只能從外面打開。他和葉于淵約定好第四天來開門後,就一個人靜靜地呆在一片漆黑裏。

這個小隔間很狹窄,和林曉那時被關着的倉庫一模一樣,手腳都伸展不開,呼救也不會有人聽到。

方懷之前和他商量的時候,葉于淵一開始不同意。

他們為此甚至吵了一架,這是他們在一起以來的第一次争吵。

葉于淵顯得很嚴肅也很生氣:“不要胡鬧,我不會同意的。”

“葉于淵,我喜歡你。”方懷認真地看着他,問他,“你喜歡我嗎?”

葉于淵食指蜷起來,沉默了很久,啞聲道:

“懷懷,我愛你。”

“……”

“我想試一試,”方懷說,“我不能永遠……什麽都不知道。”

“這太極端了。”

“我想試一試,有你在,我不會出事的。”

“懷懷,你不知道嗎?”葉于淵看着,唇角抿緊,許久後說道:

“我舍不得。”

他舍不得他去經歷那些事情,他舍不得他長大。

他怕方懷長大之後,會不要他。

更怕他受委屈,成長與許多經歷本身,原本就是很痛苦的。

他舍不得。

最後葉于淵妥協了,只是時間從五天被砍成了四天。

而實際上,五個小時過後,方懷已經有點受不了了。

恐慌,孤獨,痛苦,各種各樣負面情緒一齊湧上來。他開始反複自我質疑,有必要為了一個電影、一個試鏡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開始後悔沒有給自己留退路,不然他可能現在就撐不住了。

在審訊手段裏,有一種就是把犯人關到漆黑房間裏,不給他任何應答,可想而知那是多麽折磨人的一件事。

他開始在黑暗裏發抖,急喘,想呼救卻說不出話來。

是他太幼稚了,想出去,想見葉于淵。

他現在有退路,他知道自己能夠出去,只要熬過四天。那林曉呢?

他知道嗎?有人在外面等他嗎?

他恨嗎?絕望嗎?想過……放棄嗎?

恐慌與掙紮之後是麻木,求生的本能開始占據上風,再然後,他開始反反複複地想起自己的這一輩子。從出生到這一秒,方建國、封朗、端炀、殷婉悅,然後是葉于淵。

他的葉于淵。

他開始反反複複地想起他,想見他。他在做什麽?

方懷當然不知道,就在他被關在小隔間裏的時候,葉于淵就站在門外,寸步不離,沉默地陪他。

方懷看着很高的窗戶那裏,光線暗淡下去,又一點點亮起來。

無數思緒走馬燈似的游走過,他忽然發現,到這一刻,心裏銘記的并不是從前有過的龃龉與不順,甚至連恨意都很淡很淡。

最後留下來的,是……

實際上,葉于淵根本沒能等到第四天,第二天晚上就忍不住打開了門。

他眼眶通紅的,有整整兩天沒合眼,把他的大男孩抱進懷裏。

“我們回家。”他啞聲道,“太胡鬧了,以後不能這樣。”

葉于淵低頭吻他,方懷沉默了很久,小聲說:

“葉于淵,謝謝你。”

葉于淵:“嗯?”

方懷想起了過去的那幾十個小時。他像是陷在一場無比漫長的噩夢裏,周身一切都是黑暗的泥濘與沼澤,葉于淵是唯一的光。

“謝謝你……”

“來到我身邊。”

他說。

他們回到別墅,又呆了兩天。試鏡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葉于淵沒收了方懷的劇本和資料。

“高考前的最後兩天,”葉于淵低聲說,“是不用看書的。”

方懷茫然:“是嗎?”

葉于淵:“嗯。”

方懷很聽他的話,于是徹底不看了,這最後的兩天就吃了睡、睡了吃,每天和葉于淵呆在一起消磨時間,兩天一眨眼就過去。

試鏡這天到了,因為是公開試鏡,很多媒體早早就在關注這邊的情況。而元旦的前一天,大家都放假了,挺閑的,《無名之曲》男主角林曉公開試鏡的熱度,被炒得很高。

不僅國內,連國外很多知名演員都來了。雖然方懷有《霜凍》的表現在先,但那也就是個預告,正片還沒出,預告也代表不了什麽東西,而在這麽多名演員的面前,他的履歷的确不夠看。

【讓我們來看一下本次的參賽選手,James,戛納最佳男配角,代表作《昨夜》曾獲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大橋仁二,上一屆東京國際電影節最佳男演員……方懷,代表作專輯《深淵月光》。】

【方懷:???我做錯了什麽,要跟這群大佬同臺競技。】

【好慘一男的,想想他一會兒要被吊打,就莫名心疼。另外說一句《深淵月光》我很喜歡,專心寫歌不好嗎?偏要勉強自己。】

【啊,萬一逆襲了呢。我家崽,從出道到現在,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臉逆襲了……】

【打臉逆襲也要是有翻盤可能的那種啊,他這,沒可能啊,觀衆和評委又不是瞎子。】

方懷從工作人員手裏領了號碼,走進等候室。已經來了不少人,大家都并沒有交談,有人在看資料,也有人閉着眼睛念念有詞,大家顯然都是有備而來的,也有不少人對這個角色勢在必得。

這個是哪部電影的主角,那個人上個月才領了獎——方懷看來看去,暈頭轉向,最後放棄了。

可以确定的是,這些人,都很厲害。

雖然他是徐團圓原本‘欽定’的男主角,但幾乎沒什麽人把他放在眼裏。一個靠門坐着的外國男演員對他笑了笑,說:“方?”

方懷點頭:“你好。”

男演員很直率,道:“我知道你,我沒想到你會來。”他以為他要棄權了呢。

方懷:“……”

他摸了摸鼻子,道:“我來試試,我覺得自己可以。”

男演員:“哈哈哈哈!你真幽默。”

方懷:“…………???”

男演員叫派克,是個法國人。他吊兒郎當地翹着腿,也不看資料,就興致勃勃地和方懷聊天:

“方,你是gay嗎?”派克上下打量着他,直接問,“今晚有空?”

方懷心裏想這兩個問題有什麽聯系嗎?還是老實地回答道:

“我有男朋友。”

“噢,這樣啊。”派克惋惜極了,手裏拿着財經雜志,折了折,又打開給他看,“你看他,我喜歡你這樣的,也喜歡他這樣的——他太有魅力了,雖然總是冷着一張臉。”

方懷看了看,上面的男人一身裁剪合體的高定西服,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看着鏡頭的眼神冷淡極了,眉眼間攏着淡淡的郁色,相貌英俊。

方懷誠懇道:“這是我男朋友。”

派克:“哈哈哈哈!你真幽默。”

方懷:“……”

方懷和派克的號碼是連着的,他們來得晚,是最後兩個號,但也差不多到了。

方懷雖然在和派克聊天,心裏其實也有點緊張,他想要演《無名之曲》,之前和葉于淵說過的拿奧斯卡是一方面——當然這個概率很小,另一方面是,他自己的确被這個故事所吸引。

之前在孤兒院遇見了那個小男孩,在加上以往的經歷,他開始漸漸去了解這個角落的事情,想要去掀開那個書頁的一角。

不然之前徐團圓跟他講的時候,他也不會答應。

這麽二十天的成果就要在等下的幾分鐘裏檢驗了,即使大家都說他不可能,方懷依然很緊張。

派克前面那個人被喊進去了,這下,方懷和派克都高度緊張起來。派克只能反複看着財經雜志上的照片,努力緩解一下心情。

也就是在這時候,門被推開。

派克下意識地擡起頭,以為是工作人員,片刻後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門口那人,又低頭看了看雜志,又擡頭看他。

葉于淵的視線從派克身上淡淡掠過,沉默片刻,對他微一颔首。

“袖扣忘帶了。”葉于淵對方懷說,垂着眸子,旁若無人地幫他別上袖扣,“剛想起來。”

“葉老師,有點緊張。”方懷看着他說。

葉于淵低頭吻他,低聲問:“現在呢?”

方懷考慮片刻,說:“再親一下吧。”

葉于淵于是又吻了他一次。

方懷:“現在好多了。”

派克:“………………”

不會吧,還真是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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