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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們在幹什麽?!”

曲樂夕頭發淩亂,顯然一路跑過來的。見邱北然沒有穿上衣,兩個人共處一室不禁愣了,愣完之後又反應過來,心中一片怒火。

紗布已經包紮好,邱北然神色淡淡,不緊不慢穿好了衣服,回道:“夏夏在幫我擦藥,不必多想。”

曲樂夕瞪着滕夏夏,覺得可笑:“你受傷需要她來給你擦藥嗎?而且還在你的家裏關着門?”

曲橋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穆洛清,出口制止了她:“樂夕!越說越離譜!”

“眼見為實,哥你也看見了!”

“看見什麽了?不就是擦個藥嗎?你沒看到北然背上的傷?”

曲樂夕閉了嘴,似乎是再也不想看到滕夏夏,路過她走路都帶風,直接走到了邱北然身邊。滕夏夏看着穆洛清,愣了半天才找回知覺。擦了擦手走到他身邊,她還沒剛到他身邊,穆洛清不再看她,轉身便往門口走。

她一怔,上前追上了他:“洛清…”

“怎麽,今天又是來看貓的嗎?”穆洛清停下腳步,冷靜地看不出任何情緒,連看也不看她一眼。

滕夏夏心中覺得要糟,抓住他的手害怕他誤會,開口道:“那個,我是,我是昨晚遇到了意外,是邱北然救了我,背上還受了傷。我今天是來看看他的。”

“洛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昨晚?”他出聲打斷,聲音卻聲音似冷冷冰雹:“昨晚之後,五分鐘之前,你去哪了?是不是我沒有看到,你就不打算告訴我?”

對于這件事不止她害怕,而且她對邱北然本就心中有愧,到現在都沒緩過來。自知百口莫辯,只能乖乖認錯:“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我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很害怕…”

“滕夏夏。”他又一次出聲打斷,依舊目視前方,聲音卻越發的冰冷:“你當我不存在是麽?出了這種事不聯系我,反倒想瞞着我,到底誰才是你男朋友?”

滕夏夏張了張嘴巴,一時間覺得這樣簡單的事情也變得難以解釋。可如果不解釋,誤會便會越來越深,她緊緊的盯着他,喃喃道:“你別生氣了,好嗎?事發突然,對不起洛清…”

“你不需要跟他說對不起。”

穆洛清眉頭輕輕一挑,回頭看站在門口的邱北然。他神色自若,又問她:“為什麽要跟他說對不起?”

滕夏夏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可他看到了,卻依舊開口道:“她昨晚遇到危險,差點連命都沒了,為什麽不告訴你還不是因為她現在沒事又怕你擔心?”

穆洛清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來,閃過一絲絲冷意,曲樂夕和曲橋跟在身後,看到這樣的局面都是一臉的沉重。

像極了兩年前,兩個人為了金嬈徹底決裂的場面。

邱北然靜靜站在門口,聲音沒有起伏,一臉平靜:“你身為男朋友沒有保護好她,反倒因為這個責怪她?”

“夠了邱北然。”穆洛清開口打斷,彎了彎唇笑道:“說的義正嚴辭,你在想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在想什麽。”邱北然笑了,和他對視着,一字字的說:“我在想,你根本不喜歡滕夏夏。”

滕夏夏大腦一陣懵,聽到這句話拽着他衣袖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她聽不懂,這是怎麽了?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怎麽就那麽嚴重了?

“北然,回去吧。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曲橋輕聲開口,邱北然卻紋絲不動。

似乎是不想再看,曲橋垂下了眸轉身回了客廳。曲樂夕眼中滿是疑惑,探究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來掃去,微微一愣,也轉身走進了客廳。

邱北然站在門口,不再看穆洛清。對發着愣的滕夏夏伸出手:“夏夏,過來。”

滕夏夏還沒捋清思緒,見他伸出了手,那雙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可她不能過去。

她擡頭看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穆洛清嘴角微微上揚,閃過一絲笑意。滕夏夏看着邱北然,又搖了搖頭說:“對不起,我有事情要跟洛清說。”

那手慢慢垂了下來,邱北然扯了扯嘴角,像極了強顏歡笑,不再開口,轉身走進了客廳。

各自站了一會兒,滕夏夏低頭在想怎麽解釋這件事,空中便傳來穆洛清的清沉嗓音:“他說的話你信不信?”

滕夏夏擡頭,很認真很認真的看着他:“不信。”

他轉過身來和她對視,像是第一次見到她似的看了好久,半晌,開口問道:“為什麽?”

滕夏夏怔了怔,輕輕笑了,伸出手去拽他的衣袖:“你剛剛明明生氣了,你如果不喜歡我,怎麽會生氣呢?”

他眸色一變,嘴邊漸有的笑意霎那間消散,手緊緊握住,看着她那笑顏如花的臉,卻不知該說什麽。

哪裏像,明明沒有很像。

“北然一定也有誤會,昨晚我們小區突然停電,誰都不知道會發生這件事。可是我現在平平安安的…”她一頓,又想起了邱北然背後的傷口,神色略微沮喪:“就是北然昨晚救我受了傷,而且我和北然只是朋友,你明明也知道的。”

他目視前方,黑瞳如墨,沒有半點光亮,不知在想些什麽,也不知她的話他聽進去沒有。

滕夏夏擡頭看他脖子都要酸了,聽不到他的回應,便伸手拉住了他:“洛清,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手指動了動,低下頭看她,直直望入了她的雙眼,手伸入她的發中。兩個人就這麽在門口站着,相對無言,不知過了多久,他松開了她,轉身漠然的走掉了。

曲橋和曲樂夕收回了視線,邱北然回到了房間把門反鎖着,她擡頭看了一眼二樓緊閉的門,對自家哥哥說了句:“我明白了。”

曲橋搖了搖頭,道:“還不如不要明白,糊糊塗塗多好。”

****

預定好的出去玩泡了湯,連續幾天穆洛清都沒有聯系她,她鼓足勇氣撥打過去,等來的只有冰冷的女聲提醒她: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下了課跑到高三樓層,見到了秦憫和曲橋,卻沒有見到穆洛清。

曲橋和秦憫對視了一眼,告訴她:“洛清這幾天都沒有過來。”

“哦…”轉過身又停下,滕夏夏問:“他在家裏還是?”

“我也不知道。”

回到教室後,看着旁邊空蕩蕩的座位,滕夏夏覺得煩悶極了,把臉埋在書裏,一點學習的心思都沒有。

可邱北然到底是為了救她,差點連命都搭進去了,滕夏夏不能不管不顧。兩個人只是朋友,等洛清氣消了之後去他家裏找他再好好解釋,他一定會聽的。

放學後滕夏夏到了邱北然家中,院子的門是開着的,走進去之後正好碰到了一位老人,正從二樓緩緩走下來。

整棟別墅空無一人,邱老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不禁疑惑,年齡大了看不清楚,還以為是曲樂夕那個小丫頭又過來了,便開口問道:“是樂夕嗎?”

看不清楚不代表分辨不出,問完才覺得不對,樂夕是混血,頭發是金黃色,可面前這個女孩是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

再走近些,邱老眼睛猛的睜大了。

寬寬的眉皺在一起,看着她開口問道:“你是?”

說起來滕夏夏和邱北然認識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爺爺。她禮貌地回答:“爺爺您好,我叫滕夏夏,是邱北然的同學。”

邱老眉頭稍稍舒展開來,又看了她一會兒,似乎難以平複心情,連要說什麽都忘記了。

這時,樓上傳來一個聲音:“爺爺。”

兩個人同時擡頭看去,只見邱北然打開了門走出來,正站在走廊處:“您讓她上來吧。”

邱老嘆氣,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示意,便不再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在邱北然注視下,滕夏夏一步一步踩着樓梯,走到了他面前。她擡頭看了他幾眼,扯了扯嘴角想要努力看着自然些:“這幾天傷口可好些了?”

耳邊傳來一聲貓叫,小秋從他的房間裏走出來,邱北然彎下腰抱起了它:“好多了。”

“哦,那就好。”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就算之前中間夾着一個曲樂夕,她也沒覺得別扭。如今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卻扭扭捏捏,像是中間有一根緊繃的弦。

邱北然卻如以往一樣,嘴角綻放笑容,把小秋送到了她懷中。走進了房間對她說:“和洛清怎麽樣了?”

她一愣,低下頭看小秋身上灰灰的毛:“還好,我找他跟他說清楚,就可以了。”

邱北然望着窗外,十二月的天氣樹葉早已凋落,只剩下枯枯的樹枝,孤苦伶仃。他彎了彎唇,似笑非笑,聲音寧靜而悠遠:“你很喜歡他嗎?”

他轉過身,看了她一眼:“進來吧,外面有些冷。”

滕夏夏抱着小秋,想了想跟了進去,對于他的話卻不知要怎麽回答,張了張嘴巴,最後只是應道:“嗯。”

小秋不安分的動了動,邱北然背對着她,無聲嘆氣,神情無奈又似自嘲。

原來還是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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