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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沈清越沒等來吳煙的電話, 卻等到了傅蘊的電話。

“有事快說,有屁快放。”沈清越不耐煩的拿着電話。

一口氣沒把自己嗆死的傅蘊好不容易緩過來, 對着電話詫異的說道:“沈清越,你今天吃炮仗了?火氣這麽大?”

沈清越翻了個白眼,臉沉着,一邊看手上的文件。

這什麽鬼東西, 居然送到了他辦公桌上, 誰送來的?是秘書, 待會叫進來罵一頓。

“算了, 我不跟你計較了,那個優秀民營企業家的名單上,我可是把你對象的名字加上去了。你談的那個女孩子叫吳煙啊?之前在海城新聞裏出現過的那個?啧啧啧,你小子眼光真夠好的,當時她一上新聞, 第二天我辦公室裏好幾個小夥子都激動得搓手要去追求這個女孩呢。”

“沒想到早就被你追上了,她開的工廠規模有點小了,不過也不要緊,她由之前那個知名度在, 再弄一波宣傳的話, 估計這規模得再擴大一波了。嘿嘿,你小子是不是要拿去邀功,我要是個女人, 我都要愛死你了。”

沈清越唇角勾着, 須臾間又冷下了臉, 他看了眼日歷,“你們什麽時候弄宣傳?”

“名單定下來就好辦了,這種小事不歸我管啊,我猜着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傅蘊說道。

“安排個人,稍微透露點消息給我對象,這裏面我出了點力的。但不要太明顯了,只要稍微帶一下就可以了。”沈清越點了點手上的文件,語氣淡淡的。

“你玩什麽呢?自己去邀功不好嗎?非要我這邊安排,我欠你的啊?本來就有點以權謀私了,這樣下去都得抓我小把柄,你知道多少人盯着我嗎?”

“一套茶具。”沈清越斂下眉眼。

“五百年。”傅蘊報了個數字。

沈清越微微一笑,“成交。”

挂上電話沒多久,楚新學就敲門進來,沈清越把文件遞給他,“這個給我扔回去,什麽東西都送到我面前,自己不會審核一遍嗎?”

楚新學接過去,“晉大那邊說,三天後辦宴會,希望您到時候出席。”

“廢話,我不出席誰給他簽合同,是金晉說的吧?這人年紀大了,真的腦袋越來越不好使了,這種還要特意提醒嗎?”沈清越搖搖頭,有點不好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上了三十歲,可不能傻成這個樣子。

經常看到金晉在自家老板面前跳腳的楚新學低着頭,要他是金晉,他也會天天喊着合作完這一次絕對不會合作第二次的。

太傷人了,這還帶人身攻擊的。

……

吳煙這邊接到電話的時候,其實也沒弄清楚情況,再三問了句,“優秀民營企業家?做個紀錄片宣傳?可是我也不算企業家,就是一個小廠啊?海城有不少人生意都做得很大吧?”

“是的,這種宣傳,不需要生意做得多大哦,是我們通過層層考察,才挑選出來的呢!吳小姐,您的形象好,上過一次新聞,還只是五分鐘而已,就引起了很大的反響。我們這次是要進行單獨的采訪,到時候會在海城專訪頻道播出,效果會比新聞要好很多呢。”對方這麽說道。

吳煙吐出一口氣,效果比新聞還好,這種好事哪裏找啊,她沒有理由拒絕,“那好吧,謝謝你們給我這個機會。”

“不用謝,這是您應得的。”

挂了電話,吳煙對上辦公室其他人的眼神,笑着說道:“說要給我專門做個采訪,會在海城專訪頻道播出。”

“這麽好的事?”豔姐狐疑。

“嗯,就是這麽好的事,我也不敢信。但對方說了,明天就會過來拍咱們廠房,還有店鋪,到時候會專門給我做采訪。”吳煙淡定的說道。

采訪這事她有經驗,倒是不虛什麽。只是覺得這種采訪落在她頭上挺莫名其妙的,明明有那麽多比她厲害的企業家在。

她這哪算企業家,就是小打小鬧而已,在海城壓根就算不上什麽。

不過,她形象好。

這句話她還是聽懂了的,可能就是上次上新聞,她形象不錯,給人印象深刻,所以對方才會考慮她的吧。

雖說是靠臉,但她好歹有這張臉,能利用起來的話,只要自己不吃虧就行。

對方也說了這是ZF點名辦的采訪,那裏面應該不會有什麽岔子。

這件事讓吳煙小開心了一下,暫時忘卻了沈清越那邊的事。

第二天她特意起了個大早,在家裏換了好幾身衣服,最後選擇了一套看起來比較成熟穩重一點的套裝。

她畫了點妝,塗上了淺色的口紅,眉毛描得更深一點,頭發不再是綁成馬尾或者是紮成小編,而是用梳篦綁在腦後。

整個人看起來都沒了那股孩子氣,像個成年人一般。

看着鏡子裏面端莊不失豔麗的自己,吳煙挺滿意的。

既然是做老板,還是要有個老板的樣子。

走進廠子的時候,她就被豔姐拉着看了一圈,“很好很好,一下子就成熟了,像一個大老板了。”

吳煙抿着唇笑了下,這一笑,媚兒眼挑着,那股子豔麗的風情鋪面而來。

豔姐呆了下,然後感慨,“待會要是采訪的時候,你這一笑,放出來的話咱們生意絕對得爆啊!”

“那還是這樣好了。”吳煙收了笑,還是穩重一點好。

這會采訪的隊伍還沒來,吳煙在辦公室坐着等了下,偶然間看到電話,她停住了視線。

也不知道沈清越在幹嘛?要是他知道自己今天要采訪的話。

她搖了下頭,他要是看到了新聞,就會知道了。

沒等多大會,采訪的隊伍就來了,采訪的居然是老熟人,那個羅兵。

“吳小姐你好。”羅兵對吳煙笑着伸出手,見到她今天的打扮,贊揚了一句,“吳小姐今天裝扮得很好,很符合主題。”

吳煙跟他握了下手,嘴角微微挑着,“你們覺得合适就行,我害怕不合适呢。”

“不會的,吳小姐漂亮,就算不合适,那也是合适的,只是主題錯了而已。”羅兵不愧是記者,說話一套一套的。

這次的采訪羅兵不會出境,出境的只有吳煙,羅兵會在鏡頭外面發問。

跟羅兵這看好了臺本,吳煙更加胸有成竹了。

拍攝的機器跟着他們,吳煙帶着大家介紹過去,包括底材的選擇,選工人的标準,再到庫房産品的堆放。

這些都帶着看完了,吳煙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鏡頭對着她,羅兵問問題。

因為胸有成竹,吳煙不算侃侃而談吧,那也是應對如流,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很好的融入其中。

她現在的樣子和第一次采訪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她還莽莽撞撞的,眼神中透着自己的小心思,讓人會心一笑,只覺得可愛俏皮。

但現在她坐在辦公桌後面,穿着大氣穩重,桌子上放着厚厚的單子。面容冷豔,不怎麽笑,但态度溫和,語言也很犀利,可以說進退得宜了。

羅兵對這樣的采訪很滿意,他相信,這将又是他手裏出去的一個好采訪。

觀衆一定會對這樣的吳小姐更加的感興趣。

采訪快結束的時候,吳煙坐在凳子上,鏡頭掃到旁邊花瓶裏的花,又轉向吳煙的臉。

鏡頭中,她眼神冷靜,面上帶着淺淺的笑容,愣是把旁邊盛開的花襯得黯然無色。

廠房裏拍完了,就要準确去店裏了。有幾名跟着來的采訪人員收了工等在門口,羅兵他們要去解決一下衛生。

吳煙要跟着一塊過去的,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兩個幕後人員在那邊抽煙邊聊天。

“這個吳小姐還挺漂亮的,不過她沒資做這個訪問吧?咱們之前去采訪的,哪一家不是員工幾百人了,這才十幾人,太少了。”

“你懂什麽?這吳小姐是上頭特意打的招呼,重點關照的一位。”

“啊?來頭不小啊,誰啊,這麽大權力,咱們這可是ZF提出來做的采訪,每個晚上要放一個采訪的,黃金時間段呢。”

“家裏又有錢又有權的吧?咱們海城符合這兩樣的,也就那麽一位了。”

“誰?沈?”

“我不知道,我可沒說,這誰知道呢你說是不是?”

吳煙站在原地,聽到身後羅兵在喊她,她轉過身,面上挂着若無其事的笑容,“那咱們去店裏吧?您之前都去過一次了,沒想到這次還要再去。”

羅兵也感慨,“是啊,有緣分。”

等送走了所有采訪的人,吳煙坐在店裏,靜靜的沉思着,最後像是下了決心一般。

她回到家裏,撥通了那個電話。

……

楚新學晚上八點鐘的樣子,去了豔姐的廠子裏。在門口敲了敲,過了會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聲音。

“誰?”

“王豔,是我!”楚新學壓低了聲音說道。

豔姐名字就叫王豔,很普通。自從知道她的名字後,楚新學就不肯再叫她豔姐了,私底下都是叫她王豔的。

豔姐皺起了眉毛,“你又來幹什麽?”

外面冷風蕭瑟,楚新學跺了跺腳,“你先放我進來,外面太冷了。”

豔姐把門打開,楚新學一溜就進去了。

沒等豔姐攔住他,就熟門熟路的進了豔姐住的房間,“還是你這舒服,外面太冷了。”

豔姐跟着進了門,見他直接坐在自己床上,眉頭皺得更深了,但也沒說什麽,直接用熱水瓶給他倒了杯熱水。

“不是說不來了嗎?又來幹嘛?”

楚新學有點近視,手裏端着茶杯,熱氣蒸騰,讓他眼前變得模糊。他伸手把眼鏡摘下,擡眼看向站在不遠處,靠着桌子的豔姐。

他是一雙單眼皮,眼皮薄,摘下眼鏡後,整個人顯得有點薄情。跟他帶上眼鏡時的那種稚嫩樣子一點都不一樣。

豔姐承認,當初自己還真是被那副稚嫩老實的樣子給吸引住了,結果愣是招惹了一個豺狼回來。

她伸手摸了摸後腰,總覺得酸疼。

屋子裏燈光不是很亮,楚新學看遠處就不大清楚了,但豔姐的小動作他還是看到了的。他眸中閃過一道幽光,擡手喝了一小口熱水。

“吳小姐最近心情怎麽樣?”他喝完就問道。

豔姐看了看他,雙手環胸,她裏面穿的是一條長裙,薄款,因為起來開門,外面又随便罩了件大衣,雙手環胸的時候,擠壓得前面更加的波濤澎湃。

她自己沒在意,或者說當着楚新學的面,她放松了警惕。

“能怎麽樣?一心撲在工作上面呗!”她淡淡的開口說道。

楚新學笑了笑,“跟我老板一樣。”

“你來就是說這些的?”豔姐睨着他。

“不是,找你有正事的。”楚新學搖頭,目光在她身上繞了一圈,“你不冷嗎?到床上坐着吧!”

“不冷。”

豔姐不動,回床上不安全。

“那好吧,是這樣的,咱們兩位老板這樣,作為最親近老板的兩位員工,你和我,應該日子都不好過。所以,咱們是不是得把這兩人湊到一塊去。”楚新學把杯子放到凳子上,重新戴上眼鏡。

“不,是你日子不好過,我還行。”豔姐自認為吳煙就算是心情不好,也不會像沈清越那樣釋放冷氣壓着員工們,只是話少了點而已。

她有點幸災樂禍的看向楚新學,這人日子肯定是難過的。

看到她這個表情,楚新學笑了下,然後苦惱的推了下眼睛,面上做出一片可憐無辜的表情。

“好吧,我日子很難過的,你知道的。我老板他冷下臉,不是那麽好惹的。而且,你也不想他們這一對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僵着吧?再大的事總是要見面聊聊的,電話都不打一個,人也見不到,這身邊是不是多出個人都不知道。倆人之前感情那麽好,可惜了。”

豔姐紅唇輕抿,“多出個人?”她抓到了重點。

“假設一下,但我們老板的身家還有樣貌都是海城最出衆的,公司裏也有不少女人盯着呢,據我所知,海城秦家的小姐就在我們公司待着,有小心思呢。”楚新學笑得坦然。

“晉大和我們辦合作宴會,會請不少人,之前我們老板讓人從港城帶了不少首飾和禮服回來,就是想給他的女伴好好打扮一下,介紹給所有人的。但現在女伴跑了,萬一有人盯上了這女伴的位置?”

“他要是真的這麽做了,我會勸吳煙徹底斷掉的。”豔姐諷刺的笑了笑,看穿了楚新學的小心思。

楚新學面上笑容加深,“好吧,我們老板心裏只有吳小姐一個,以前從來沒帶過女伴,好不容易有了女朋友,結果人還跑了,多可憐啊!”

“老板早就後悔了,想道歉來着,可這不是拉不下臉嗎?估計當初放了狠話的。所以,作為優秀員工,就琢磨着該怎麽給老板一個臺階下了。”

“你可真是個好員工啊,你們老板給你工資不少吧?”豔姐嗤笑一聲。

“還行還行,挺多的。”楚新學做出謙虛狀。

“行,我幫忙,你準備怎麽做?”豔姐軟了态度。

也确實,倆人之前感情那麽好,因為一點小事就僵着,僵久了就真的傷感情了。

楚新學薄唇勾起,深深的看向豔姐。

……

吳煙昨天的電話還是沒有打出去,即将要通的時候,她把電話給挂了。

她很害怕,害怕沈清越聽到她的聲音後,會不耐煩,會不想接。

他說了冷靜一段時間,但這個時間沒有期限,萬一他不想聽到自己的聲音呢?

第二天帶着深黑的眼袋去了廠裏,她現在氣色很不好。連張秀蓮他們都感覺到了不對,可是都沒有說什麽。

豔姐看到她的時候吓了一跳,“昨晚又沒睡好?”

吳煙勉強一笑,“嗯,沒怎麽睡着。”

“好吧,要不要去我房裏休息一下?”豔姐小心的說問道。

“沒事,上班吧,睡也睡不着。”吳煙有點有氣無力的。

“那行吧,對了,咱們下午出去逛逛?我冬天到了我正好想買衣服了,沒人陪我去,咱們去商場裏面看看怎麽樣?”

吳煙看了豔姐一眼,見她眼眸中帶着興奮,沒拒絕,點了下頭,“好啊,下午咱們出去逛逛。”

似乎因為下午要出去逛了,豔姐一上午都很開心,還哼起了歌,連帶着吳煙心情也變好了點。

吳煙沒回去吃午飯,而是和豔姐一道吃的。吃完以後,倆人就抛下工作,一塊去了海城中心的商場裏面。

這個商場以前叫商店,專門服務外國人、或者是ZF官員,一般人是進不來的。現在沒有這種限制了,變成了海城最高端的一個購物商場,裏面的品牌還有衣服都是國外産品。

現在她們有錢了,買衣服也比較追求品質,江北路那邊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檔次上不去。像吳煙現在多數的衣服,也是在商場裏面買的。

這些衣服雖然更貴一些,但質量确實是好,料子也比較高級。

這裏,吳煙也和沈清越來過,當時沈清越非要給她買大衣。

她不肯要,沈清越就抱着她,哄着她買,店鋪裏的那些店員都笑他們,買完之後,還說他們很般配。

想到當時的場景,吳煙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斂下笑意。

豔姐沒注意到這些,見到前面有一家看起來就很高檔的店鋪,她興沖沖的拉着吳煙進去。

“這裏面,都是禮服?”豔姐看着這一排排擺過去的禮服,在燈光下每一件都漂亮得驚人。

海城,什麽時候有這樣的地方了?

吳煙也忍不住被這些衣服給吸引了,都好漂亮啊,上次來還沒有這家店鋪呢。

“請問兩位小姐需要購置禮服嗎?”一名店員過來,恭恭敬敬的問道。

吳煙下意識的想搖頭,“不。”

“需要,可以先試穿的嗎?”豔姐拉了一把吳煙,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們買這個幹嘛?”吳煙小聲問道,一邊對店員抱歉的笑了笑。

“怎麽不需要了,等廠子開得越來越大了,咱們也會出席一些比較重要的場合吧?不需要買那些太誇張的,我看這條小黑裙就可以試試,日常穿也不錯,穩重大氣,重要的場合穿也不會出錯。”豔姐拿了一條收腰的橫領黑色長裙,小禮服的樣子,下面是傘狀的,看着确實很漂亮。

吳煙眼睛看着這條裙子,有點挪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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