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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的手僵在了空氣中。

滕夏夏被他抱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周圍瞬間陷入一片寂靜,偶爾會有卡西的叫聲傳來。

她在等待他的回答。

半晌,他開口說:“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滕夏夏抱住他的手稍微緊了緊,眸光閃了一下,嘴角洋溢笑容,淡淡的,幾乎看不出:“哦,是這樣啊。”

他突然用力的抱緊了她,像是她下一秒就要離他而去似的,他閉上了雙眼,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能不能來人告訴他,應該怎麽辦?

“夏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滕夏夏睜着眼睛,望天花板,笑着回答:“嗯,我在呢。”

他只是輕聲喊着她,連連喊了好幾聲,其他的話并沒有多說。滕夏夏和他一起出了門,去了濱湖,一進門就看到了那個風鈴,小木牌随着微風在輕輕搖晃。

滕夏夏嘴角笑意淡淡,眸眼溫柔,墊着腳想要伸手去觸碰,還好她個子不算太矮,還是可以摸到。

****

又下雨了。

還是在上課的時候,一擡頭窗外天氣陰沉的可怕,滕夏夏總算是發現了這個夏天的規律,晴天過後就是下雨天,如此反複。

下課鈴打響,滕夏夏懶得出去,意外發現曲樂夕往這裏跑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這個夏天真是奇怪。”

邱北然也老老實實坐在位置上,聽到她自言自語,轉頭看她,唇角一彎,輕聲說:“這個夏天很短。”

“很短?”滕夏夏不理解,搖搖頭又說:“怎麽會,現在才五月,一直到九月都還熱着呢。”

邱北然只是笑,不接話。

今日沒有晚自習,滕夏夏放學便回了家,作業太多,寫了一會習題便起身去洗了澡,頭發已經到腰,吹幹實在是個費力的活,所以她大致吹了吹,便又回到屋裏埋頭學習。

五月的天氣已經開始燥熱,滕夏夏開了一個小風扇,四周一片靜谧,突然出現了一聲突兀的叫聲——

然後她聽到了謝恩靈慌張的聲音:“怎麽了?!”

滕夏夏聽得出那叫聲是金嬈的,心生疑惑便出去看,浴室的燈亮着,金嬈整個人躺在地板上,臉痛苦的扭曲在一起,連動一動都是件難事。

“這是怎麽了嬈嬈?摔哪兒了?”

因為疼痛,金嬈緊緊閉上了眼:“手和腳,都崴着了…”

謝恩靈一臉心疼,想要把金嬈扶起來,又怕再弄疼了她,回頭看到滕夏夏站在門口,開口道:“還看什麽,快把嬈嬈扶起來!”

謝恩靈把她身上的水漬擦了幹淨,把她身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左手腕已經腫了起來,右腿則站都站不穩。

“怎麽會突然摔倒呢?”

金嬈左手擡起,微微搖頭,開口道:“我也不知道,我剛進來,就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很滑…”

“什麽東西?”謝恩靈說着便低下頭去看,果然在一處看到了類似沐浴露的液體,看來原本是一灘在地上,現在被金嬈踩到,有明顯的一處滑痕。

謝恩靈皺眉,眼眸中已經有了愠色:“這怎麽回事?!”

金嬈沒說話,謝恩靈記起剛剛是滕夏夏在洗澡,她洗完之後金嬈才進去。便轉頭看她,嚴厲地質問:“夏夏,你是不是你弄的?”

這眼神太兇狠了些,滕夏夏心中猛地一顫,往後退了退:“我,我沒有…”

她退的這兩步完全是下意識的,但在謝恩靈眼裏就全然不同了。火氣越來越大,伸手指着她:“剛才不就是你在洗澡嗎?這麽一灘在地上,總不能是沐浴露被打翻了吧?!”

滕夏夏愕然,在原地懵了。她看着謝恩靈一臉氣憤,說出的話已經不是在質問了,而是已經認定了這是她故意做的。

可是…

“我沒有,真的沒有,我剛剛明明打掃好了的…”

謝恩靈還想再說什麽,金嬈已經伸手拉住了她,輕輕勸和:“媽,可能姐姐也沒注意,你就別生氣了。”

“你說我怎麽能不生氣?”謝恩靈這話是看着金嬈說的,看向她的目光格外心疼,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邊走邊說:“你看看你,回來才多長時間,要麽海鮮過敏,要麽淋了雨感冒,現在又摔傷了手和腳,嬈嬈,你身體脆弱,哪能經得起這麽折騰?!”

說話聲漸漸遠去了,滕夏夏站在門口呆了半天,看着那一灘的沐浴露,拿起拖把默默的打掃幹淨。剛要出去時,腳步微微一頓,把那瓶還沒用完的沐浴露扔進了垃圾桶。

滕夏夏無措的站在客廳,聽着謝恩靈隔着門的關心話語,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正處于糾結萬分的情況下,只聽到門被打開了。

謝恩靈打開門看見了她,神色頓時冷淡了不少,遠遠的站着對她說:“去冰箱裏拿冰塊過來。”

滕夏夏應了一聲,拿了冰塊連忙送去了金嬈的房間。她已經換了一身新睡衣,見了她依舊笑意滿滿。

謝恩靈看着她:“嬈嬈,疼不疼?

“疼。”

輕聲指責:“疼還笑?”

金嬈依舊微笑,調皮似的吐了吐舌頭,開口道:“沒關系,這點疼我能忍住的。”末了,她又加了句:“當時治療的時候,可是比這都疼好幾倍呢。”

謝恩靈本來對她就是滿滿的愧疚,那時候帶她去治療,看着她疼的直哭,她心疼,握着她的手也直掉眼淚。偶爾會想起那個時候還是會揪心的疼,此刻卻見她一臉笑意的說了出來,心情更沉重了。

滕夏夏不了解,也不便多問,氣氛凝重。謝恩靈頭也不回,話卻是對她說的:“不要再有下一次。”

滕夏夏微微一愣:“…什麽?”

“她是你妹妹!”謝恩靈情緒激動,語氣加重了許多:“你身為姐姐要好好保護她,不能讓她總是受傷。”

仿佛有一胸腔的棉花堵在心口,滕夏夏感覺全身無力,看着謝恩靈的背影,低下了頭,悶悶地說:“我知道了。”

第二日早晨,謝恩靈向公司請了一個小時的假,早上專門扶着金嬈去了學校,滕夏夏在一旁小心翼翼扶着她,聽着謝恩靈對着金嬈念叨了一路。

兩個人走進校區走了很久,滕夏夏回頭去看,謝恩靈的身影還站在門口,遠遠望向這裏。距離太遠,滕夏夏實在看不清她在看誰。

金嬈左手腕包着紗布,走路一瘸一瘸的,滕夏夏把她送到班級裏,恰巧遇到了寧思。

寧思看了看金嬈,又看了看滕夏夏。滕夏夏轉身要離開,只聽到金嬈在身後說:“姐姐,真是對不住。接下來這幾天,可能要麻煩你了。”

那笑容燦爛無暇,滕夏夏回頭看了她一會兒,最後輕輕點頭,走出了教室。

滕夏夏心情悶,邱北然則是觀察了她一整節課,她總是聽着聽着就發起了呆,眉頭緊緊皺着,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

下課時,邱北然敲了敲她的桌子,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想起媽媽昨天生氣指責她的那一幕,一想到就會很難過,說來話長,不如不說。滕夏夏搖了搖頭,閉嘴不言。

邱北然眉頭輕輕蹙了一下:“說出來會好一些,不要自己一個人憋着。”

滕夏夏沉默了一會兒,嘆氣道:“昨天金嬈摔倒了,因為踩到了浴室地上的沐浴露,媽媽很生氣,以為是我弄的。”

從前面的話開始邱北然就一直皺着眉,聽完最後一句更是眉頭緊鎖:“你弄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她說完擡頭看窗外,再次嘆氣,回頭時已經是帶着笑容:“是我想多了吧,媽媽當時太生氣了。”

邱北然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着她問道:“金嬈現在怎麽樣了。”

“不好,手和腳都傷到了,大概,沒半個月好不了。”

最後一節課,老師拖堂五分鐘,滕夏夏着急忙慌的收拾着書包準備去3班找金嬈,出了門卻發現金嬈和曲樂夕已經站在門口等着了。

金嬈靠着牆才能站得穩,正笑意濃濃跟曲樂夕說話,曲樂夕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搭理。金嬈見她終于出來,眉梢滿是笑意:“姐姐!”

有時滕夏夏也挺佩服金嬈的心态,她不管遇到了什麽,在什麽樣的情況下都能保持樂觀,大大咧咧,活潑随性,和她完全不同。

拖堂五分鐘雖然不長,但這層樓的學生也已經走完了。滕夏夏正在糾結怎麽把她扶下樓,只看到樓上走下來幾道身影。

高三1班和2班英語都是馬秋華教,而馬秋華是出了名的愛拖堂,所以2班自然也是剛剛放學,滕夏夏擡頭去找穆洛清的身影,果然在一陣擁擠吵鬧的人群走下樓之後,看到他走了下來。

穆洛清一眼看見了她,眼光輕輕掠過其他人,見金嬈手腕上的紗布神情由淡然一下子變得專注萬分,腳步加快了許多,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

“這是怎麽了?”

金嬈站穩,笑嘻嘻地答道:“沒事的,就是昨天不小心摔倒了,傷了手和腳。”

穆洛清蹙着眉,幾乎下意識的想去碰她的手,微微擡起時卻一下子僵在了空氣中,他側過頭去看,滕夏夏正在注視着他。

邱北然把書包拿在了手裏,走到金嬈面前,輕聲說:“我來背你。”

此話一出,滕夏夏愣了,曲樂夕整張臉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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