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長達三天的期中考到來。
第一天順利結束,滕夏夏拉着邱北然去買了貓糧,倆人一起回家喂飽了小秋。
“你今天考得怎麽樣?還行吧?”
滕夏夏回頭問他,和他認識這麽久她也了解一些,他雖留了級,但成績卻不差。
邱北然把畫架收拾好,淡淡回答:“還可以。”
“哦,題目也不難。”
她伸手抓了一把貓糧,小秋越長越肥,也越來越調皮。也許是吃飽了,用爪子撓了她半天,貓糧一顆一顆灑落一地。
又逗它玩了一會兒,滕夏夏擡頭看了眼時間,起身對邱北然說道:“我要走了,去找黎萌。”
邱北然知道她要給黎萌補習,點了點頭,把她送出了小區。
回到家裏,小秋正在墊子上蹦來蹦去,見他進來後高冷的掃了他一眼,一溜煙兒又跑沒影了。
邱北然站在畫架前,伸手摩挲着那張白紙,眸光柔和,嘴角綻放淺淺笑意。
一個紮着高高馬尾笑的一臉燦爛的女孩兒,懷中抱着一只不安分的貓,那貓的一只爪子伸起來,似乎是想要去摸女孩兒的臉。已經完成了大半,手和頭的深入刻畫也已經完成,就差整體再調整一下,便可以上顏色了。
兩天之後,一定可以完成。
黎萌正在奮力學習中,瘋狂死記硬背,像歷史這一門課,如果沒有很好的解讀能力,死記硬背便是最好的辦法。
末了,又開始重溫物理。
令人腦袋大的理科啊理科,黎萌暗暗發誓,以後上大學一定要遠離數學,能離多遠離多遠。
“我覺得我今天考得還可以。”
滕夏夏看了她一眼:“那挺好的啊。”
黎萌賊兮兮一笑,開口又道:“這樣算不算離秦憫近一些了?”
手微微一頓,滕夏夏停住寫字的手,擡頭略微訝異盯着她看。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黎萌從不為任何人做改變,讨厭學習補課。如今,為了一個秦憫,已經用心學習好一陣了。
喜歡一個人,他真的可以變成動力,督促自己前進呢。
滕夏夏欣慰的笑,覺得這樣也挺好。
“小千那個孩子,自閉症已經好很多了。都願意跟陌生人說話了。”
黎萌托腮,笑的格外開心。滕夏夏眨巴眨巴眼,看着她問道:“是不是你和秦憫的功勞?”
黎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捂臉:“大部分是吧,連醫生都說了,要讓小千好起來的辦法就是耐心的陪伴,愉悅的氛圍,和能讓他開心起來的事。”
那段時間幾乎天天去找小千,盡管秦憫不在,黎萌都會陪着他玩好久。小千年齡雖小,但不是嬌生慣養的孩子,跟他說什麽都會很認真的聽,并且,已經有自己的想法了。
沈老打心眼裏喜歡這倆人,經常會留倆人在家裏一起吃飯。黎萌當初是因為秦憫接近小千,但之後,完全是因為喜歡小千,而選擇了陪伴。
可小千确實也是促進兩個人關系更進一步的原因。
天蒙蒙亮了,被鬧鐘吵醒,滕夏夏頂着熊貓眼沒睡醒,搖搖晃晃去洗漱,正常時間點出了門,剛到樓下看到一個身姿挺拔格外顯眼的身影,睡意頓時減弱了大半。
穆洛清已經給她買好了早飯,不知道站在那裏等了多久。轉身看到了她,揚起了笑容。
“你喜歡吃的肉包子。”
滕夏夏伸手接過,還是熱的,連豆漿也是熱的,想必他也沒有等太久。兩個人并肩而行,滕夏夏低頭咬了一口,擡頭又看他:“你吃過飯了嗎?”
穆洛清目視前方,語氣淡淡的:“嗯。”
填飽了肚子,兩個人走在路邊。樹林依舊茂密,擡頭望去,天空被樹木枝條遮掩成一片一片,斑駁的陽光灑落下來,滕夏夏困意已經全消了。
“考試還順利嗎?”
穆洛清走的很慢,聽後點了點頭,說道:“嗯,還好。”
只是聽黎萌說過,這三個人當初考進這所學校成績都是數一數二的,聽他這麽回答便也放下了心,想必成績一直都很好。
路邊有匆匆路人走過,穆洛清身子往她身邊靠了一些。一陣微風吹過來,一股清淡的香味傳入鼻腔,像極了夏日慵懶的午後。
好奇怪,明明是秋天了,卻像極了夏日,夏天的風,懶懶的。
走過這一條長長的街道,身邊路人不斷變多,全部是一中的學生,有的正在邊吃早飯邊抱着書苦讀,連書包拉鏈忘記拉上都不知道。
忽然看到前方落下一簇跌傷的瓊花,滕夏夏腳步微微一頓,俯下身去撿,握在了手心中。旁邊的人則靜靜地站在她身邊。
滕夏夏沒忍住笑意,想要擡頭看他,卻撞上一片純粹的蔚藍,滿目晴空。
“考試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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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黎萌給黎母打了個電話,以“夏夏補習”為由直接跑去了小千家裏。滕夏夏一想到黎阿姨以為此時此刻的她們正在看書,瞬間罪惡感滿滿。
昨晚看書看的太晚,滕夏夏困的直打哈欠,邱北然看她很明顯的黑眼圈,問道:“昨晚熬夜了?”
“啊,對。”
邱北然微微皺眉:“不是都會嗎?沒必要這麽累,保證好睡眠。”
滕夏夏伸伸懶腰,雖贊同他的話,卻還是想再努力一些:“沒關系啦,這次挺順利的,希望能有個好成績!”
他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微微一笑道:“會的。”
期中考終于結束了。
黎萌如釋放了一般在操場上亂蹦跶,伸手擁抱空氣:“終于考完了!”
滕夏夏坐在草坪上曬太陽,風吹起她的長發,擡頭望天,滿腦子都是穆洛清所說的“生日禮物”。
“我答應小千考完了要帶他去游樂園的,順便可以叫上秦憫一起…嘻嘻^_^。”
滕夏夏眯着雙眼看她,有些不解:“上次不是去過了嗎?”
黎萌蹦跶夠了挨着她坐下,點點頭說:“對啊,但小孩子嘛,都喜歡玩,既然有助于他病情,我又沒事,多去幾次都無所謂的。”
出了校門後黎萌要拉着她去逛街,怎奈滕夏夏這三天來疲乏的厲害,考完了只想回家補個覺,黎萌見她黑眼圈加重,便沒堅持,倆人揮揮手道別了。
邱北然則默默跟着她身後,見她身子晃來晃去,有點兒喝醉酒的感覺。
三兩步便趕上了她,手臂輕輕一撞,滕夏夏猛的回神,見了他之後又垮下來:“幹嘛你。”
“這幾天很累啊?”
滕夏夏眯着眼,想了一會兒說:“也不是累吧,就是很困,想睡覺。”
倆人家的方向雖順路,但到了前面路口還是要分開的,邱北然步子慢,那雙眸子神色平靜,語氣也懶懶的:“有空去看看小秋吧。”
滕夏夏聽後,點點頭答:“好。”
他說:“它很想你。”
“你每次都說它很想我。”
他說:“它一直都很想你。”
倆人道別,邱北然步伐加快了一些,正低頭凝神想事情,擡頭卻見家裏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兩年沒見,女孩依舊紮着高高的馬尾,混血,金黃色的頭發襯得她皮膚越發的白皙。身子還是那樣瘦小,正在院子裏跑來跑去。
走進了瞧,發現是在抓小秋。
女孩不抓到它誓不罷休,小秋躲她躲的心煩,見了邱北然像見了救星似的,喵喵喵直叫,那聲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女孩目光順着看過來,見了他之後眼睛睜的大大的,一臉欣喜,差點要撲上來:“北然哥哥!”
邱北然見她性格依舊活潑過了頭,抱起了小秋,淺淺應了聲:“嗯。”
小秋往他懷裏鑽了鑽,擡頭看她,又問:“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下午剛到的,想給你一個驚喜!”她笑的一臉燦爛,目不轉睛看他。兩年沒見實在是太想念了,眼前的人越發清秀俊雅,性子卻沒變多少。
遠處響起一聲聲吆喝,那聲音越來越近:“樂夕——”
回過頭發現是曲橋,曲橋見了自家妹妹之後一臉無奈,叉着腰看她:“剛到家就跑沒人影了,一猜就就知道你在這。”
曲樂夕呵呵笑,又往屋裏走了幾步。屋子裏緩緩走出一抹身影,邱老太爺剛從外面下完象棋從後門進來,聽見家裏一陣陣談話聲,好不熱鬧。
見了這一對混血兄妹邱老又凝神看了看,面前的女孩兒兩年沒見依舊親切萬分,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曲樂夕則甜甜的喊了聲爺爺。
邱老太爺樂的哈哈直笑,摸了摸女孩兒的發,目光滿是慈祥:“樂夕終于回來了?這次還走嗎?”
“不走了,爺爺。”
“好,好。”邱老連連應了幾聲,又問道:“這次你爸媽可一起回來了?”
曲樂夕點頭:“嗯,都回來了。只是爸爸過幾天還要回英國。”
“有些日子沒見你父母,有時間我要去敘敘舊。”
寒暄了幾句,不便打擾孩子們的重逢之喜,邱老便又出去遛彎了。
小秋正舒舒服服躺在邱北然懷裏,曲樂夕趁小秋不注意,直接把它抱在了懷中,小秋頓時一臉驚恐,聞着這人身上味道陌生,掙紮了半天也沒能脫離魔爪。
邱北然歪着頭,笑的無奈:“樂夕,把它放下來吧,性格太鬧人,它不喜歡被人抱。”
曲樂夕見收服不了它,便蹲下身放它去玩了。小秋抖了抖身子,跑了幾步又回頭看她,那個眼神似乎在表達:我記住你了。
“北然哥哥,你為什麽養貓了?”
邱北然往屋裏走,神色淡淡,只是回答:“想養就養了。”
曲樂夕沒再多問,曲橋跟着倆人走進了客廳。兩年時間沒見,曲樂夕有一肚子的話要說,說了半天也沒說完,末了喝了一口咖啡,緩了緩說道:“洛清哥哥呢?一會我想去看看他。”
邱北然不答,曲橋接了話:“行行行,讓他看看當初那個煩人精又回來了。”
曲樂夕斜眼瞪他,想到什麽似的問:“你們考試結束了吧?”
“是啊。”
“那哥你記得帶我去報道,我要和北然一個班。”
邱北然手微微一頓,想也沒想回答:“不行。”
曲樂夕瞪大了眼,疑惑的提高了嗓門:“為什麽?!”
“這是根據學校教務處安排進行分配,不能自己挑。”
她還想說什麽就被曲橋打斷了,曲橋心裏門清,連連附和:“對,沒法兒挑,到時候看安排吧。”
曲樂夕氣憤,那雙大眼睛盡是不滿之色。
按理說以他們家裏有勢,跟學校說一聲便可以做到的,曲橋為了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自然不能讓她進入7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