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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連幾天,金嬈放學時都是由邱北然背回去的,這無疑也成了校園裏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曲橋每次放學後都專門去抓曲樂夕,直接提着衣領把人拎走了。滕夏夏每次都在身邊跟着,穆洛清則是默默不說話,說起來她也很感謝邱北然,本來就怕照顧不好她,這下幫她省了不少的事。

滕夏夏手中拿着金嬈的書包,偷偷看了一眼邱北然,神色如常。她笑着開口:“北然,這幾天真是謝謝你。”

邱北然彎了彎唇:“不用跟我說謝謝。”

“對啊對啊。”金嬈滿臉笑容地應了幾聲,朝她這裏看了一眼:“不用跟北然哥哥這麽客氣,因為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從小就認識啦。”

滕夏夏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邱北然嘴角笑意散去,伸手把金嬈的書包接了過去,對着兩人說道:“我還有點事要去做,你和洛清先回去吧。”

滕夏夏呆愣愣地看着,輕輕點了點頭。

他說完,看着前方的燈變成了綠燈,便背着她走過了馬路。滕夏夏望着兩個人的背影出神,直到穆洛清伸手去拉她的手,她才反應過來。

這一路上,各懷心事,沒有人先開口說話。

金嬈伸手把他手裏的書包輕輕拿在了自己的手中,語氣稍稍帶了絲俏皮的意味,沒有問他要去哪裏,要去做什麽,只是開口說道:“北然哥哥累不累?書包我來拿吧。”

他根本沒什麽事做,他選擇的這條路也可以到她家裏,只不過繞的遠了一些。

邱北然腳步慢下來,目視前方:“嬈嬈。”

金嬈在她身後歪着腦袋笑:“好久沒聽到北然哥哥這麽叫我了。”

“嬈嬈。”他又輕輕叫了一聲,她身子很輕,輕的吓人。邱北然步伐很穩,開口道:“不要在夏夏面前說那些。”

“那些?那些是哪些?”

邱北然微微垂下了眼,只是說:“…你知道。”

金嬈歪着腦袋看他的側臉,唇角上揚,趴在了他的背上:“為什麽不能提呢?我們本來從小時候就認識,我和洛清哥哥從小時候就在一起了,這都是事實,為什麽不能說?”

“我的意思是,不要在夏夏面前說這些。”邱北然目光深沉,語氣也認真了許多:“我不想看到她受傷。”

金嬈仿佛覺得有趣,眼睛瞪的很圓,輕輕笑了幾聲:“北然哥哥,我姐姐好着呢。你看看,受傷的不是她,明明是我好不好?是你背着的這個好不好?”

邱北然深呼吸,金嬈伸手慢慢摟住了他的脖頸,明顯感覺到他的身子一僵,她在他耳邊輕聲地說:“沒想到這兩年多,北然哥哥變化這麽大,以前,你可是最關心我的。”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金嬈笑了笑,開口道:“只是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沒人可以拿走罷了。”

謝恩靈工作很忙,滕夏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做飯,照着金嬈的口味做了幾道菜,煮了白飯,再從廚房裏走出來時,金嬈已經一瘸一瘸的進了家門。

滕夏夏上前接過了她的書包,扶着她在桌子旁坐下,走去廚房把飯端了出來,不看她,輕聲說道:“吃飯吧。”

金嬈見她往卧室裏走,喊住了她:“姐姐,你不吃飯嗎?”

滕夏夏手覆上了門把:“你先吃吧。”

這門一關,就再也沒打開。滕夏夏沒有胃口,今日的晚自習也沒有去,只是帶着耳機聽英語,寫完了一張試卷,滕夏夏目光看着面前那盞臺燈,凝神。

已經很晚了,該到睡覺的時候了。

電話接通的時候,穆洛清的聲音還是啞的。

他那邊一片寂靜,除了他的呼吸聲什麽也聽不到,穆洛清喊了她一聲又一聲:“夏夏?”

滕夏夏漫不經心的玩着手中的筆,回答道:“嗯。”

沉默。

像往常一樣,滕夏夏先開了口:“你在幹嘛?沒有寫作業嗎?”

穆洛清輕輕一笑:“夏夏,明天周六,我今天偷次懶,也沒什麽關系吧?”

滕夏夏笑着點頭,點完頭發現他根本看不到。于是輕輕應了一聲:“沒關系啊,我相信你可以考上A大的,這是我們的約定,我信你不會食言。”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天空,近幾日都是晴天,夜空繁星閃爍,獨月與星。

“夏夏。”

“嗯?”

“這幾天,好好照顧金嬈吧。”

滕夏夏看着手機屏幕,神色微微一僵,又擡起頭來看天空:“嗯。”

穆洛清聲音很淺,很淡,透露着絲絲疲憊,他沉默了一會兒,随即開口說道:“很晚了,不要熬夜,早點休息。”

她伸手把窗簾拉上,走去把那盞臺燈關上,打開了小夜燈。夏日的天氣燥熱,滕夏夏打開了空調,躺進了小被窩,把手機放在了耳邊。

滕夏夏依舊輕輕應了一聲。

穆洛清從陽臺走回了房間裏,剛剛他同樣在注視着那一片星空,他把手機放到唇邊,輕聲地說:“晚安,夏夏。”

****

金嬈手腳好的差不多了,與此同時,五月已經過去了一大半。高三那兩層樓每次都格外安靜,極少有人打打鬧鬧,這是滕夏夏上去找穆洛清時發現的。

下個月開始便是高考,整個學校的氛圍都變得壓抑了不少。

但對于穆洛清來說,他對自己有信心,從來不擔心這些。

周末,中午時金嬈趁她沒反鎖門直接進了她的房間。滕夏夏沒防備,回頭看了看她,不說話。

金嬈坐在她床上,抱着那只熊,開口說道:“姐,洛清今年要高考了。”

滕夏夏拿着書,漫不經心的翻了一頁又一頁:“嗯。”

“他要考A大呢,我聽寧思說,今年A大的分數線很高的。”金嬈有些憂愁,哀怨地說:“希望明年會好一些吧,不然我怕我考不上。”

滕夏夏手微微一頓,依舊沒回頭,只是問她:“你要考A大?”

“是啊!”金嬈笑嘻嘻,盯着她的背影,語氣喜悅:“姐姐,不瞞你說,我和洛清還有北然哥哥他們啊,從小就認識了。所以這次洛清要考A大,我也要考A大。”

滕夏夏深深呼吸,手指在輕輕發抖。

“姐姐到時候要幫幫我,我們到時候還可以在一個學校,多好?”

謝恩靈從帶着金嬈回來的時候,強調讓她幫助金嬈補習已經說了很多很多遍,滕夏夏每次都照做,時不時去她房間裏給她講講題。

可這一次,明明可以點頭說“嗯”的,此刻看着歷史書,滕夏夏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滕夏夏這段時間很少和謝恩靈還有金嬈一起吃飯,謝恩靈在公司忙的時候,她負責金嬈的飲食,順便會給謝恩靈留些飯菜。

自從金嬈浴室摔傷後,謝恩靈對她态度不如一開始那般熱切,雖然還是會正常有說有笑,可大多數,謝恩靈都是選擇忽視她的。

滕夏夏把腦袋垂在桌子上磕了磕,煩悶的不得了,見金嬈回了房間,此刻連書都看不下去了,收拾收拾東西,直接去了濱湖。

金嬈聽到聲音走出來,随後也出了門。

濱湖偏僻,但卻是夏日避暑的好地方,湖水清澈,周圍一片寧靜,空中的風都夾帶着絲絲花香。滕夏夏每次一來到這裏,心情都會放松下來。

難得可以享受到的清淨,滕夏夏補完覺,醒來後正是傍晚,把書包收拾好,鎖上了木門,朝穆洛清家裏走去。

鐵門是開着的,卻沒見卡西的身影,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窩放在前院。陳阿姨笑着看她:“洛清帶着卡西去寵物店了,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

滕夏夏微微一笑:“我知道了,阿姨。”

角落裏那一排排玫瑰已經開了花,再也聞不到百合濃郁的香氣,玫瑰花的味道則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枝上是長短不一的小刺。

滕夏夏收回了視線,擡起步子走上了二樓。

還沒剛踏上來,只見從一個空閑房間裏慌慌張張跑出一個身影,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麽,沒有看到前面有人,直直撞在了滕夏夏的身上。

與此同時,有一樣東西輕輕掉了下來,在寂靜的四周發出清脆的聲響。

是一把鑰匙。

滕夏夏扶住了她的肩膀,見她一臉焦急,幾乎快要掉眼淚,關心的問道:“…你怎麽了?”

衍衍性格就是唯唯諾諾,撿起了鑰匙握在手心,低着頭啜泣好一陣,才哽咽着說:“醫院打來電話,說媽媽住院了,我…我很擔心…”

滕夏夏了然,安撫着她的情緒:“那你快去醫院吧,這房間很幹淨,幾天不打掃都沒關系的。”

衍衍擦了擦眼淚,觀察了一下四周,見沒人,便伸手把那把鑰匙遞給她,小聲地央求:“那個、這把鑰匙是走廊最裏面那個房間的,主人不讓任何人進去的那個,我原本是要今天打掃衛生的,但…”

滕夏夏視線從鑰匙移到她擔驚受怕的面容上,靜靜看着她。

“今天真的來不及了,這把鑰匙太重要了,我怕弄丢。能麻煩你先保存着嗎?”衍衍擡頭,眼眶紅紅的看着她:“我明天回來就打掃幹淨然後還給他,你可千萬別告訴主人…”

滕夏夏想了想,覺得這不是什麽大問題。便點點頭同意了,把鑰匙輕輕拿了過來,衍衍擡頭看了她一眼,直接跑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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