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學後,滕夏夏腦袋無疑地鼓起了一個包。伸手碰還是會疼,滕夏夏盡量讓自己不要碰到額頭,收拾着書包,只聽見有人喊她。
擡頭看去,是班長,人稱外號,大頭。
嗯,就是頭特別大,又方又大,人淳厚老實,做事極認真,學習成績聽說一直是班裏的前幾名。
大頭拿着數學書,寬濃的眉蹙着,走了過來:“我想問你個題目,一會兒就好,不會耽誤你很久,你看成嗎?”
滕夏夏接過書,應道:“好啊。”
邱北然把書包往肩上随意一搭,低頭看了看她的額頭,遲頓了幾秒,邁開步子走出了教室。
黎萌在一旁等她,果然只要幾分鐘就完事了,大頭連連道謝,滕夏夏無意中又碰到了額頭,疼的她呲牙咧嘴。
“快快,1班才剛放學,在這蹲下他。”
滕夏夏踉踉跄跄跟在她身後,見她停下彎着腰盯着樓上的人群看,滕夏夏不免覺得無奈,為什麽在自己班級門口還要偷偷摸摸。
秦憫長相在人群中實在太顯眼,黎萌立刻就看到了他,拉着滕夏夏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滕夏夏腦袋疼,只能任她拉着。
出了校門後,滕夏夏發現她和他們兩個人完全不是一個方向的,只能摸摸額頭,對黎萌說:“我回家了,你正好順路,跟着吧。”
黎萌擺擺手:“回去吧,注意安全。”
滕夏夏一陣無語,覺得應該是她注意安全才對,她這偷偷摸摸樣子才更引人注意些。
額頭上鼓起好大一個包,那籃球砸過來的時候也是用足了力氣的,真是好奇怎麽打得籃球,是把她當成籃球框瞄準了嗎?
看來沒幾天是消不掉了,好像沒有流血,也不用擦膏藥了。
把劉海往上撩,伸手摸了摸,好像有些小小的細痕。心裏不免一驚,這是破了?
路邊響起的車鳴聲吓得滕夏夏一個激靈,擡起頭,卻發現前面站着兩個人。
白T少年,卷發混血。
這倆人站一起實在太養眼了。
邱北然走到她身邊,把手中拿着的袋子遞給了她,滕夏夏疑惑的接過,問道:“這是什麽?”
“膏藥,回去擦擦,好的更快。”
見邱北然表情依舊平淡如常,曲橋則是笑嘻嘻看着她,滕夏夏心道:為什麽突然買膏藥給她?
“呃,不用麻煩的……”
邱北然微微一笑,和她并肩走着:“怎麽說也是我們打籃球砸到你,而且,我是你的同桌啊,滕夏夏。”
九月份的天氣還是有蟬鳴,滕夏夏在四面八方喧鬧的聲音中縷清了思緒,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不好推辭,放進了包裏:“多謝多謝。”
曲橋走在她右側,看了看手機又放下,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嘀咕:“洛清又去哪了。”
“還能去哪。”
大概是都心知肚明,曲橋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滕夏夏聽不懂,看着腳下的石板路,回到家後做好了作業,對着鏡子擦膏藥,只是稍微擦破了皮。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要為明天的歷史默寫做準備,可翻書看了看,這些全都是她背的滾瓜爛熟的東西了。
眼神瞟向書桌上空了的一塊地方,猛的坐直身體,才發現她臺燈已經壞了很多天,正好今晚沒有晚自習,也懶得做飯,于是滕夏夏抱着壞掉的小臺燈出門了。
去了一個專門賣燈的小市場,先是抱着臺燈找人去修,師傅拿着只是看了幾秒鐘,就給這個小臺燈下了死刑。
滕夏夏失落,不死心又問:“真沒辦法修好了嗎?”
那師傅忙着手中的活,擡頭看她一眼,勸道:“丫頭,你這臺燈用好多年了吧?修也修不好了呀,你重新買一個好了,這後面的任你選。”
把臺燈重新抱回懷中,不願意接受它已經光榮下崗的事實。滕夏夏在衆多臺燈中,選了一個和它差不多的。
差不多,也只有顏色是一樣的,畢竟不太可能有一摸一樣的臺燈,就算有,她也沒那麽好運氣的會遇到。
還是更喜歡媽媽買給她的,這個就湊合用用好了,顏色總歸是一樣的,看着會順心一些。
肚子餓的咕咕叫,滕夏夏嘴饞,想吃蝦仁炒飯,于是抱着倆臺燈吭哧吭哧的走去了車站。還沒剛走進一個巷子裏,聽到前面吵鬧一片,黑壓壓的人群,有幾個人手中還拿着棍子。
滕夏夏腳步猛的頓住,看着有一個高挑的身影被他們團團圍住,立刻就明白了怎麽回事。雖然說這條路人很少,有些偏僻,但總歸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這麽大膽在這裏打架?
這種事她一般是管不着的,可她要去的那家店這條是必經之路,滕夏夏懊惱,慫,突然覺得也不是非吃不可。
“你挺有本事啊,不來學校都能勾搭我女朋友?”說話的男生留着板寸,嘴裏叼着煙,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滕夏夏躲在欄杆後,看向被圍住的男生,只是一個側臉就驚呆了,男生鼻梁英挺,側臉的輪廓清晰分明,一頭烏黑的發,個子很高,周圍男生沒一個比他高。所以他現在慵懶的靠在牆上,眼眸淡淡的,俯視着眼前的板寸男。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從容不迫,滕夏夏着實佩服。
“女朋友,哪個?”
板寸男似是不願仰視他,連後退了好幾步,身後小弟沒防備的被他踩了一下腳趾頭,疼的抱着腳嗷嗷叫。
“還能是哪個?當然是老子的人,秀秀!”
男生彎着唇,微微一笑道:“沒印象。”
“你你你……”板寸男被氣的直結巴,後面小弟又殷勤的給他點了一根煙才平靜下來。
“她上個學期剛跟你表白,連理都不理我了,你知道我追秀秀追了多久花了多少錢嗎?結果就被你拐走了!”
滕夏夏聽的嘴角一陣抽搐,上個學期,也太久遠了些,這人氣質出衆,長得帥氣十足,喜歡他的人必定多,難怪不記得。
男生歪着腦袋,淡淡瞥了他一眼,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當然這是在板寸男看來。
“追那麽久花那麽多錢都留不住,還真是可憐啊。”男生依舊俯視着他,眸子淡淡:“不過,我真的不知道這個秀秀是誰,還有,你是誰啊?”
一聽這話板寸男氣的把煙扔到地上,狠狠的踩滅,開玩笑,他可是一中出了名的問題學生,雖然這不算多麽光榮的事,但一般人見他都要繞道走的。如今聽到被人忽視,更何況身後那麽多小弟,不能丢了面子。氣的鼻孔直張,張口罵道:“你少他媽的裝了!個兒高了不起啊?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滕夏夏聽的一愣一愣的,心想這板寸男也太不講理了些,要怪只能怪那個秀秀三心二意,怎麽怪無辜的人呢。在心裏還沒剛嘀咕完,一群人蜂擁而上。
還真打?滕夏夏從未見過打架的場面,從上初中時她就很乖,再者,知道她學過跆拳道,自然沒人去找她麻煩。
想擡腳走人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可似乎覺得良心過不去,又不放心的往那邊看了一眼。
男生動作利索,一拳打到對方鼻梁上,長腿一擡,只看到把另一個男生踹的慘叫連連。男生身穿黑色襯衫,下手毫不留情,一個有力的過肩摔,直接把他砸到一群人身上,壓倒了一大片。
滕夏夏抱着臺燈,目瞪口呆。
太帥了,實在太帥了。看帥哥打架簡直是一場視覺盛宴啊。
對方足足有十幾個人,幾個人手中拿着鐵棍,看的滕夏夏心驚膽顫。這條巷子窄,再加上對方人數多,任那個男生再能打,也敵不過對方。
大概是出于“帥哥不能占下風”的心理,滕夏夏看了看周圍,突然想起來看的電視劇,心想着這招一定有用,叫一嗓子她就跑。
“警察來啦——”
時間仿佛靜止了。所有的人動作停了下來,紛紛望向了她。
滕夏夏閉上嘴巴,心道:這不對啊,難道他們不應該跑嗎?警察來了啊,這招百試百靈的!
男生也聽到這一嗓子,停下動作,蹙着眉望向不遠處,一瞬間如同雷轟電掣般,呆住了。
板寸男不慌不忙,給小弟使了個眼神,滕夏夏見那人朝她狂奔而來,拔腿就跑。
還是被逮住了。板寸男拿着一根棍子,威脅似的放在手中颠了颠,湊近她問:“你誰啊?暗戀他啊?”
滕夏夏咽口水,擡頭看了一眼幾步遠的男生,他表情略顯沉重,深如幽潭的眸子閃着凄楚的光,那個眼神,分外認真。
“我不是…我不認識他…”
“那你瞎喊什麽啊!”
這一嗓子吓得滕夏夏魂都快沒了,苦着一張臉,低着頭不說話。電視劇裏都是騙人的,遇到這種不怕警察的人,反而是她逃不掉了。
欲哭無淚啊欲哭無淚。
“不要牽扯無辜的人進來,放她走。”
板寸男并不是不分是非之人,想了想也是,轉念又一想,不服氣的朝他吼:“你說放她走就放她走,憑什麽聽你的啊?”
滕夏夏:“……”
男生走了過來,伸手,把滕夏夏拉到身後。
滕夏夏離他只有一步的距離,甚至可以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香味,格外清新,只是和他這一身穿着,并不是很配。
“所以你到底想怎麽樣?”
板寸男見他一副保護的姿态,咧嘴笑了,鬼才信真的不認識,二話沒說,直接拿起棍子打了過去。
滕夏夏吓壞了,六神無主,抱着臺燈被男生護在身後,他動作幅度大,卻沒有傷到她一絲一毫。
怎麽說也是學過跆拳道的,不能只學不用,而且面前的人這麽多,打一打還有可能跑出去,不打的話,就只有等死了。
抱着的臺燈在混亂中被人一腳踢掉,滕夏夏咬咬牙,直接沖了進去。
這些人都是年齡不大的小孩,有的人是被帶着學壞,喜歡打架,但沒一個是真正會功夫的。衆人見這女生動作利索,明顯是專業的。
開玩笑啊?!一個穆洛清就夠他們受的了,要不是怕老大生氣早就逃之夭夭了!
一片混亂中,穆洛清還是死死把她護在身後。地方小,動作收斂,力量有限,保護着她不受傷害,穆洛清肩膀處狠狠的挨了一棍。
滕夏夏心一橫,趁板寸男沾沾自喜中,直接把他手中的棍子踢向他的臉。時間仿佛又靜止了。
幾個小弟見大哥倒下,又不敢真正去惹穆洛清,拖着流着鼻血暈過去的板寸男紛紛逃離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