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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雨果然停了下來,邱北然拉着她的手沒有松開,曲樂夕則在身旁默默跟着,也沒有開口說話。

滕夏夏腳步突然停下,她想要掙脫邱北然的手,連連後退,怎奈邱北然就是不願意松開,握的更緊了些。

“夏夏。”他在喊她。

滕夏夏搖頭,喃喃道:“我要回去跟他說清楚。”

“夏夏!”邱北然雙手都抓住了她,不容她掙脫,看着她的雙眼,開口道:“還不夠清楚嗎?”

“那不是我的錯…”

“你以為他不知道嗎?!”

他幾乎是吼出這句話,滕夏夏看着他的雙眼,傻愣愣的呆滞了一會兒。她依舊搖頭,不願相信:“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沒有傷害卡西,我沒有……”

她快崩潰了,手甚至不知道該放在哪裏,一臉茫然,一臉無措,一臉焦急。邱北然力道輕了幾分,開口說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滕夏夏看他,聲音輕輕的:“那,洛清一定也相信我。”

曲樂夕眼眶發酸,別開了眼,不願意去看眼前這一幕。

邱北然決定不多說,只是在安撫她的情緒,他說都冷靜冷靜,晚一會兒說也不遲。他說穆洛清知道你沒有做錯,他也相信你,但現在不是時候。他說,你怎麽樣我很清楚,我不會棄你不顧。

只是滕夏夏還沒回過神,只聽得見前兩句。

回到家,滕夏夏便反鎖了門,謝恩靈叫她她不理,過了一會兒金嬈回來了,敲了敲她的門:“姐姐,你睡了嗎?”

滕夏夏盯着那盞小臺燈,沒有回應。

她聽到金嬈在門外說:“卡西已經沒事了,傷口處理好了。姐姐,洛清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當時生氣,改天你去跟他好好說,他會聽的。”

滕夏夏捂住了耳朵,不想再聽下去。

第二日周六,滕夏夏起了個大早,敲了敲黎萌家裏的門,只是隔了一會兒,黎母便跑過來給她開了門。見她氣喘籲籲的模樣,黎母稍稍有些驚訝。

滕夏夏跟她問好,直接走向了黎萌的房間。

黎萌賴床,此刻天還早,正在熟睡,滕夏夏決定不打擾她,坐在板凳上發愣,一直在想金嬈說過的話,一動不動坐了好久。久到黎萌終于打哈欠醒了,睡眼惺忪看着前方有道身影,吓得差點滾下床。

滕夏夏看着她那一副仿佛見了鬼的模樣,微微一笑:“黎萌…”

黎萌捂心口,大口喘氣:“我的媽啊!你什麽時候來的?一聲不吭坐在那裏想要吓死我?!”

“我看你還沒醒,不想打擾你。”

又重新躺回了被窩,黎萌嘟嘟囔囔:“困死我了,昨天補習到好晚,補習老師給我出題,錯一題都不行,太嚴格了,我要死了。”

念叨了一大堆黎萌終于想起正事,身子半躺着看着她:“這麽早你怎麽來了?以前你不都是在家裏睡覺嗎?”

滕夏夏低頭,輕聲說:“我有事想問你。”

“有什麽事值得你抛棄睡懶覺一大早就跑來問我?!”

她沉思了幾秒,猶豫要不要問出口。可是心裏那種感覺始終壓抑不住,不問個究竟絕不甘心。滕夏夏看着她,開口問道:“你之前說過洛清有個前女友,去世了,對嗎?”

黎萌點頭:“對啊。”

“你…見過她嗎?或者說,她長什麽樣子?”

黎萌搖頭:“沒見過。”回答完覺得不對,好奇的看着她:“突然問這個幹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滕夏夏皺眉,無奈嘆氣,覺得問了個傻問題。如果她真的見過,那麽見了金嬈就不會沒半點反應。她搖搖頭道:“什麽都沒發生。”

“不會是因為前女友吵架了吧?”黎萌坐直了身體,又打了個哈欠:“我說,前女友确實是每個現任過不去的那道坎,但是因為一個去世的人鬧別扭就不值了。你想想啊,她回不來了,穆洛清估計也早早放下了,不然怎麽會和你在一起呢?”

去世了…去世了。

也對啊,金嬈怎麽可能會是她?明明都已經去世了。

腦袋疼,昨晚一夜也沒有睡好,滕夏夏不再去想,直接撲向了黎萌柔軟的大床,翻來覆去好一陣,開啓了補眠模式。

這一覺睡到了大中午,醒來時房間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出去時聞到了飯菜香味,黎萌正坐在沙發上啃蘋果看電視。

滕夏夏有些窘迫:“…你怎麽不叫我?”

黎萌看了她一眼:“叫你幹嘛?起那麽早多睡會,反正又沒事做。”

走回房間裏洗了把臉,出來時黎母剛好煮好了湯,身上圍裙還沒有脫下來,朝兩個人招手,開口說道:“快來吃飯了!”

黎萌早就餓的不行,幾步就跑了過去。滕夏夏坐下後,看着黎母問道:“叔叔呢?”

“學校裏有事,要晚一會才能回來。”

滕夏夏點頭,黎萌一邊狼吞虎咽還不忘往她碗裏夾菜,吃的喜滋滋,突然放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顯示的是“媽媽”,滕夏夏猶豫了幾秒鐘,按下了接聽。

“喂。”

“夏夏啊。”謝恩靈做好了飯,已經和金嬈一起在吃了,開口問她:“還回來嗎?媽媽做好飯了。”

滕夏夏戳碗裏的米,回答:“不回去。”

“哦,那行。”

說完雙雙挂了電話,黎母正在打量着她的神色,關于謝恩靈回來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聽自家女兒提起過,先是驚訝于她還有個妹妹,後就是覺得這樣再好不過,最起碼這孩子不再是孤身一人。

這通電話影響不到她的情緒,滕夏夏又大口吃飯,黎母輕聲問她:“夏夏,你媽媽回來了是嗎?”

滕夏夏點頭。

黎母笑,欣慰:“也好,也好。你媽媽還是放不下你的,我聽萌萌說你還有個妹妹?有時間帶她來一起吃頓飯吧,讓阿姨見見。”

滕夏夏禮貌地笑着,回答她:“好的。”

不知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滕夏夏總覺得這份親情并沒有太濃烈,最起碼她沒有感受到重歸于好的那種喜悅。兩年多雖然不長,可每日每夜那種心情,日積月累下,已經無法消散了。

簡單來說,就是已經有了隔閡,無法消失。

滕夏夏甚至在某一個夜裏有過這種念頭:還不如不回來。

還不如不回來,一個人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冷清習慣了,突然熱鬧起來反而不适應。保持着原來的生活,也比現在尴尬的相處要好得多。

她實在沒有辦法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她實在沒有辦法和金嬈坦誠相待。

飯後,滕夏夏在黎萌家裏待了一會兒,見那位補習老師來了,滕夏夏便自覺的離開了。

在大街上盲無目的逛了一會兒,買了杯奶茶,逛了化妝品店,逛了首飾店,逛了精品店,又去逛了超市,就是不願回家。

太陽高高挂起,滕夏夏眯着雙眼望了望,伸手去觸碰脖間的項鏈。她突然想起來聽誰說起過,不管和家人還是朋友,或者是戀人,出了矛盾最好不要隔夜再解決。

不說,他永遠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也不會知道他的想法。

滕夏夏慢吞吞走到穆洛清家門口,那篇紅色木門緊閉,猶豫再三,還是按了門鈴。

只是短短一分鐘,鐵門被打開,陳阿姨從客廳裏走出來。見了她一臉欣喜,開口道:“夏夏來啦?快進來吧。”

滕夏夏笑着點頭,走進去之後發現一樓沒有人在,回頭看着陳阿姨問道:“阿姨,洛清呢?”

不知是不是錯覺,滕夏夏覺得此刻陳阿姨的笑容有些別扭,看不出什麽。陳阿姨擡頭看了一眼二樓:“我去叫他。”

“不用。”滕夏夏喊住了她:“他在房間裏嗎?我去找他就好。”

陳阿姨神色僵硬,擡頭又看了一眼,正猶豫着要怎麽說。突然之間二樓傳來門開的聲音,滕夏夏看去,只見他剛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裏走出來,把那扇門反鎖了。

穆洛清見到了她,神色淡淡,站在二樓走廊處靜靜望着她,沒有說話。

陳阿姨悄悄退開了。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表情,溫和似平常,沒有半點不悅的神色。滕夏夏稍稍松了口氣,揚起笑容看他:“那個,我剛在黎萌家裏吃完飯,沒事做就來找你了。”

穆洛清只是望着她,黑眸中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看的專注,慢慢的把她的手握在手裏,一下又一下撫摸着,他垂眸看。

滕夏夏反手握住了他,想了想還是要解釋那天的事情:“洛清,那天我…”

“不必說。”穆洛清輕輕打斷她:“我從沒想過你傷害了卡西。”

聞言,滕夏夏微微睜大了雙眼,心裏那顆大石頭消失的無影無蹤,往前湊近了一些:“對不起,我那天沒有拉住卡西,害得卡西受了傷。”

他一只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處,慢慢的伸向她的臉頰,溫順白皙,眼神清澈明亮。他微笑着說:“只是意外,夏夏,你不用自責。”

得到他的安慰心裏好受了許多,滕夏夏垂下了腦袋,喃喃自語似的:“我聽金嬈說,卡西是她以前送給你的,所以就會覺得很自責,我還是沒能把它保護好。”

穆洛清把她擁入懷中,手一下又一下順着她的背部:“好了,已經過去了。”

“洛清,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你和我妹妹…金嬈,是怎麽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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